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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晋又嘟囔了两句,敌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皇后小心翼翼转头,见梁晋睡着了,才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起来自己的儿子,心里就一阵窝火。
又想起来梁以桉三天两头往郑府跑,更闹心了,只盼着到时候百花宴时,能有不错的女子可以和他结缘。
——
蔺誉第二日早早就醒来了,见郑青云还在睡,他动作小心的下了床,郑知黎在外面耍着红缨枪,“呼呼”作响。
蔺誉向郑知黎问了早,郑知黎问道:“青云还没起吗?”
蔺誉点点头:“让他多睡会儿吧,昨晚睡得晚了。”
郑知黎哦了一声,扔给他一柄枪,兴致勃勃:“来,陪你二哥练练,这么长时间没好好练我觉得我都生疏了。”
等郑青云起来往窗外看的时候,就见到郑知黎和蔺誉两人打的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清晨的阳光很好,跳到屋内,郑青云伸手掀开被子,披上衣服,蔺誉看到门口的人影,一个撤步,郑知黎扫了个空,摔在地上。
蔺誉连忙把郑知黎扶起来,又跑到郑青云身旁,又想起来自己身上有汗,连忙拿出帕子。
郑知黎拍拍身上的灰,叫观易和观越去打些热水:“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蔺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青云亲哥呢。”
蔺誉笑了笑:“那青云也叫我哥哥不是吗?”
郑青云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略带嫌弃地开口:“出那么多汗。”
蔺誉本要去擦汗的巾帕转了个方向,往郑青云脸上一抹,那帕子的主人快速跑开了,留下郑青云在风中略微有些凌乱。
几人大致清洗了一下,张伯带着几人去拜见老太太。
老太太早上醒的也早,习惯去佛堂念会儿经再回来吃饭。
三人到的时候正巧老太太念完经,给老太太请了安,张伯也把饭食摆了上去,郑明棠也来了。
老太太好不高兴,乐呵呵地这边拉着郑知黎说两句,那边看着郑青云扯两句,招呼着蔺誉赶紧吃饭,还抽个空问问郑明棠她娘怎么样。
宅子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张伯在一旁看着,欣慰的笑了。
吃过了饭,老太太说自己要抄经,把几人赶了出去,让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郑知黎和张伯带着人去买药材去了,郑明棠,郑青云和蔺誉三人回到昨晚的石桌旁。
昨晚夜色太深,尽管点了灯,那块铭牌还有些看不清,郑青云又把它拿了出来,三人围坐在一起。
蔺誉把那块铭牌拿起来对着太阳,左转一下,右转一下。
光线透过铭牌落到地上,在蔺誉无意转到某个角度时,一旁看着的郑青云连忙喊停:“小誉哥哥,回去刚刚那个位置。”
蔺誉往右微微一转,铭牌上有一处透着光,比其他地方要薄。
郑青云接过来,盯着那处仔细看,上面像是有一些字迹,他唤人拿来纸笔,照着描了出来。
等郑青云描完,蔺誉脱口而出:“赤瀛的字!”
郑青云猛然回头,看着蔺誉,面带震惊:“你怎么知道?”
蔺誉顿了一下,回道:“以前爹带我见过,所以认识一点。”
他后背微微渗出一些汗,只好想了一个略微说得过的理由。
郑青云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问:“那这写的是什么啊?”
蔺誉沉声道:“紫气东来。”
郑明棠疑惑:“紫气东来?刻上这是什么意思?”
蔺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郑青云转头拿出那个纸包,蔺誉接过来,仔细观察。
一抹微弱的红色在边缘若隐若现。
蔺誉:“又是朱砂。”
郑明棠看向郑青云,郑青云解释道:“太子殿下和程大人奉命查明石川城的疫病之事,却发现,那不是疫病,而是工人长期待在布满朱砂石的环境中中了毒。”
蔺誉把纸放在石桌上,指着那抹红色,说道:“这也是朱砂,要是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是明棠姑娘的父亲发现了什么而被灭口了。”
郑明棠身子微微颤抖,她一个没站住,跌倒在石凳上:“所以,爹他早知道自己会死?才会……才会找我说那些……”
她双手掩面,伏在石桌上轻声哭泣。
郑青云和蔺誉没有说话,郑明棠呜咽两声,撑着站起来,略带哽咽:“等二表哥回来,我带你们去爹的房子那看看。”
蔺誉摸出来一块帕子,递给郑明棠,轻声说:“姑娘节哀,擦擦泪吧。”
他继续说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去,只是以我们的能力,去那里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大哥递了信来,说不日就会回来,不如等大哥来了,我们再一同前去如何?”
郑青云也点点头,赞同这个说法。
郑明棠觉得有道理,她接过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珠。
郑青云望向蔺誉,有些疑惑:“你怎么身上带着那么多帕子?”
蔺誉干笑两声,解释道:“习惯了习惯了,这不也派上用场了吗?”
他心想:要不是没有卫生纸,我带这么多帕子干什么?嫌身上布料太少了拿出来随时打个补丁?
带这么多帕子也是很累人的好吗?
下人送来了茶水,蔺誉摸了摸温度合适,给几人都倒了一杯。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着郑知黎回来。
日头高起,郑知黎带着一马车的药材回来了。
张伯听说是给郑青云补身子的药,还买了许多补品,郑知黎拦不住,索性就加入,还让庄子上送来了水果,他记得蔺誉可以把水果弄的很好吃,可以给祖母尝尝。
蔺誉和郑知黎一起把解毒要用到的药材和东西搬到空出来的房间,架子上摆的满满当当,郑青云在一旁看着,牙疼似的“嘶”了一声。
蔺誉头也没回,调笑道:“怕苦了?”
郑青云点点头,猛的想起了这人看不到自己点头,说道:“当然了。”
这一路上蔺誉谨遵陈院判医嘱,食疗、汤药一个不落,虽然有蔺誉独家做的解苦零嘴,但郑青云看到中药就觉得嘴里泛苦。
蔺誉笑道:“这回你不用喝药了,只需要泡澡就行。”
郑青云撇撇嘴:“那我不就成药了吗?”
郑知黎把最后一点东西放在木桶旁边,拍了拍手:“你要是能好,变成药也行。这次不用喝药你不应该开心吗?”
蔺誉打开窗户通风,他把以前回来郑青云经常用的澡桶搬了过来,正准备清洗一番。
郑知黎拉着郑青云出去,怕他被灰呛到。
——
索娄府中,一个黑衣人正跪在地上回禀消息:“大人,事已经办好了。”
索娄点点头,夸奖道:“不错。”
下方人:“按大人的吩咐,撤的干干净净,牵扯不到大人。”
“还有一事,燕江的人说,郑家小儿没有去赤瀛,而是回了祖宅,要不要和他们说,直接……”他伸手往脖子上一划,示意。
索娄笑了一下:“给他几年活头又如何,反正早晚都要死。不过,让人看好那个蔺誉,有时候给他找点麻烦也行,总坏我的好事,我也不好交代啊……”
“是。”
“去把戚九叫来,传信给南方,准备好接手东西,这次不要再出差错,不然我们就不好再合作了,还有,告诉他们,北边来人了,让他们注意着点。”索娄吩咐道。
等人出去,索娄坐在椅子上,闭眼养神。
良久,他才转了转腕上的珠串,珠串色泽饱满,一看就是时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
他在纸上写了几笔,拿起来端详片刻,之后随手扔到香炉里。
火焰吞噬了纸张,留下一点点墨迹。
“荧惑守郑”
索娄冷笑一声:“师兄,看谁技高一筹吧。”
日光照在地上,索娄的脸掩埋在黑暗里,透着几分诡异的狂热。
——
皇后在宫里慢慢踱步,梁晋下了朝去张贵妃宫里用膳去了,皇后在宫里等着梁以桉。
梁以桉一踏进门,身后的门就被关住,屋里只有皇后和他。
他向皇后行过礼后问道:“母后,这么匆忙找儿臣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后看着他,欲言又止:“桉儿,你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吧。”
梁以桉不明所以:“是啊母后。”
皇后勉强笑了一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别不好意思和母后说,啊。”
梁以桉一愣,心跳加快了许多,他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母后,儿臣还没有……”
“你是不是喜欢男子?”皇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嘶哑,但刻意压低了嗓音,质问道。
“嘭!”梁以桉感觉有些耳鸣。
他感受到皇后抖个不停的手握上他的臂膀,面前的母亲眼眶微红:“孩子,你是不是……喜欢郑家那孩子?”
第14章 珍重之人,死皮赖脸
入了夜,临时小药房点着灯,郑知黎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旁边全身浸泡在木盆中的郑青云。
蔺誉被屋里的热气蒸的出了汗,他问:“青云,感觉如何?”
郑青云闭着眼睛,微微蹙眉:“还好,就是感觉药味有点重了。”
蔺誉松了口气:“那就没事,水凉了吗?我看陈院判说要用热水泡半个时辰,二哥,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
郑知黎摇了摇头:“没事,我在这看着也放心些。”
郑青云感受着水流划过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身体感觉到温暖,心口处却有一些不对劲,像是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他伸手向那里摸去,却只摸到光滑的皮肤,他的感觉像是欺骗了他。
他的脑袋越来越晕,雾气弥漫,下半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上半身却像是深处寒冬腊月一般。
蔺誉察觉出郑青云的不对劲,连忙在水中拉着他的手,焦急问:“青云,怎么样?不舒服吗?”
郑知黎也冲到桶边,面带焦急。
他关心则乱,完全忘了陈院判叮嘱过他,第一次解毒时都会觉得不舒服,严重的话甚至会吐血,下一次就会好一些了。
郑青云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凑到他眼前的人,他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却能感受到此刻他的关心。
他微微偏头,看向郑知黎,嘴角扯出一抹笑,想安慰两人自己没什么事,却喉间一阵腥甜,一口血吐出来,在水中蔓延开来,像是绚丽的彼岸花。
郑知黎一急就要把人抱出来,蔺誉这才想到陈院判的叮嘱,连忙劝阻,让他把银针拿过来。
蔺誉颤着手往银针上倒药酒,他的手太抖了,心跳也跳的快,药酒撒了一地,他小心翼翼的把银针放好,抬起手“啪啪”就是给自己两个耳光,给郑知黎吓一跳:“小誉,你别着急,别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
蔺誉顶着两边十个手指印,深吸一口气,手也不抖了,心也不乱跳了,他淡然说道:“二哥放心,我有分寸。”
呵,这身体,不知道谁是主人。
他按照陈郎中教他的,往郑青云身上几处穴位扎了几针,并稳住他的身形,对郑知黎说:“二哥,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郑知黎去拿了一根香,点燃放在一旁。
郑青云迷迷糊糊,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冰,一个火,要是蔺誉知道,保准会觉得,他这是在单机玩森林冰火人呢。
蔺誉送他的玉佩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青色的玉佩色泽光亮,很是好看。
郑青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想起那块玉佩,只记得当时自己过生辰,他收到了很多生辰礼物,爹的,娘的,祖母的,二叔的,二婶的,太子哥哥的,大哥的,二哥的,小妹的,他很期待蔺誉会送他什么,但是蔺誉那一整天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脸,死活不告诉他。
直到晚上临睡前,蔺誉才递过来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块青玉玉佩,下方坠着的流苏也带着祥云模样。
郑青云看着他从盒子里拿出来那块玉佩,仔细戴到他身上。
月光照耀下,盈盈青色看得郑青云心里暖暖的。
但当他听到这玉佩是蔺誉的父母给他的时候,他手忙脚乱就要摘下来,可是蔺誉打了个死结,郑青云手指都戳红了也没解下来。
蔺誉按住他的手,说道:“郑伯父给我了第二次生命,青云,你对我亦是十分珍重之人,相信我娘看到你喜欢这玉佩也会开心的。”
思绪回笼,郑青云的额头渗出薄汗,蔺誉离他近,听到他在呢喃着什么,他凑近仔细听。
郑青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蔺誉:“我为何是你珍重的人?”
蔺誉身形一僵,郑知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正在搬水。
蔺誉满心酸涩,他动了动身子,慢慢的把下巴靠在郑青云头上,下方人出的汗晕湿了他的下巴。
他轻声说道:“没有人能比得过你,青云,你值得。”
郑青云不知道听没听见,蔺誉想他应该是没听见。
因为他紧皱着眉,痛苦的呻吟压抑不住,蔺誉看香已经燃尽了,他小心的把银针拔出来,搽拭干净放好。
他看着郑青云依旧痛苦的脸,往常白净的小脸皱成一团,看着好不可怜。
蔺誉叹了口气,把手伸入水中,握住郑青云的手。
他还没有握住郑青云的手,那人就已经紧紧攀上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握住救命的浮木一样。
两人在水下十指相扣,蔺誉有些无措。
郑知黎在一旁看着,略显无奈,在他看来,这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旁边跟有个屏障一样,谁都挤不进去。
郑知黎问:“加些水吗?”
蔺誉试了试水温,点头:“加一些吧。”
半个时辰之后,蔺誉小心翼翼的把郑青云扶起来,用清水浸过的帕子把他身上擦干净,又拿毛巾给他擦干身上的水,替他穿上衣服,郑知黎拿着巾帕绞着他被打湿的头发,等到不滴水了,两人把人送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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