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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一被他扔掉的就是车上这些东西,扔得潇洒,结果开出去不到一百米就掉头,冒着雨捡回来,放在那里,再也没打开过。
“拿都拿出来了,放回去吧。”段屹说道,“反正也舍不得扔。”
简随安却摇了摇头,合上盖子,对段屹说:“等着,我给你买新的。”
“嗯,好,你随便买,我报销。”段屹笑着应下。
简随安回来之后他几乎快把车里本就不多的东西腾空了,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自己也不想买,就想让简随安买点花里胡哨的东西放在他车里,看到那些东西就像是看到了简随安似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送简随安上了楼,段屹站在门口没动,还像往常那样礼貌性地移开视线,听到滴滴声才转过头,正好和简随安对上视线。
“不用避,密码是你生日。”简随安默默扔下一句,开门进去。
刚踏进去就被段屹捞回玄关从背后抱住,“分手了还拿前男友生日当门锁密码?”
“这多安全,不行吗?”简随安就着这样的姿势转过身面朝他,眼底含着笑:“你看,连你都没猜到。”
简随安一开始出于心虚按得飞快,一瞄才发现段屹故意没看他才松了口气,后来也是藏都懒得藏了,反正段屹边界感强,也不会看。
段屹替他把两个箱子搬进去,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简随安都换了拖鞋才发现他还杵在门口,“进来呀。”
段屹这才换了鞋进去,又仔细环顾一圈。
“我好不容易才搬进来的,还得慢慢收拾,所以…你先别着急。”简随安说着打开放得满满当当却很整齐的柜子,“你看。”
“没事,东西我陪你慢慢搬,你人随时可以来,我那里什么都有。”
“知道啦!”简随安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用保鲜膜缠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小箱子,沉甸甸的,递给段屹。
“这什么?”段屹接过来,“裹这么严实?”
“送给你的礼物。”简随安也不正面回答,又拿出几本相册,眼瞧着段屹貌似正在想着怎么打开,连忙说:“你回去的时候再拆!”
“这么神秘?”段屹把包裹放在一旁,“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保鲜膜看上去缠的时间不算短了。
“别问啦!”简随安用眼神威胁他,“你打开就知道了。”
“好好好,不问了。”段屹把箱子放到一旁,又接过他手里的相册,听他介绍。
这张是刚出国那天路边的花,这张是学校里的大胖猫,这张是教学楼上的日出,这张是退学那天和校门的合照,这张是第一次演出,这张是在心理咨询室兼职,这张是在花店……
段屹认真地听他讲,讲他拍照时的天气,讲他起伏不定的心情,就好像陪着他度过了那段时光。
有些照片是手机拍的,简随安也打印出来了,翻着翻着开始出现他自己的照片,每过一年,他的耳朵上都会多一个耳骨钉。
简随安花了些时间才翻完其中一本相册,正转头去拿另一本的时候,段屹忽然凑近,很轻很快地在他左耳亲了一下,低声问:“疼不疼?”
吻一触即分,柔软的触感还残留着,简随安怔了怔,才说:“你都问过好多次了。”
“嗯,”段屹偏头看着他,“可你都不说真心话。”
简随安轻轻叹了口气,撇撇嘴,用力地点了下头:“疼啊,但是现在已经不疼了。”
“疼怎么还打这么多个?”段屹抬手轻轻蹭他的耳垂,“已经很酷了。”
“我才不是为了装酷才打的!”简随安连忙否认。
真要说原因,他又觉得有点难为情,被段屹盯得受不了了才说:“可能是迟来的青春期吧,挺中二的,就觉得痛才叫活着啊,后来也觉得挺酷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透着股和十八岁区别不大的活力,看得段屹心软软,手滑下来颇为自然地摸了把简随安的脸:“成小哲学家了,今年还打吗?”
简随安摇头,耳骨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今年不打了,今年有你。”
每次简随安都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好像从来都不是为了撩他,只是诉说真心,却每次都能让段屹呼吸一紧。
要不是他自制力强,早就……
晚饭简随安主动要求向段屹展露厨艺,说什么都不让他帮忙。
段屹就在他出租屋里溜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药。
简随安进厨房忙活半天,端出来一锅大杂烩。
端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颇为期待地把锅往段屹面前一放,又进厨房将煮好的面端出来,倒进去拌。
动作倒是熟练,味道也不奇怪,甚至还挺香的,只是这卖相……
段屹拿着筷子不知该从何帮忙,于是简随安拌完后放下筷子,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指向这一锅:“给段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招牌菜,秘制酱炖冰箱拌面!”
“炖…冰箱?”段屹看了半天只看出里面有土豆,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是冰箱里有什么就放什么,我最近都不在,冰箱里就只有土豆西红柿和火腿肠,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是吃起来应该还行。”
段屹毫不客气地夹了一整碗,在简随安期待的目光中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些疑惑:“很好吃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啊?”简随安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那可能是我吃腻了,听说这秘制酱蘸鞋底都好吃,不管我煮什么都是这个味道。”
“但想法很不错,土豆泥拌面,挺有天赋的啊。”段屹继续说道,“起码没把厨房炸了,很不错。”
简随安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家厨房归我。”
毫不意外地,段屹被猛地呛了一口,缓过来后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答应搬来和我一起住,房子加你的名字,把厨房炸了也没事。”
第45章
“段屹, 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自己买的吗?”简随安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问。
“家里给了一半首付,怎么了?”
简随安起身走到床头柜,翻了一阵,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坐到段屹旁边, “其实我在攒首付的钱, 已经攒不少了, 我之前一直都很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段屹轻轻应了一声,等他的下文。
“不过既然现在我们都要结婚了,段屹, 我们要不要买一套我们两个人的房子?一人一半。”
段屹不假思索, 几乎是一秒都没有犹豫,就回答:“当然可以。”
“那我可能要再攒攒。”简随安捏着银行卡,十分认真地说,“现在还不够买我们两个人住的。”
“不着急, ”段屹知道他要强,便顺势把他拉回来坐下, “钱慢慢攒, 房子慢慢挑, 挑到你满意为止。”
吃过午饭,简随安本来在犹豫要不要让段屹留在这睡午觉, 正想着, 段屹却说:“我下午要去学校一趟, 晚上再来找你?”
简随安以为他学校有什么事要忙, “你先忙你的,晚上再说。”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段屹没急着搬那个箱子,哄着简随安去睡午觉。
等他睡熟之后, 段屹才抱着箱子离开,刚出电梯就接通电话,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马上过去,十分钟。”
周末的学校里车很少,段屹停好车后扫了眼副驾驶的“蚕蛹”,轻轻吸了一口气,开门下车。
上到八楼,蒋成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段屹刚敲一下,里面就传来一声:“进。”
段屹进去,反手关了门:“老师。”
正在喝茶看书的蒋成峰应了声,瞄到他脸色不对,把眼镜往下移了移,“怎么刚回国就跑来找我,事情解决了?坐啊。”
“解决了。”段屹还是站着,“有件事我想和您说。”
难得见他这么严肃,蒋成峰摘了眼镜,坐直了,拧着眉毛:“啥事?”
“我这次出国,是为了去找简随安复合的,我们马上就结婚。但有这层关系在,我不能继续当小导带他了,不合适。”
他的语速很快,眼瞧着蒋成峰那双小眼睛越瞪越大,但还是一口气说完了。
“不是,等会儿,你慢点。”蒋成峰站起身,一抬手,试图拦住段屹的话,但是失败了,于是撑着桌子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段屹面上冷静,拳头却握得很紧。
直到蒋成峰揉了把脸,重新戴上眼镜,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俩的事儿啊,我当时就看出来了。”
段屹一愣:“什么?”
“你俩当时恨不得把眼睛黏对方身上,天天就像连体婴似的,好歹在别的老师同学面前还装一下,在我这那可是装都不装啊。”
蒋成峰说着扫了眼段屹,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包括这一次,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他才出国的?”
段屹的脸上出现短暂两秒空白。
“你猜我为什么让你‘顺便’去?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主动请过假啊?也就是碰到人家随安了。但我没想到你小子动作这么快啊,都走到结婚这一步了?”
“您知道啊。”段屹本来都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甚至都想好了退路,没想到蒋成峰早就知道。
“以后简随安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本来也没真想让你带,这可是我的好苗子。”
“那您之前让我带他是……”
“废话,给你俩创造机会呢,这都不懂?”
蒋成峰挥手示意段屹坐下,又想到什么,“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事儿瞒不住被谁发现了呢?”
“想过。”段屹很快回答道,“我是老师,他是学生,这段关系对他的影响比我大。”
“那你打算怎么办?”蒋成峰继续问,“随安这孩子特别聪明,我估计快的话也能提前毕业,你俩也不是没瞒过,能瞒住。”
段屹却摇了摇头,像是早就有主意了,“我尽快试试看能不能申请调动。”
“这事儿你得和他商量好,多张嘴沟通,别像以前一样,什么话都憋着不说。”
“我明白。”
“行了,看你也没功夫在这和我闲聊,走吧,以后有时间了再说,随安那我就当不知道,不问他了。”
“好,”段屹站起身,“谢谢您。”
离开学校之后,段屹将那个裹成蚕蛹的箱子带回家。
他住的地方向来没什么人气,和简随安的出租屋比,就像是售楼处的样板间。
本打算拿了戒指就去找简随安,又想到这里面是他的礼物,于是找出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将保鲜膜划开。
里面还用胶带封了好几层,看英文是从国外转运回来的。段屹没由来地有点紧张,沉了沉气,才划开胶带,打开箱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沓信封。
裹在泡泡纸里,同样缠着胶带和保鲜膜,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一沓信封,不厚,但挺多封。
段屹的动作一顿。
拆开包装,七封信露出来。
最底下的那个白色信封已经有点微微发黄了,背面用淡蓝色的火漆印封着,正面是简随安隽秀的字体:
——To:22岁的段屹
段屹捏住信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甚至有些不自觉地颤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屏住呼吸,慢慢打开那个信封。
里面是薄薄的一张信纸。
「亲爱的段屹:
祝你22岁生日快乐!
可能你永远也不会看到这封信,但是我还是决定写下来,你说你一般不会专门过生日,但我还是希望有人陪你庆祝。
算算时间,你应该也入学了吧,希望你的硕士生活能一切顺利。
我暑假的时候出去旅游,在一个古镇里买到了这本摄影集,觉得好像你拍照的风格。
生日礼物是这个小香囊,据说是保平安的,祝你平安!
简随安 9.21 」
段屹僵住。
目光上上下下将手中不算长的信看了好几遍,没去看箱子里那些每样都包得很严实的礼物,而是轻轻放到一边,又依次拆开另外六封。
除了今年之外,每一封都是在他生日那天写下来的。
用词轻快真诚,段屹甚至能想象到他写信的样子,就好像他们没有分手。
还没到今年的九月二十一号,但有第七封信。
段屹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深呼吸几口,屏住呼吸,缓慢地打开第七封信。
「亲爱的段屹:
我打算回国读博了,在官网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运气好的话,今年的礼物,能够亲手交给你。」
短短两行字,就连字迹也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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