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是在段屹心口狠狠砸了一下,砸得他又酸又麻。
段屹低下头,将那封信按在胸口,迟迟没有动作。
再抬头的时候眼底猩红,狠狠地倒抽几口气,才控制好情绪,将简随安买下来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按时间顺序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冰岛的极光摄影集,平安符,手工瓷器,段屹很喜欢的歌手的唱片,一个大冰块玩偶,还有数不清的各国各地的冰箱贴,写满字却没能寄出去的明信片。
段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盯了许久,才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拿起那个信里写的“和他很像”的大冰块,用力地捏了一下,很轻地笑了声。
一开口,声音却沙哑得要命:“哪里像了?”
他恨不得瞬移到简随安家里亲口问他。
此刻情绪太过于复杂,就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时刻有汹涌着溢出来的风险,要是这样去找简随安,他没把握自己能保持理智。
于是他只是坐在那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
简随安睡了个格外踏实的午觉,醒来懵了片刻,才想到什么,去拿充满电的手机。
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简随安盯着屏幕上的新微信消息,反应两秒,才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和段屹在一起但没同居的时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拿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分手这么多年,简随安早就没有那种需要高频率联系的对象了,这习惯也改得七七八八,点开段屹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宝宝]
[醒了给我发消息]
两个多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简随安有点疑惑段屹怎么不直接过来找他,没回,先习惯性地拍了拍段屹的微信头像。
还在打字的时候,段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简随安愣了一下才接起来,“怎么啦?”
“睡醒了?”段屹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听上去有点沉闷。
“嗯,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晚上来我这吃饭吧?”
电话那头传来塑料袋摩擦和切菜的声音,简随安一愣,十分惊讶:“段老师,你四点就开始准备晚饭了啊?”
那头响起水声,很快又是段屹的一声轻笑,“我来接你。”
简随安腾地坐起身,“我自己过来就行!你不用来接我!”
说完他不等段屹拒绝,直接挂了电话,一把拉开窗帘,拉开衣柜门,和自己那一排白T牛仔裤大眼瞪小眼。
他向来穿得比较随意,不喜欢太花哨的,天塌下来都是T恤加牛仔裤或者运动裤,那些出席正式场合才需要穿的衣服早就压箱底了。
好不容易找到要穿的衣服之后,简随安转头进了浴室,洗完澡又对着镜子一阵鼓捣,确保自己的头发没有乱得像鸡窝,这才走出去。
刚推开一个缝,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玄关的段屹。
简随安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外响起段屹有些无奈的声音,“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简随安余光扫向镜子,看到自己从胸膛蔓延上来的绯色。
大意了,没穿衣服!
简随安重重地咳了一声。
偏偏他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拿,只有条湿漉漉的浴巾挂在身上。
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简随安将头抵在门上,在把段屹赶出去和让段屹帮他拿衣服之间挣扎半天,最后拉开一个缝,探出上半身。
水汽蒸得简随安的脸颊泛红,段屹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不出来?”
“咳咳…”简随安伸出一只手臂,指了指床,“帮我拿一下衣服呗?”
段屹没动,似笑非笑地问:“又不是没见过,别扭什么?”
“这大白天的!”简随安的脸快要红炸了,“或者你转过去,别看我。”
哪想段屹听完这话,直接大步朝他一迈。
公寓面积小,两步段屹就走到卫生间门口,握住门把手,一拉。
简随安猝不及防地被拉过去,又赶紧拽回来,险些炸毛:“干什么!耍流氓啊!”
光顾着拉门,半边身子还露在外面,段屹没吭声,松了手,扣住他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那双眼里也含着氤氲水汽,段屹亲得温柔,另一只手也伸上来,抚他的侧脸。
主动权完全被段屹掌握,简随安只能抓住他的小臂,透过半睁的眼看他紧蹙的眉。
呼吸交错间,简随安向后躲开,抬眸看他,很轻地蹭蹭他的鼻尖,问:“段屹,你怎么了?”
段屹抵着他的额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里的情愫都快溢出来,却还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低声问:“在哪?”
“在床上。”简随安说道,隐隐感觉段屹不太对劲,这个吻几乎不掺杂欲望,却充斥着简随安看不明白的情感。
就像是他们即将分手那段时间一样。
于是当段屹收回手,转身要去给他拿衣服的时候,简随安又抓住了他,没怎么用力,就把他拉了回来。
明明走两步就能拿回来,简随安却突然有点后怕,怕他像曾经一样用吻安抚他的情绪,害怕缱绻过后又是漫长的分别。
可段屹转回身之后的神情依旧温柔,低下头,轻轻在他眼角亲了亲,“怎么了?”
简随安松开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脚,主动亲了上去。
段屹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搂着他的腰向后退了半步。
掌心传来平滑细腻的皮肤触感,微微发凉,却引燃了段屹脑中一枚炸弹。
隔着一层布料,剧烈的心跳声交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戒指压在那里,格外突出。
段屹连怎么呼吸都快忘了,也没像以前那样闭眼,只是望着眼前的简随安,直到身体反应叫嚣着唤回他的理智。
段屹捏住他的后颈,拉开距离,向后退了半步,向下看了一眼。
运动裤遮不住什么,浴巾更是。
简随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脸瞬间爆红,兔子似的钻回浴室,砰一声关上门,剧烈喘息。
段屹伸手想抓,硬是没抓住。
手在空中僵了半晌,才终于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声音沙哑得像是刚被砂纸打磨过:“我出去等你。”
简随安心跳得飞快,闷声道:“好。”
听到大门开了又关,简随安坐在马桶盖上,低头看了眼,脑中浮现出以前段屹从背后帮他的场景。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侧颈,骨节分明的手还会按在他身前,轻而易举就能禁锢住他,连青筋都格外性感。
这太不对劲了。
腰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简随安摇摇头,试图将那些旖旎想法晃出去,心一横,又进去冲了遍凉水。
换好衣服,简随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段屹靠在门边,暗不见底的瞳孔盯着他,飞快地扫了眼他身上穿着的丝质白衬衫,又看向他的眼睛。
简随安摸了摸后颈,故作镇定:“我们走吧?”
段屹没吭声,又低头想亲,被简随安一把捂住嘴:“你先告诉我怎么了,不然不准亲。”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他亲了下自己的掌心。
简随安触电般收回手,被段屹抓住,“不亲了,走吧。”
“啊?”简随安没动,“哪有你这样的?”
“等回去和你说。”段屹晃晃他的手。
“哦——”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不远,但恰好撞上晚高峰,速度不快,于是简随安降下车窗,像以前那样趴在车窗上。
这些天温度上升,城市里都是燥热的浊气,开起来的时候有点风才好些。
段屹用余光看到,嘴角上扬,又故意克制着压下去,变道的时候又看到,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瞄到他笑,简随安也没动,就这么歪头看他:“笑什么?”
“想起你刚回国第一次坐我车,”段屹说着忽然直起身子,坐得格外端正,“比小学生上课的时候坐得还直。”
简随安看出他是在学自己,又无力反驳,就只是“哼”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那又怎么了?”
“没怎么,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段屹脸上的笑意不减,反而更明显了。
这么多年过去,简随安身上那些很小的习惯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像以前那样可爱。
停好车,段屹颇为顺手地替他解了安全带。
突然凑近,简随安忽然想起什么,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抓住他的领口,轻轻一拽。
距离猛然拉进,段屹也不躲,仰了仰下巴:“又要亲我?”
听见这话,简随安重重地闭了下眼睛。
果然不是做梦。
“我再也不喝酒了。”简随安说道,“就只是接吻?”
段屹挑眉:“你再好好想想。”
扔下这句话,段屹先一步开门下车,绕到他这边替他拉开车门,见简随安一脸震惊加错愕,便伸手揉了把他的脸:“走吧。”
他故意没去拉简随安,走的速度也不慢,简随安快步追上来,跟在他身后追问:“想什么啊?我们还干什么了?”
“你觉得呢?”段屹拉着他的胳膊走进电梯,“你还想我们干什么?”
简随安连那个吻都记不太清楚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直到电梯叮一声到达,段屹轻轻一拽,顺势将人压在门口。
身高差摆在那,段屹也不解释,在简随安还在努力认真回想的时候,笑着亲下去,一触即分。
“你都醉成那样了,亲都亲不准,还能干什么?”段屹低声问。
简随安想推,硬是没推开。
身后是微凉的门,前面是段屹滚烫的身体,简随安扫他一眼,闷声道:“坏蛋。”
“又成坏蛋了?”段屹叹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先不说你喝多了,就算没喝多,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知道——”
明明是为了故意逗他才这么说的,坏蛋。
“毕竟,无名无分的,就算是做了,有些人第二天就忘个干净,不一定能为我负责啊。”段屹继续说道。
简随安偏过头,“我可不会不负责。”
段屹轻笑一声,按下指纹锁,又牵起简随安的往上按:“录个指纹。”
简随安伸出大拇指,也不动,就任由段屹抓着他的手指变换角度,录完后依旧没放开,反而往身前一拉:“盖了章就不能跑了。”
“不跑。”简随安朝他笑。
在外面磨蹭了十几分钟才进门,简随安心想幸好这小区是电梯入户,不会有邻居看到。
一进玄关,简随安就看到了摆满整张茶几的东西。
那些稀奇古怪,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包装都被拆掉了,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跟开会似的,简随安愣了愣,转过头,正想说什么,被段屹从身后抱住。
“现在知道了么?”段屹问。
简随安扭头回去看他,刚想说什么,段屹又凑近了些,“现在让亲了吗?”
简随安主动抬了抬下巴,还没亲下来就率先闭上眼睛,等着段屹来亲。
看到他这样,段屹反而没动,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眼睫毛、挺而小巧的鼻尖,一被亲就会发红的唇瓣,最后又落回到眼睛。
他在等简随安睁开眼。
迟迟没有吻落下来,简随安有些疑惑地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到段屹含笑的眼神,下一秒就被他吻住。
他们都不善言辞,擅长用肢体语言表达感情。
喜欢就抱就亲,特别喜欢就一直抱一直亲。
但简随安最受不了他这样的亲法,先是抵着他的唇瓣磨,把他的上唇亲得又红又肿,亲够了才张嘴去勾他的舌头。
复合后接吻大都浅尝辄止,最激烈的那次甚至还没把话说开,简随安整个人都跟着发麻,陌生而又熟悉的触感充斥着全部感官。
亲到最后,段屹缓缓拉开距离。
简随安倒在他怀里,呼吸急促,眼神有些迷离,回不过神来。
“帮我个忙?”段屹在他耳边问。
简随安一怔,垂眸往下扫了眼,不自然地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要调整这个有点糟糕的姿势。
结果适得其反,不仅没好到哪去,反而听见段屹倒抽一口凉气,“别蹭我了。”
简随安从他怀里退出来,清清嗓子,有点警惕地问:“帮什么?”
“帮我摆一下那些东西。”段屹指向茶几,一本正经地说道。
简随安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歪到哪去了,“摆哪去?”
“想摆哪里就摆哪里。”段屹说,“我腾空了,你随便摆,等到时候我们买了新房子再搬过去。”
“哦!”简随安立马答应下来,有点心虚,转头就要去收拾,被段屹抓住手腕拉回来,再次圈进怀里。
“你以为是帮什么?”段屹明知故问。
“我怎么知道!”简随安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蚊子般小声嘟囔:“你那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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