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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毕业典礼,你陪我一起去吧。”简随安说。
“当然了,”段屹想也没想得回答,“但你打算用什么身份介绍我?如果你的老师和师兄问呢?”
简随安直起身子,拉开距离,犹豫片刻后才说:“这件事,是不是最好先不要说,你觉得呢?”
“嗯,我听你的。”
“萧老师和蒋老师关系这么好,要是他知道,肯定瞒不住,师兄马上就要和你当同事了,这件事让他知道,感觉更不好。等我们回国之后再亲自说吧。”简随安说得有理有据,却莫名有些心虚。
因为段屹一直盯着他手上的戒指,闻言低头亲了亲,“那先把戒指摘下来吧。”
简随安下意识捂住,“干什么?都给我了,可不能要回去啊。”
段屹起身,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简随安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段屹的手轻轻一甩,一根很细的金属材质链子变魔术似的出现在眼前。
“可以先戴在脖子上。”
第43章 The first
见他这熟练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早有准备。
简随安没接,盯了那根链子两秒,又看向段屹:“我从昨天就想问了, 段老师,您的戒指呢?”
他手上这枚一看就价格不菲, 内圈还有他们两个英文名和中文名的缩写, 任谁看都是婚戒。
段屹清清嗓子, “在国内,没带出来。”
“为什么啊?”简随安问。
“本来是想先提复合的,但是…”段屹想到秦修抱简随安的那个场景, 当时他都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 惊得其它三人大气不敢喘。
那个时候段屹脑子里就只剩下“结婚”这两个字了。
冷静下来想想,还是觉得让人不可置信。
虽然他蓄谋已久,但实施起来比计划要冲动得多,他不是这种会因为头脑一热做事的人, 偏偏在简随安身上失控。
段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可当拿出戒指的时候, 他都没把握简随安到底会不会答应。
这太不像他了, 以至于再提起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是什么?”简随安疑惑。
段屹捏了捏他的耳垂, “但是,乘风说得没错, 激将法确实管用。”
简随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抓住他为非作歹的手晃了晃, “回国我给你戴。”
“嗯。”
简随安又想到什么,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照这么说,你是不是也不能戴啊?”
“我为什么不能戴?”段屹顺势把简随安搂紧怀里,贴在他耳边说:“一回去我就把已婚的事情昭告天下。”
简随安耳根发痒, 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想到什么,问:“是不是要先告诉叔叔阿姨?”
“他们知道。”段屹轻飘飘地说了句,又试探着问简随安:“你父母那边?”
“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不要说,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祝福的,我也不听他们的话。”
“需不需要我做什么?”段屹问。
简随安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中午带你去吃食堂吧!”
段屹没再说什么,答应得干脆,回学校之后,在简随安第n次被叫住打招呼时,终于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了。
从迈进校门的那一刻他们就松了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段屹背着简随安的黑色斜挎包,在有人找他寒暄的时候就颇为自然地往前走,也不用带路,似乎对学校挺熟悉。
终于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段屹才停下来:“宝贝儿,你的人气这么高啊?怎么感觉学校里的猫都认识你?”
简随安煞有介事地咳了咳,“猫确实是认识我,我没事就喂它们。”
余光看到段屹的眼神,简随安莫名有点心虚,“我都不认识,可能是之前在学校演出的时候见过。”
“很奇怪,”段屹轻声道,“你和乐队这么火,十几万的粉丝,我却一次都没刷到过。”
简随安还没读研的那几年,几乎是杳无音讯。
一直到读研之后,段屹在国外几个影响因子很高的期刊上看到过“Ethan Jian”的名字,却始终无法确认这就是简随安。
冲动的时候甚至借着出国交流学习的旗号来过这里,但也找不到简随安的影子。
在博士复试前不久,段屹还掐着简随安硕士毕业的时间算过,想着他们大概真的不会再见了。
直到在复试现场见到简随安。
一想到这些,段屹的表情有些沉,简随安敏锐地捕捉到,趁着周围没人凑近了些,仰头看他:“段老师忙着搞学术,现在信息茧房又这么严重,刷不到很正常呀。怎么不高兴啦?”
这些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再翻出来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如果让简随安知道,或许还会无形中给他增加压力。
“没有不高兴。”段屹很快调整过来,摸了摸简随安的头,“早点刷到,就不等到你回国了。”
“咳咳咳!!”
不远处突然传来声刻意加重的咳嗽,段屹收回手,眯着眼睛看过去,才发现是乐队的几个人。
咳嗽的是秦修,一脸嫌弃地看着二人:“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是能腻歪的地方吗?”
段屹刚想反驳,几人就走过来,二话不说地递出个大红包,异口同声地说:“毕业快乐啊。”
“这哪里腻歪了?”简随安不解,哭笑不得地看着秦修手里的红包,“这是我的毕业红包?”
“不然呢?份子钱啊。”乘风吐槽,“毕业快乐啊。”
段屹默默跟了句“也快了”,被简随安瞪了一眼后挑眉,也不说话,就这么和他对视。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换衣服吧。”夏昭也是一脸不忍直视,“咱还得彩排一下呢。”
往年学校的毕业典礼,他们乐队都会小演一曲,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今年简随安穿上了学位服。
国外学位服和国内的不太一样,绶带是统一的红色,衣服像魔法袍似的又大又垮。
简随安个子高,身材比例也好,一穿上就跟电影里的魔法师似的,段屹替他整理好之后就一直在拍照,看得乘风都无语了,“你别拍了老哥,你们不抓紧机会拍拍合照?待会儿授予仪式慢慢拍。”
两人都是一愣,段屹这才放下手机,又想起什么,问简随安:“带拍立得了吗?”
简随安指了指段屹背着的那个包,“在里面呢,你找找。”
出门的时候简随安抄起包就走,段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又觉得直接翻简随安的包不太好,便从肩上取下来递给他,也不松手,就拎着:“你拿吧。”
这一举动被几人看到,又是几声起哄的乱叫,就连向来淡淡的杜一澄都忍不住调侃:“也不至于装不熟吧?”
简随安红着脸凑上前去,在段屹面前拉开拉链,里面是拍立得和两盒相纸,相机,一小包纸巾,还有昨天段屹求婚时装戒指的小盒子。
他能懂段屹为什么让他自己拿,拿出来的时候没忍住笑了笑,一抬眼,段屹直勾勾地盯着他,半点没往包里看。
简随安被他盯得耳朵更红了,拉好拉链,没急着退开,而是低头打量手中的拍立得。
透明壳子下的暗红色拍立得被保存得很好,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保护壳上有些划痕,本体还是像新的一样。
“这是我送你的那个吗?”段屹忽然问。
上次拍照的时候段屹就想问了,又担心简随安不好意思,才没有戳破。
简随安点点头,“我拿它拍了很多照片,等回去给你看。”
“好。”
“给我吧,我最会拍合照了。”夏昭主动请缨。
倒数结束的前一秒,段屹忽然伸出手,搂住简随安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简随安有些恍惚,想起上次他们拍合照的时候,还只是并肩站着,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明明也没过几天。
拍完合照,段屹又在学院门口给他们乐队几个人拍了几张,见时间差不多,就往礼堂走。
“你之前来过吗?”乘风突然问,“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熟啊?”
“昨天他带我转过,”段屹说道,“我的方向感比较好。”
他们学校地形复杂,七扭八拐的小路很多,没来过的人非常容易迷路。听到这话,乘风将信将疑的,但没多问。
礼堂很大,校长亲自挨个拨穗,两边的大屏会依次出现上台的人的画面,还有专门的摄影团队,其实不怎么需要段屹专门拍照。
但在学位授予仪式开始之后,段屹还是接过相机,将镜头对准简随安调参数,调好之后就和他一起等着念名字。
“按学号来的话,我应该在挺后面的。”简随安对段屹说道,“你别紧张。”
段屹扫了眼不停咽口水的简随安,小声说:“你好像比我更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简随安理了理帽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还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学位,是该紧张。”
段屹点点头,替他调整好,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帽型着实算不上好看,但简随安头小脸小,脸型又流畅,三庭五眼长得太好看,正戴也很合适。
差不多快到的时候,段屹举起手机对准简随安,目光却越过镜头,直直落在简随安身上,“毕业快乐啊小博士生。”
简随安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刚想说什么,主持人用慷慨激昂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
“Ethan Jian!”
在一片喧嚣的鼓掌声中,简随安安静地盯了段屹两秒,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段屹很轻地点了下头,“去吧。”
简随安起身,整理好情绪,大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快,袍子随动作卷起一角,肆意勇敢,还像十八岁那样意气风发。
段屹拿起相机,站到台下的最佳机位。
取景器里,简随安郑重地低下头,让面带笑意的校长替他拨穗,用不太熟练的英文对他说了声:“毕业快乐。”
聚光灯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他面向台下,怀里抱着硕士学位证书,目光越过众人,就像是听不到欢呼,直直望向段屹。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场面,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段屹的眼眶却有些发酸,他很少有这种时刻,就连自己硕士毕业的时候也很平静。
段屹之前并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在感到幸福的时候流泪。
但他现在明白了。
简随安看了很久,直到被工作人员提醒下台时才匆匆往老师和朋友们的方向扫了眼,萧老师还以为他抱着必出片的决心,笑着鼓掌;那几个朋友却早就看穿一切,唏嘘着逗他。
等到典礼结束,秦修主动提出一起吃晚饭,简随安想了想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厨房,拉着段屹答应下来。
还在商量着,萧兴和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嘴上却故意抱怨:“我最省心的两个学生都毕业了,哎哟,可愁死我了。不管怎么说,毕业快乐啊随安,博士好好读,争取也提前毕业。”
“谢谢老师,”简随安说,“祝您学术长青,未来招的学生都省心。”
“好啦好啦,客套话就不说了,你们这是要出去聚餐?注意安全啊。”
简随安应下。
萧兴和没走,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段屹,“嘶”了一声,“你的事儿忙完了?这么闲呢,还有功夫来参加小师弟的毕业典礼?”
段屹非常自然地扫了眼简随安,点头:“忙完了。”
萧兴和换上一副八卦的面孔:“这么快?追到了?”
段屹的目光还落在简随安身上,沉吟两秒,才回答道:“差不多。”
“啧啧,长得帅就是不一样,这效率多高!”萧兴和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拍了拍简随安,“随安,你还年轻,多和他学学,可别像你师兄似的,一拖拖都快三十了还没着落!”
乐队几人都似笑非笑的,简随安挂上一副礼貌的假笑,一本正经地说:“好的老师,我在学了。”
不仅学了,还学得很好,二十五就把自己卖了。
“萧老师不用担心,”段屹同样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顾老师这么优秀,领导不会放过他的。”
告别萧兴和,几人去了之前经常街头演出的那个街区,河边有家华人开的小烧烤酒馆。
段屹看完了他们乐队账号里的视频,刚开始的背景都是这条河,河边风大,把简随安过长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但露出来的眉眼依旧专注生动,只是眼里总藏着很淡的悲伤。
后来人气高了些,就不怎么在街边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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