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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屹还没说完,就被简随安一把捂住嘴,“那是因为我知道是你呀!”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了下,段屹率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在我身边,你有安全感?”
简随安认真地想了想,点头。
如果不是话赶话到这里,这点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不知道现在段屹变成什么样的时候,简随安的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他能给自己安全感了,所以在他面前才会控制不住眼泪。
“不逗你了,”段屹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是在你复试结束的那天晚上量的。”
简随安一怔:“所以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打算……”
“嗯,虽然那个时候我连自己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但还是决定冲动一次,如果当初我早知道你会出国,当时就去找你求婚。”段屹低声道:“只是以我们当时的那个状态,你或许也不会答应。”
简随安有点哭笑不得:“就算我答应了,也不合法啊。”
那个时候他才十九岁。
段屹上前握住简随安的后脖颈,将人带进怀里,“回国就和我去领证,这次不准再跑了。”
他语气格外严肃,让简随安想起开组会时的那副威严模样,一时有点不适应。
“但是段屹,我变了很多,可能和你印象中的那个简随安很不一样。”简随安反手抓住那只总是让人安心、又常常让人失控的手,晃了晃,“怎么办?”
“我们分开已经七年了,彼此一定都会有变化,会有让对方觉得陌生的地方,我是因为太想把你留在身边,才不提复合直接求婚的,但是简随安,婚后一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这很正常。”
“那你也不能对我太冷淡,不能凶我。”简随安说。
段屹空着的那只手掐住简随安的腰,低声道:“你摸着良心说话呢小白眼狼,我什么时候凶过你?”
简随安被他掐得一抖,想了想,还真是。
当了老师的段屹比上大学的时候严肃多了,正经起来让人大气都不敢喘,唯独在他面前放缓语气。
想来想去,最凶的时候就是刚重逢的复试现场,还是故意唱红脸。
“拉勾。”简随安向他伸出小拇指,被段屹灼灼的目光盯着,才发现这行为好像有些幼稚。
但段屹很快勾住他的小拇指,又去够他的大拇指指腹:“拉勾,盖章。”
指腹相贴,简随安没忍住低头笑了,下一秒就被他勾住下巴抬起头,克制了许久的吻落下来,又轻又柔的,也不深入,就像啄木鸟似的一下又一下啄。
简随安被亲得面红耳赤,又听到他发出一声轻笑,倏地睁开眼,才发现段屹压根没闭眼,就这么盯着他亲,就像是故意欣赏他脸红似的。
印象中的段屹一直很克制,自制力强得有些吓人,经常面不改色地把简随安撩得找不着北,偏偏还能特别及时地刹车。
之前简随安常常觉得,段屹好像从来没有陷入这段关系里,带着些疏离,好像随时可以抽身。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接吻时看到段屹的眼神,深沉中饱含浓得快要化不开的情愫而非欲望,看得简随安浑身发麻,下意识就要推开他,反而被抱得更紧。
是得好好磨合一下。
不然对心脏不太友好。
一看时间,才发现都快十一点了。
太晚不好打车,离校门还有一些距离,两人并肩往门外走,走到光线充足的地方之后,简随安才回过味来。
戴戒指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时不时擦过旁边的段屹,没有牵手。
手背似有若无地碰在一起,像是无意,更像是试探,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谁都没有更进一步。
“你…今晚住哪里?”简随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酒店。”捕捉到简随安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段屹微微挑眉,反问:“你呢?”
“我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了,不远,走路十分钟。”
“好。”
走到校门口停下后,段屹却没有要打车的意思,只是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简随安,“怎么了?”
“你住哪里啊?”简随安问,“不打车吗?”
“不远,先送你回去。”段屹说。
简随安租的房子算是学校安排的独栋公寓楼,离学校很近。
到了楼下,简随安率先送了手,往门禁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才佯装自然地问:“要不要上去坐会?”
第42章
段屹仿佛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似的, 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进了电梯,段屹忽然问:“租金不便宜吧?”
“是挺贵的,不过我有全奖, 还有兼职攒下来的钱,就还可以。”
“那入学之前住哪里?”段屹又问。
“哪里都住过, 没钱的时候住青旅或者兼职的宿舍, 攒到钱了就租房子住。”简随安说着抬手去捂段屹的眼睛, “我又不是什么娇气包,也没觉得自己吃了多少苦,你别老这么看我…”
二十多岁也该独立生活了, 这么多年他都没因为物质条件上比不过从前而难过, 本来就不觉得有什么,偏偏一提起这些年的事情,段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就满是心疼。
听到这话,段屹的表情更沉了, 他一言不发地看向简随安的耳骨钉,半晌轻轻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娇气包, 但一码归一码。”
简随安抓住他的手腕, 撒娇似的晃了晃, “虽然物质上确实没以前那么富足了,但是我很自由啊, 过上了自己想过的生活。再说了, 我赚的钱已经够多啦, 我现在很开心, 就算真的受过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我知道了。”段屹揉了揉简随安的头发, 眼里的情绪依旧十分复杂。
电梯到达二十五楼,门缓缓打开,简随安刚要出去,迎面碰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精致小帅哥,那人看到简随安后眼前顿时一亮,脱口而出一句:“Ethan!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相比于他的热情,简随安显得有些冷淡:“昨天。”
对方一低头就看到两人过于近的距离,神情微变,直勾勾地盯着段屹:“这是?”
段屹眯了眯眼,看向那人,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熟悉的敌意,但不清楚此人和简随安的关系,也不好直接摆出正宫架势,只是等简随安的回应。
以简随安的性格,不想理大概就会直接无视。
段屹也没那么幼稚,非要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情敌面前宣誓主权。
他压下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做好了跟着简随安身后离开的准备,却没想到简随安忽然勾住他的手,不等反应过来就和他十指紧扣,果断地举到那人眼前,毫不掩饰地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在金发小哥震惊的目光中,简随安拉着段屹离开,一直走到公寓门口都没松,看上去理直气壮的,白炽灯光下的耳朵却仿佛红得快要滴血。
段屹不语,只是盯着他笑。
简随安余光瞄到他脸上的笑意,唰地甩开他的手,“笑什么?”
按了几次指纹都没匹配上,段屹戏谑道:“小迷糊不会走错家门了吧?”
话音刚落,门锁滴滴两声,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简随安刚踏进去,身后的门就被段屹带上。
正准备开灯,段屹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不管不顾地亲了下来。
这个吻比在外面亲得凶狠得多,像是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一样,简随安被亲得有些站不住,刚推了下他的肩膀,就被搂着腰抱起来亲。
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简随安心想,段屹的体力还真是惊人。
吻毕,段屹拉开距离,仰头蹭了蹭简随安的鼻尖,又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无奈:“你也太受欢迎了,让人很有危机感啊。”
“你也没好到哪去好吗?”简随安环住他的脖子,“咱们谁也别说谁。”
段屹这才把简随安放下来,打开灯,公寓一览无余。
是很标准的那种留学生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不多,收拾得整齐又干净。
但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怎么看都睡不下的小沙发。
段屹把花和礼物放到一旁,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简随安不明所以,拿起花,又觉得有点可惜,“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这花也带不走,怪可惜的。”
“不早了,明天还要参加毕业典礼,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段屹抬腕看了眼时间:“明早来接你。”
“啊?这么快?”简随安顾不上心疼花了,犹豫片刻,对段屹说:“国外晚上不好打车,你…别走了。”
“真不走?”段屹挑眉,倚在门上问他。
简随安的脸颊泛红,头也没回地指了下那张床:“应该能睡下,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能一样吗?”段屹清了清嗓子,其实压根没想着做什么,就是想逗他。
简随安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目光躲闪,含含糊糊地说:“外面不安全,别走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其中一瓶扔给段屹,“进来呀。”
空间实在不大,段屹走近两步都十分明显。
晚上温度不高,简随安却觉得有点热,打开窗通风才好些。
一转头,段屹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忽然问:“会怕吗?”
“怕才租的这种小公寓,比较有安全感。”简随安说。
“等回国之后,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简随安愣了愣。
“我那房子挺大挺空的,我也怕。”
简随安笑了笑,“回去再说。”
他知道段屹根本不怕。
“那我先去洗漱。”简随安钻进浴室。
用温凉的水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拿出新的洗漱用品,摆好,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段屹依旧坐在那里,没玩手机,手上却多了两个实木相框,不知何时戴上了眼镜,看得十分认真。
简随安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看向他手里的相框:“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什么时候?”
“这一张日出,是我在出国的飞机上面拍的。”简随安指了指那张飞机舷窗的照片,“那一张,是我决定独立生活的那天。”
“很好看。”段屹沉默片刻后问:“以前不是更喜欢拍日落吗?”
每次他们下课的日落时分,简随安都会驻足拍照,每天的日落都差不多,简随安却格外喜欢。
原本段屹对此不怎么感兴趣,和简随安待在一起久了,简随安拍日落,他就在拍简随安。
但他欣赏的从来都不只是日落,他时常在想,简随安看日落时在想什么。
“可能是因为很少能看到日出,但每天都能看到日落。”
“简随安,”段屹放下相框,“拍的时候在想什么?”
简随安望向段屹的眼睛,轻声道:“在想你。”
没有开玩笑,也不是故意撩。
段屹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段屹轻轻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日落”emoji的相册,从头划到尾,全部都是橙黄色和蓝调时刻的照片。
他把手机递给简随安,说:“我也是。”
即便后来拍的那些照片里再也没有简随安的身影。
简随安只记得段屹不怎么喜欢拍照片。
但他在拍照上格外有天赋,进部门后顺理成章地成了各大活动的摄影师。
他不爱拍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那些花啊猫啊云啊的,可手机里的天空时间跨度居然足足有七年。
简随安鼻尖一酸,说不出话来。
“我也一直在想你。”段屹说。
怕又把简随安惹哭,段屹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插好,将人圈在怀里,十分熟练地给他吹头发,揉他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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