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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安低下头,叹了口气,低声道:“段屹,我也喜欢你。”
察觉到段屹的手臂肌肉因他这句话而绷紧,简随安顿了顿,才抬眼看向段屹,“可是……”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段屹忽然凑得很近,低垂着眼,就要吻下来的时候被简随安一把捂住。
段屹亲在他的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灼热的呼吸恰好喷洒在他虎口。
简随安红着脸收回手,搓了搓掌心,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亲我?”
“好,知道了。”段屹顺势撑在他身侧,肩膀若即若离地挨着,认真地问:“可是什么?”
“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之后再遇到什么分歧或者问题怎么办?”
简随安不想再提爱不爱、有多爱的问题了,年纪摆在这里,再去纠结七年前段屹究竟爱不爱,未免也太幼稚了。
可即便不去翻那些旧账,简随安还是不确定——如果他再一次在这段感情中感受不到足够的爱意会怎么样。
分手只会是两败俱伤。
他想和段屹长久地走下去。
“简随安,我没办法向你保证未来发生的事情都在我的可控范围内,也不敢保证我们一定就没有摩擦和争吵,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像七年前那样放你走了。”
简随安垂眸,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止不住的酸涩,于是他只是低着头,去看段屹骨节分明的手。
半晌,他才轻声问:“我当时一声不吭就出国,断了联系,你怪我吗?”
段屹望着他低垂的眼睛,说话时睫毛很轻地颤动,即便是路灯昏暗也能看出他皮肤白又细腻,和七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怪过。”段屹的喉结上下一滚,“又舍不得。”
简随安抬眸,发现段屹的眼眶微微泛红,刚刚才收敛住的情绪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对视,泪水便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
“后来也能理解你的选择,你有你要走的路,这很正常。况且,当时我的状态不好,不成熟,没能力解决问题,就算继续拖下去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段屹徐徐。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聊起七年前的分手,就像是同时触碰到对方身上根本没有愈合的陈伤。
段屹的眼里也含着泪,抬手轻轻擦掉简随安的,低声哄道:“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他这么一哄,简随安反而更收不住了,他侧过头,只露出通红的耳朵,闷声问:“怪你什么?”
段屹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后颈,几次张口,才终于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会和你分开,还以为我们只是需要冷静,没想过你会走。”
等到他终于从失控的情绪中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简随安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么会不怪呢?但更怪自己嘴硬,怪因为赌气而不愿意低下的头。
明明是去求和的,却整整分开了七年。
简随安吸吸鼻子,追问:“那我们还会再分开吗?”
他没指望听到肯定的答案,段屹是个搞学术的,说话留分寸,向来严谨,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段屹不会给。
但是段屹抓住他的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简随安,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再和你分开,哪怕是衰老、生病或者死亡。”
刚说完他就被简随安捂住嘴,“快呸呸呸。”
“呸呸呸。”段屹就近拍了拍树干,没忍住笑笑,扣住简随安的手腕,“你太可爱了。”
简随安脸颊有点发烫,别别扭扭地将手抽出来,没什么底气地说:“说正事呢。”
于是段屹便正色起来,对简随安说:“我说这些话,你不要太有压力。我不是现在就要你的答案,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瞒任何东西,我不会离开的。”
“真的?”简随安试探着问。
“真的。”段屹语气拖长了些,见简随安的目光还有些不确定的闪躲,无奈道:“我在你眼里有那么不可靠吗?”
“就是因为知道你太可靠,所以才得想清楚啊。”简随安轻声道。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直到今天晚上被段屹牵着思绪跑,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表露真心。
喜欢段屹,想和段屹在一起,想永远都和段屹在一起。
“之前我说什么相亲,都是逗你玩的。我从来没有相过亲,以后也不会有。”段屹说,“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想。”
段屹说着就要把戒指盒往回收,刚一动,手腕忽然被简随安握住。
晚风吹得手臂有些凉,但简随安掌心温热,望向段屹的眼神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垂眸扫了眼戒指,摇摇头,“都拿出来了,还收回去做什么?”
段屹一怔,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下一秒,简随安忽然扶住他肩膀,慢慢凑近。
那双很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落在段屹的唇瓣上,段屹没动,只是盯着他靠近,亲上来,从若即若离一点点压实,贴紧。
其实简随安心里还有一万个疑惑,还在担忧,但他此刻决定要遵循内心,不再纠结七年前他们分手的理由,不再逃避。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简随安心想,彼此折磨没有意义,逃避也只能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
人不能改变过去,也无法预支未来,只能把握当下,仅此而已。
简随安一直认为自己成长得足够清醒,足够理智,但还是放任自己沉沦。
段屹说的没错,他们现在确实很合适。
他感受到段屹身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向来风轻云淡的人居然在为他突然的主动而紧张。
意识到这点后,简随安没忍住,拉开距离轻笑了一声,似有若无地贴着,刚想调侃,段屹就微微抬起下巴,在即将亲上来时忽然停住,低声问:“可以亲你吗?”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刚刚那句话。
简随安没有回答,搂住他的脖子亲上去。
主动权在简随安手里,但段屹并不一昧承受,手环过简随安的腰,一使劲,就把他抱到自己身上,按进怀里,抱紧。
整整七年没有接吻,即便是重逢后蜻蜓点水地亲了几次,简随安还是略显生疏,腰侧刚一被段屹碰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一颤。
就在他闷哼出来时,段屹仰头撬开他微张的牙关,长驱直入。
舌尖陌生而又熟悉的触感让简随安头皮到指尖都在发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记忆深处从没有忘掉的回忆涌现,如同潮水般将简随安吞没。
段屹亲得急,但并不凶,甚至称得上缱绻温柔,裹着舌尖和唇瓣一点点磨,仿佛要把这七年欠的都磨回来,磨得简随安呼吸急促。
眼角激起生理性泪花,混杂着刚刚还没来得及完全擦干的泪水,啪嗒一声落在段屹的侧脸上。
段屹一顿,主动拉开距离,看到简随安泛着水汽的眼睛,心快要软成一滩水,低声喊他:“宝宝。”
简随安搂着段屹的手臂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猛地收紧,被他叫得浑身发麻,红着脸,环住他脖颈,蹭了蹭:“嗯。”
“宝宝。”段屹又喊了一遍。
察觉到有泪滴在他肩膀,段屹的呼吸微顿,又抱紧了些,抽出只手在地上借力起身,就着这个姿势单手把简随安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简随安惊呼一声,顾不得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泪,双腿下意识夹住段屹的腰,被抱着转了两圈,才发现段屹抱得很稳。
他们本来就有些身高差,段屹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手臂上的肌肉比上大学的时候更结实,体型更是比简随安大了不少。
他就这么单手搂着简随安的腰,毫无由头地转了几圈,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他的后背,哄小孩似的:“宝宝,别哭了。”
段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简随安了。
上大学的时候,“宝宝”这两个字几乎快成了简随安的代号,有的老师甚至都调侃着跟着叫。
除了段屹。
在一起之前,段屹从来不这么叫简随安,每次都是冷着张帅脸硬邦邦地喊他名字;在一起之后语气倒是软了些,但也只是极个别的时候叫一两次。
比如亲他的时候,把他亲得面红耳赤,段屹就会故意低声问:“宝宝,脸皮怎么这么薄?”
即便当时简随安早就已经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冷不丁地听见段屹这么叫他,还是会浑身一激灵。
偏偏段屹又总是叫得十分自然,且理直气壮,有时候还要追问:“大家不都这么叫你么,害羞什么?”
他总是太认真严肃,以至于简随安搞不清是故意还是无心。
但此刻段屹的神情十分真挚,他仰着头,细碎的灯光洒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一本正经地说:“你一哭,我就觉得我特别不是个东西。”
简随安低着头,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掉在段屹的脸颊上,他没管,反而屈指去蹭简随安挂着水珠的睫毛。
偏偏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哭,哭得他心软成一滩烂泥,那七年的挣扎也好,痛苦也罢,一股脑地全被他扔到脑后。
不重要了,管他为什么,只要简随安回来就好。
“不是因为你才哭的。”简随安红着眼睛替他擦掉落在脸上的那滴泪,“只是你这样和我说话,我忍不住。”
“那还是因为我。”段屹把他往上颠了颠,“对你语气重了也不行,哄着也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办?嗯?”
“没有不行,我就是…”
简随安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但段屹明白他想说什么,轻声问:“还是因为七年前的事情难过吗?”
“嗯。”简随安闷闷地应了一声。
其实也不全是,这七年发生的种种就像是藏在简随安内心深处的伤疤,他从来都不去细想,有意识地让自己变得迟钝,以为这样就能不难过。
段屹伸手揉他的耳朵,看出他强忍着,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我在呢,想哭就哭吧。”
但简随安吸了吸鼻子,没再哭,只是环着段屹的脖子,轻声道:“能再转两圈吗?”
段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二话不说就抱着他慢悠悠地转起来,边转边拍他的背。
简随安觉得自己还是婴儿的时候都没被这么耐心地哄过,反应过来之后有些难为情,抵着段屹的肩膀拉开距离,小声说:“不哭了,放我下来吧。”
段屹不仅不放,还托着他的屁股往上一抬,“心疼归心疼,但你能在我面前表现出真实情绪,我很高兴。不像以前,光知道逞强。”
“你怎么知道的?”突然传来的陌生触感让简随安的尾音变了调。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挺倔的小孩,自尊心强,当时觉得你可能不愿意让人看出来,所以也没说过什么。这些年我时常想起来,总觉得做得不对,没发现你缺乏安全感,也不善于表达。”
“段屹,你把我放下来吧。”简随安擦掉脸上的泪痕,就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有话想说。”
段屹弯着腰放下简随安,等人站稳才松手,距离还是很近,阴影罩在简随安身上,遮住了耳钉的反光:“你说。”
简随安清清嗓子,抬起头看向段屹,又飞快地舔了舔下唇,一本正经地说:“我愿意。”
修长白皙的手伸到眼前,段屹足足盯着简随安那双长得十分好看的眼睛宕机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心跳得越来越快,喉结用力地上下一滚,才终于把被勾走的魂找回来。
段屹退开半步,拿出戒指盒,单膝跪地:“简随安,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嗯,”简随安主动把手伸过去,“我愿意。”
段屹的呼吸微钝,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简随安的无名指里,严丝合缝。简随安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的?”
以前的简随安不喜欢戴饰品,这些年又长高了几厘米,戒指这么合适,一定是重逢后才量的。
“有很多机会啊。”段屹笑着摩挲他那根手指,“刚重逢你就喝多了,连谁把你送回去的都不知道。生病了也是迷迷糊糊的,把你抱去卖了都还牵着人家的手不放,更别说那次喝醉被我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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