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渡平城(GL百合)——树莓的黑暗意志

时间:2025-08-13 08:46:3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冯初了然接旨。
  “.......敕令盛乐太守冯初,回都述职。钦此。”
  “臣冯初,领旨谢恩。”这份旨意来的并不出乎意料,前几日慕容蓟来信,言她由武川镇将调任至虎贲中郎将,与拓跋允统领宫中宿卫,原羽林中郎将拓跋驰则外任朔州刺史。
  如此调令,可见朝中风波暗涌。
  冯初接了旨,谕旨的绸缎握在手里格外细腻,光泽跌宕。
  .......
  太后面上‘还政’后,将宫中林苑、曲池修不少,孟夏之交,恰是草木新芽萌长,杨花铺路之际,端得风和日丽。
  冯初一别就是数年,太后和皇帝都没给她寻第二个伴读,幼时还闹腾着喜欢在校场上练剑射靶,随着年岁上涨,课业繁多,加之太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耳提面命,拓跋聿也渐渐不爱这些个东西。
  一国皇储,硬生生活出个茕茕孑立的态势。
  难得有空闲,拓跋聿身后只跟着李拂音一人,漫无目的地在曲池旁散心。
  “好姊姊,你莫要在这地方闹了。”
  假山后忽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儿,拓跋聿耳朵很尖,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朝假山处走了两步,后头的声音不降反增。
  “我闹?你个小没良心的,整日往徐三郎眼前窜,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声音的主人又急又恼,“你以为他能带你离宫还是能娶你归家,做梦!”
  唔,这似乎是两个宫婢为着一个羽林卫吵起来了?
  拓跋聿敛眉,宫规森严,怎容这俩人如此放肆!
  朝着假山走了两步,又止住了步子,罢了,其实也都是可怜人,大好年华就被困在宫苑内,她也不必非得做这恶人。
  而且自己还不慎听了这俩人的对话.*......
  拓跋聿索性想装作没听见,朝远处走去,却不想假山后的窸窸窣窣给了她当头一棒:“他不能带我离宫、娶我归家,难不成你能么?”
  啊?
  拓跋聿怔在原地,她再不懂情爱,也听得出这决计不像是什么‘两个宫娥为一个男人吵起来’的话。
  倒像是——
  “我......我不能,”原本带着怨怼的人气势小了不少,反带上哭腔,“可、可他又哪里能呢?凤娘,我是真心同你好的.......”
  “凤娘......”
  被证实自己脑子里想法后的拓跋聿呆在原地,她张了张口,不知该有何反应。
  她下意识求助李拂音,然而却发现李拂音惶惶站着,眼神空洞,像是被寒冬冻死了的枯木,叫春日里的沙风连根拔起,卷在空中。
  假山后的人显然没察觉到外头的不对。
  继而响起身躯撞在山石中的闷响、唇缝溢出的呻吟。
  “唔,悬姊姊,不要.......不要,我们、我们不能.......”
  哭腔喑哑中带着莫名的欢愉隐忍,拓跋聿懵懂地听着,无端地升起一阵悲悯。
  鬼使神差地,拓跋聿朝假山后走去,李拂音想要拦住她却是晚了,玄色袍服出现在假山后的那一刻,惊叫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两个宫婢衣衫不整,袒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白得放光,从拓跋聿的眼底刺到拓跋聿的心间,转而气血上涌,耳廓放烫。
  犯了宫规的人还没来得及羞耻,她倒成了先移开眼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李拂音瞧见别开眼的拓跋聿,旋即挡在她的身前,暗喝道:“叫嚷这么大声,是还想污了太女殿下的耳么?!”
  李拂音瞧出拓跋聿并不想惩罚二人,但倘若这两人哭喊来人,便是太女殿下也没法保住二人了。
  轻斥道:“还不快将衣裳穿好。”
  宫婢二人自知犯了大过,不敢怠慢,惨白着脸,哆哆嗦嗦系上衣带。
  拓跋聿深呼吸好些时候,方才平复下来,恢复了一国皇储的仪容,抿唇道:“今日事,孤不会说出去。”
  跪伏的人唯唯称诺,显然没有真的信了拓跋聿的话。拓跋聿也自知自己个儿实际上唐突了这两人,若是自己不一时冲动撞破了去,这二人......
  “.......孤.......孤.......”
  拓跋聿这才发觉这事情有多难办,她根本无法施以仁德,撞破了,活似血淋淋地要给这俩个人刮上一层肉。
  “......大胆婢子。”拓跋聿索性一咬牙,佯作怒气,“倘若有下次,叫旁人或是孤撞见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声色俱厉下,反倒让战战兢兢的人松了一口气。
  拓跋聿冷哼一声,步履凌乱地离开了曲池,叮嘱李拂音,“此事莫要叫太后知晓。”
  她之所以不敢施以援手,盖因为自掖庭令到寻常宫婢、宦官,都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倘若她贸然降恩,让太后一查,这二人才是真的没命。
  步履匆匆回到安昌殿的西阁,拓跋聿喝退阁内宫婢侍从,缩在桌案后,坐立难安。
  “殿下,饮些安神的汤药罢。”李拂音端着只杯盏放在她面前,拓跋聿尚且年少,纵使已然快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骤然瞧见这般离经叛道的事情,怕也是惊到了。
  她抿了抿唇,掩下心里的异样,“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狂悖之徒,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拓跋聿囫囵应了,饮下半盏安神汤药,胡乱点头,“拂音.......你,你也且先退下罢,孤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李拂音称诺欲退下,又听得身后的小殿下道:“拂音.......她们,算是相爱么?”
  宫中宫娥、宦官互相寻找慰藉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安昌殿管得森严,没有哪个宫人会将这些阴私摆到太女殿下面前。
  至于是否相爱.......
  人之七情六欲何其复杂,在这樊笼般的宫墙内,纯粹的爱和恨都是稀罕物,纵横肆意的欲望才是永恒不变的主宰。
  李拂音叹了口气,盈盈下拜,“殿下,情之一字,有几人得以顿悟呢?贪爱、敬爱,能有几人得以分清呢?恕拂音驽钝,无法为殿下解。”
  她当然可以一竿子将那两人打成‘秽乱宫闱’的恶奴,令所谓的善恶正邪、天理伦常泾渭分明。
  但是.......她做不到。
  拓跋聿的思绪倒叫她搅动得更乱了,挥挥手令她彻底退下。
  殿中的檀香熏得浓,拓跋聿胸中憋闷,晕晕沉沉自个儿寻到榻上,除了鞋袜,伴着昏帐紫烟阖上眼皮。
  红线缠网,织娘鸣烦。
  她必当是恼极了这一日,害得她往后数十年在爱恨痴嗔中苦苦淹留。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重逢了,不急哈不急哈[捂脸笑哭][狗头]
 
 
第26章 巫山
  ◎恨不能将她拉近些、再近些,直到自己能与她紧紧拥在一块◎
  “殿下,殿下,该起来了——”
  谁在唤她?
  拓跋聿迷迷蒙蒙地睁眼,入目的帷帐熟悉无比,泛着旧色。她盯着帐上的冬青纹怔了片刻,方才记起这似乎是她曾经所居的宫苑。
  慌乱和无措包裹着她在此处的每一段记忆。
  心,不由得狂跳起来。
  她福至心灵般朝着帷帐外唤她的人望去,纱帐层层叠叠,依稀见到外面的人身穿了一袭曳地长裙,身形纤瘦而高挑。
  谁,她是谁?
  拓跋聿干涩的嗓音喑哑得好似锦瑟凝滞的滑弦,如何想的,就如何问出了口。
  轻笑与无奈拨动着她懵懂的心,“殿下竟是连我都忘了么?”
  不,不,她没忘,她怎么会忘,她知道她是谁的,知道的......
  奈何如鲠在喉,怎么都没法吐出心中所想。
  喑哑纠葛下,她跌跌撞撞自榻上爬起,朝着帷帐外走去。然而柔软的帷帐成了网罗,铺天盖地将她笼罩,她没办法撕扯,亦无法挣脱。
  “阿、阿——”
  “啊!”
  拓跋聿惊慌着在溺毙的那一刻睁大了眼,眼前是安昌殿的帷帐,西阁内的博山炉还在吐着烟香。
  身上的绸缎黏腻无比,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心头惶惶,赤足踏在殿内冰凉的砖石上时,脑内猛地钻出怀王、襄王与巫山神女的典来。
  好容易不再紊乱的心又开始不安分,拓跋聿捂着自己心口,开始茁长的身体反馈给她生长带来的刺痛。
  她是怀王,还是襄王?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混账事情!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大逆不道,拓跋聿惊得从榻上几乎是跳了起来,连带着帷帐幔布都生了刺般,拓跋聿胡乱穿上鞋袜,不敢在内室多待。
  梦中出现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巫山神女,她也不过是隔着帷幔窥见她半分绰约风姿,没有丝毫能够证实其是阿耆尼的存在,为何她在梦中,就如此笃定那是阿耆尼?
  “殿下醒了?”李拂音正招呼宫婢摆着晚膳,“婢子见殿下睡得正浓,没敢搅扰......”
  拓跋聿显然不在乎这些小事,假山后宫婢的雪肤眼下成了她的梦魇,而那张看不清人脸的女子,更困住她,进退两难。
  说与不说,都成了她的过错。
  眼前的晚膳在她口中味同嚼蜡,怎么着都不是个滋味。
  秀丽的小脸上带着愁绪,李拂音忖她还是在为今日曲池假山后那件事烦闷,可......说到底不过是两个不相干的宫娥,当真值得拓跋聿这般失神么?
  李拂音想不通,眼眸微暗,“殿下,冯大人今日遣人送信入宫,本月初八就能抵达平城。”
  “什么!阿耆尼要回来了?!”
  拓跋聿先是面上一喜,转而又是一僵,案上的菜在她眼中都显得无序杂乱,也不知是碗盏多,还是心事杂。
  李拂音诧异,试探道:“殿下可要前往长亭相迎?”
  她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如梦初醒,“迎、自然要迎。”
  迎当然还是要相迎的,这么些年,冯初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减反增,兴许是思念与艰难总会赋予人更多的执念与记挂罢。
  换作是以前,她定是欢欣鼓舞前去相迎.......
  “孤定会去亲迎的......”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给自己再度定了心、鼓了气。
  拖沓地用完晚膳,拓跋聿靠在灯下读书,她逼着自己去看那些圣人言,好歹将心给静了下来。
  随着年岁愈长,拓跋聿的性子其实变得越发温和知礼,轻易不叫人瞧出自己的喜怒,今朝算是少有的失态。
  在冯芷君的教导下,拓跋聿刻苦而自省,从来不需要人操心她的课业,只有底下人担心她看书熬坏了眼睛的份。
  “殿下,该就寝了。”
  李拂音已经提醒了三次,“再看下去,就该亥时三刻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前去沐浴。
  皇祖母曾说,有些事情,想不通的话,可以先埋在心底,由着它随风而逝,抑或是在将来的某个时刻找寻到回答。
  温汤漫过她的肩颈,她又觉不足,在宫婢轻呼声中将自己个儿浸入汤泉。
  再见榻前幔帐,拓跋聿暗暗吸气,目光坚毅得好似什么将要上战场杀敌的将士,除了鞋袜,再度躺上床榻。
  不过是个梦境罢了,怎么能为此轻易地移了心性?
  拓跋聿怔忡,盯着头顶的床幔纹样,不知看了多久,终于在一片昏昏中沉沉睡去。
  她不是怀王,亦不是襄王,冯初也不是巫山神女。
  她想。
  于是在这个梦中,没有幔帐,没有绰约的女郎,唯有烛光下的赤色珊瑚手钏,灯火葳蕤跃动莹莹,肆意拨动着不再凝滞的琴弦。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小娘子这诗可吟错了,”车驾外道旁蒲柳青青,风送花香,“现下才是季夏,大火星还在天上悬着呢,莫下起瓢泼雨就算好的,哪来的雨雪霏霏?”
  “你呀,这张嘴是越发牙尖嘴利了——”
  冯初抄起手中书本,轻轻拍了她一下,“同车夫说一声,再过一个时辰,等暑气再消些,咱们索性骑马回平城。”
  “诺!”
  盛乐到底民风剽悍更甚平城,不论男女,三四岁的孩子就敢骑马,驰骋飞纵。
  许是受这风俗民情感染,冯初任太守时,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在盛乐郡的街道巷陌、城郭原野里走马。
  路遇不平之事,她能解决的便替这些百姓解决了,好好一个太守,竟染上幽并游侠的侠气来。
  盛乐郡的民众或许不知道冯初是何模样,但他们知道,这个冯太守同那些窝在豪奢府邸、搜刮民脂民膏的官不一样,亦不知哪个先起了头,嚷嚷着给她送了个‘女侠侯’的诨号。
  冯初调任的文书一至,盛乐郡百姓自发相送长亭,官民相泣。
  世家贵胄总以为民众愚鄙,读了几本诗书,以为能将他们当作草芥,浑忘了吊民伐罪是何意义。
  日暮途远,南望乡关。
  ......
  拓跋聿讪讪站在冯家众人之间,端得极不自在。
  她的太傅确是亲和,奈何弟子畏惧师父是刻在骨子里的,冯初几个兄长教习过她弓马,可她也当真难与这几位随和,至于冯家的女眷,她更是连见都不曾见过。
  再加之这一国皇储照理得站在最前端,不叫人越了去,背后是冯初一家子,她当真如芒在背,拘谨得很。
  尤其是崔令持同她见礼搭话时,冯初同她母亲长相肖似,她总会恍神,一晃神,纠缠了她半个夏日的梦魇总会自心底某个缝隙中冒出来。
  扰得她狼狈无比,落荒而逃。
  袍服下的指甲掐着指节,逼着她挺直脊梁,拿出一国皇储该有的风仪。
  夕阳下,官道上,远处倏忽冒出一个黑点,这个黑点愈近、愈明晰。
  冯初一袭杏色裲裆朱裙衫,白马踏花,彩霞纷沓,落日烁金无不给她做配,
  天火自金乌西堕开始烧起,裹挟着拓跋聿,从眼到心,无一处不被她烧得干干净净,三魂六魄,孰能逃脱?
  拓跋聿失魂落魄地朝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李拂音的轻咳,才堪堪止步,由着那团金火逼近。
  她无处可逃。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