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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ways and forever,
Through the good and the bad,
For worse or for better *
…
简随安唱得依旧很慢,有些生疏,却十分真诚,唱到最后莫名有些鼻酸,通红的眼框里水汽氤氲,放下吉他后对段屹说:“他们求婚都放这个。”
段屹还在流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段屹的眼泪。
明明无声,却又震耳欲聋。
于是他们就这样望着对方的眼睛流泪,窥探失去彼此的这七年,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提起过去。
许久,段屹轻轻捉住简随安的手腕,另一只手替他擦掉眼泪,抵着额头,鼻尖相触,轻声道:“我也很想你。”
他看向段屹,嘴角扬起。
简随安用指尖蹭掉段屹脸上的泪水,下巴微抬,垂眸,盯着段屹的嘴唇,慢慢亲上去,一点点压实。
他很喜欢和段屹接吻。
哪怕只是轻轻贴着,也会让他觉得平静。
感受到段屹回吻的瞬间,简随安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坐在哪里,抓住段屹的领口,硬是把人拽过来接吻。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总之他不肯放手,低声呢喃:“我很想你。”
于是简随安倏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段屹深沉的目光,猛地拉开距离。
见他这么大的反应,段屹立刻问:“怎么了?”
“我……”简随安的脸唰地红透了,一路红到脖子根,支支吾吾半天才问:“我是不是亲你了?”
段屹反应过来,眯了眯眼:“你说哪一次?”
简随安脸上出现几秒短暂的空白,努力回忆了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啊?”
没等段屹回答,简随安的大脑就开始飞速运转。
第一次喝醉是刚回国那天,那会儿他的心情很差,再怎么见色起意朝思暮想,也不会刚和段屹重逢就亲他。
不会吧……
第二次是和宵阳沈青一起,那次直接断片了,第二天醒来脑子里只剩下些片段记忆,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春秋大梦。
“是…你把我带回家的那次?”简随安试探着问,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那次你不是喝醉了吗?”
在他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段屹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笑,看他一会儿瞪大眼睛一会儿又摸脑袋的,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被简随安瞪了一眼,段屹这才收敛笑意,“想起来了?我是喝的有点多,但不至于完全没意识,有人亲我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天塌了。
亏简随安之前又是嘴硬又是装洒脱,一喝酒就原形毕露,不喝酒的时候还趁人之危,话还没说明白就亲了段屹两次。
怪不得毕业晚会那晚上段屹二话不说就亲他。
原来他才是先占便宜的那个。
“我…我……”简随安想为自己辩驳两句,“我”了半天发现这事压根没法辩驳,于是一头栽进段屹的胸肌上,妄图把自己撞晕。
“不就是亲一口么,又不是不让你亲,能理解,只要不是抓到人就亲就行。”段屹捋平他快要炸起来的毛,拍他的后颈。
简随安嗔怪地看他一眼,小声嘟囔:“我可没亲过别人,只亲过你。”
“逗你呢。”段屹扶起简随安,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揉他的后脑勺,“我们宝宝唱歌这么好听,怎么之前不唱?”
“因为…不太想。”简随安如实道,“只弹贝斯的话是跟着音乐的情绪走的,但是唱歌,很难避免输出自己的情绪,台下的观众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接纳这些。”
段屹沉默许久,才说:“但我不一样。”
“我知道,你不一样。”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好的坏的,段屹都能接纳、包容、处理,将他稳稳托起。
“简随安,我很高兴你愿意向我说这些。”段屹捏捏他的后颈,“如果你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简随安轻轻吸了一口气,从段屹的怀里退出来,“你知道的,我有点回避,虽然已经很努力在改了,但…可能没有那么快。”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段屹笑笑,“没发现你现在已经比刚回国的时候好多了吗?”
简随安一愣,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就比如说你看到我和别人吃饭,然后连夜出国这件事。”段屹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虽然你的第一反应还是逃走,但换做七年前,你肯定不会接我的电话,也不会主动说你要去哪、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不是段屹这么说,简随安自己都没发现。
“不过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要一声不吭地跑走。”
段屹再提起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很快被钻进怀里的简随安抱得紧紧的,“我就是想先冷静一下。”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段屹问。
“好。”
“你都不听听是什么事就好?”段屹失笑,捧起简随安的脸,说:“以后不管我们遇到什么样的问题,你可以生气,可以发火,想怎么发泄都可以,不想说话也可以,这都没关系,但是不要逃走,就算想冷静,也不能关机,可以吗?”
简随安用力地点了点头,两颊肉被他捧得微微鼓起,应道:“好!”
转天一大早,简随安忙着听讲座,段屹扫了眼,就说出去转一会儿,直到讲座结束还没回来。
简随安觉得奇怪,正想打电话问问,门就开了。段屹抱着个纸袋进来,里面还插着一束白玫瑰。
“你去哪买的单只花啊?”简随安有些诧异地接过来,花很新鲜,头高高地昂着,花瓣上还有晨露。
“回来的路上顺便买的。”段屹放下纸袋,大步走到简随安身边,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他抱进怀里。
简随安一怔,很快回抱,轻声问:“怎么啦?”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上才能回来,在隔壁州约了人,有点事要谈。”段屹一边说一边抚着简随安的脊背,“你要好好吃饭。”
简随安失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我照顾不好自己啊?”
“嗯,”段屹很快承认,“我晚上就回来。”
“好——”简随安拖长声音,头埋在他怀里蹭蹭,也没问他要去哪做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附近就有大型超市,但是没有花店,顺路也不至于快三个小时才回来,但简随安没追问,只是想着段屹可能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第二天段屹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他放轻动作打开门,发现灯还没关,简随安躺在床上,后背紧贴着墙,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不太踏实。
段屹慢慢关上门,站在玄关,安静地盯着简随安,努力想把五味杂陈的心情压下去,可惜失败了。
他昨天一大早出门,直奔简随安当时实习过的那个心理咨询室,找到了那位咨询师。
他不敢再去问简随安,害怕又掀起他已经愈合的伤疤,于是只是问那位咨询师简随安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对方在得知他是简随安的男朋友后表情才缓和下来,回答道:“前几天吧,他来找过我。”
这个回答让段屹的心凉了半截,还没等他缓过来,咨询师又继续说:“不要担心,他可不是以来访者的身份来找我的,他只是来告诉我,以后他或许很少会出国了,然后送了我一束花。”
说着她指了指桌前一束向日葵。
“说实话,我并没有帮到他什么,Ethan是我见过最顽强的人,是他自己拯救了自己。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但他能主动逃离让自己不适的环境,这很酷,也很勇敢。”
离开心理咨询室,段屹拨通电话。
没想到那张国内的电话卡还能打通,没过多久就被接起来,熟悉沉稳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小段?”
“阿姨好,我是段屹。”段屹难得紧张,沉了沉气,才继续说:“最近方便和您见一面吗?”
段屹换下鞋子,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怕吵醒简随安,段屹在床边蹲下,安静地盯着简随安的睡颜。
但简随安就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段屹的影子,就揉着眼睛坐起身,张开手,含糊道:“你回来啦?”
段屹单膝压到床边,一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抱紧了,凑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清新绿茶味钻入鼻腔。
简随安懵懵的,嘟囔着让段屹去洗澡。
“宝宝。”
段屹在他耳边用气音说道:
“我很爱你,有很多人爱你。”
-
两天后他们回国,落地时正好是周日,不用去工位,简随安上车后“顺便”搜了下,发现周末民政局不上班,便很轻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个小动作也被段屹捕捉到了,他似笑非笑地扫了眼简随安的手机屏幕,“怎么比我还着急?”
被抓包的简随安立刻放下手机,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我就看看。”
段屹发动车子,没挂挡,偏头问简随安:“去哪?”
他们两个住的小区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开到那边再问也可以,偏偏段屹不问清楚不出发,就等着简随安的回答。
还没憋出个所以然,段屹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妈。”段屹拿出来看了眼,先和简随安说了一声才接,应了两声,又扫简随安一眼,“我和他在一起呢,刚落地。”
简随安听不见对面说了什么,但能猜到和自己有关,于是坐直了些,紧接着段屹就开了免提。
杜韵的声音传出来:“行,那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然后你和随安商量商量,有空带他回家吃顿饭,定好时间之后提前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
段屹挂了电话,转头问简随安:“他们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你想去吗?不想去我就找借口推了。”
简随安还有点搞不清情况,“你什么时候说的啊?”
“我没说,但他们知道我出国是去找你的,现在一起回来了,不用说也能猜到。”段屹放下手机,继续说:“不是一定要吃,不想去我找借口推了就行,就说学校有事。”
“没有不想去。”简随安轻声道,“要不下周末?”
“可以,都听你的。”
段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没动,只是挑眉盯着简随安,不听他亲口说出来去哪不罢休似的。
简随安顶着他期待且灼热的眼神,佯装思考片刻后,说:“去我那吧。”
“好,困就睡会儿。”段屹利落地换挡走人,没再坚持。
“睡了一路,不困。”简随安坐得还莫名有些拘谨,像是跟这辆车还不熟的样子,仰着脖子这看看那看看。
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段屹失笑:“怎么了?不是坐过吗?”
“之前没仔细看过。”
车内布置的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跟新车没什么区别,段屹趁红灯时点开屏幕上的音乐软件,“想听什么?”
“都可以。”简随安收回视线,见他熟练地点开一个歌单,轻快的旋律响起,想到七年前段屹开的也是辆黑色的奔驰SUV。
偏偏今天段屹穿得休闲,也没抹发胶,要不是戴着眼镜,简直和七年前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段屹的那辆车几乎遍布简随安的痕迹。
副驾有他的靠枕颈枕,后视镜下面挂着他送给段屹的小香包,就连挪车牌都是简随安买的,是和车本身风格十分违和的彩虹豆。
正想着,段屹忽然用手肘指了指中间,“打开看看。”
简随安不明所以,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个小的收纳箱。
拿出来一看,摆在最上面的就是他买的那个彩虹豆挪车牌,甚至连电话都没变。
简随安愣了愣,抬头看向段屹。
“放在那总是会想到你,本来是想扔掉的。”段屹故作平静地说。
戒断期最上头的时候,他把简随安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车上这些。
然后就去宵阳店里,把所有和简随安有关的拍立得都撕了下来,就连简随安拍下的那些酒啊人啊食物啊都不放过。
逼得宵阳抄起酒瓶子,硬是把那些无辜的大合照抢了回来,问他:“段屹,你是不是疯了啊?”
段屹只冷声道:“别让我再看见这些照片。”
后来宵阳他们问起,段屹就轻飘飘地说自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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