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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平城(GL百合)——树莓的黑暗意志

时间:2025-08-13 08:46:3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为何?”
  “陛下不妨自己想想?”冯初再度提起笔,朝着她歪了歪头。
  小皇帝沉思时,府上门人前来通传:
  “君侯,杜大人前来。”
  “快请。”
  冯初说完,瞧了眼拓跋聿,沉思中的人心有所感,抬起头:“朕不方便出现在她面前么?”
  她的心思太过敏感细腻了。
  冯初摇摇头,浅笑,“陛下乃一国之主,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真要论不方便,那也得是她不方便。”
  “杜郎性格洒脱,若是言语冲撞,陛下莫要同她计较才是。”
  “陛下仁德明义,才不会同微臣计较呢。”
  人未至,声先闻,“臣京兆尹杜知格,见过陛下。”
  “免礼。”
  早在初见之时,拓跋聿就仔细打量过杜知格,样貌清俊,风雅温和,进退有度,着实讨喜。
  冯初和太后对她都赞赏有加,偏生她看得不甚欢喜。
  毕竟她与冯初并肩而立,是个人都会觉着二人相貌才学相配至极。
  冯初即将双十年华,还未婚配,朝中要为她说媒的人并不少......
  甚至已经有流言说冯初心悦杜知格,杜知格的奏疏都是冯初写的,她是在为以后的夫婿仕途铺路呢。
  说的那叫个有鼻子有眼的。
  拓跋聿越发看杜知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关中,还得你自勉励之。”
  “下官知晓的。”二人谈话说的隐晦,拓跋聿听得云里雾里,“待此事尘埃落定,下官便请辞还乡。”
  请辞还乡?
  拓跋聿当即坐直了身子,“卿正值壮年,缘何请辞?”
  她与冯初走得近,心中酸涩是一码事,有才干的臣子骤然请辞,那是另一码事。
  “陛下有所不知,”冯初开口替她解释道,“杜郎若非家中变故,是断不会来官场上走一遭的。”
  “微臣应了她,她帮微臣做事,微臣助她踏遍大魏山川。”
  倒对她志向这般上心么?
  冯初还与杜知格说了些什么,她却听得不大清了。
  圣人难为,贪爱,方是人之常情。
  二人相谈良久,冯初去送杜知格,春光灿烂无限好,暖阳般的人物,瞧见了,就不想离开了去。
  她相送着她。
  她目送着她的背影。
  分不清孰近孰远,模糊了视线,最后看不清来人,也看不清自己。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又垂泪了?
  拓跋聿由着她带着自己入内,遣散了婢子,揩拭泪水。
  “阿耆尼......”
  “臣在。”
  紧咬着唇,半晌不语的小皇帝总算肯开口,冯初松了一口气,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真──
  猝不及防被人抱了满怀。
  腰间扣住的手越来越紧,冯初霎时间慌乱,“陛下?”
  “你......你......”
  你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想如此对她张牙舞爪,又害怕彻底惹恼了冯初,以后眼前人日日同她冷眼相待。
  只能将腰间的手收得更紧、更紧......
  “陛下......臣要喘不上气了......”冯初不晓得这小皇帝发了什么魇,无奈道,“臣、嘶──”
  锁骨处传来微微的痛楚和濡湿。
  拓跋聿在咬她?!
  “陛下!”
  冯初又惊又气,一国之君,怎得如此不成体统?!
  “阿耆尼......”她到底松了口,扣在她腰间的手依旧很紧,脸埋在她肩颈处,不敢瞧她。
  冯初恼极了自己的性子,为何这人声音委屈些,就不愿对她疾言厉色。
  “朕就是......心慌......”
  冯初气笑:“心慌有太医令,臣又不是药材。”
  “......是......阿耆尼不是药材。”拓跋聿哽咽,是她的错,是她克制不住心中贪爱。
  “阿耆尼......”
  她松了手,不愿让冯初为难。
  又害怕她哪怕低着头,杵在冯初面前,就已经是一场为难。
  “陛下今日如此无状,总该给臣一个说法吧?”
  冯初遭她轻薄,气恼归气恼,仍是克制着的。她如何也想不明白,本来好好说着话的人,忽然就毛手毛脚起来。
  “......朕、朕妒忌她。”
  拓跋聿迟疑少许,将话冲出了口。自小到大,她的性子虽然越发内敛,在许多事上却是实打实的手比脑子快。
  在冯初面前,更是坦诚到近乎赤裸。
  妒忌......她?
  “杜郎君么?”冯初被这直挺挺的剖白惊在当头,甚至都忘了,自己合该气愤的。
  “是。”
  拓跋聿克制住心中酸涩,不情不愿,“......你看重她。”
  “......臣日后要给陛下举荐的人多了去了,陛下打算一个一个含酸拈醋么?”话甫一出口,冯初就觉着不对──自己这算是默认了陛下对自己心存爱慕么?
  “......臣失言了,请陛下责罚。”
  连忙撤开身,向拓跋聿行礼,试图寻回自己的风仪,找补道:“臣方才只是担忧陛下此举,会令贤才埋没,并非──”
  “朕知道的。”拓跋聿擦干泪水,声音低沉,似是怕冯初不信般,再度说了一遍:“朕知道的。”
  冯初公忠体国,对自己并无私情。
  她知道的。
  她早就知道的。
  “朕......朕只是觉得你们俩个,甚是相配。”拓跋聿苦涩笑笑,“朕年岁小,一直以来,都是阿耆尼对我好、照顾我,呕心沥血,朕都看在眼里。”
  “朕知道,朕哪怕有了这么个皇帝的位子,也不过是个空壳,若不是姓拓跋,怕是半点也入不得你的眼。”
  失意的帝王格外脆弱,摇曳着冯初的心脏,蓦然一疼。
  “杜大人与卿年岁相仿,才情好,风度翩翩......卿若是有意,朕,朕可、可亲自、”
  拓跋聿用尽了平生气力,可怎么也说不下去‘亲自请太皇太后懿旨赐婚’。
  “陛下为何会认为臣与杜大人有私情?”冯初面上不显,“是哪处传来了风声么?”
  “......是,且、且......”且就连她也觉着,她俩人登对。
  “陛下既已御极天下,便不该自怨自艾。”冯初不愿予她妄念,又无法眼睁睁瞧她消沉。
  难如登天。
  “臣此身,无择良人之愿,立志许国。”
  “陛下无需担忧臣嫁与他人。”
  “自然,也不会许给陛下。”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最后满脑子甄嬛传
  :心慌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狗头][合十]
  哈哈哈哈哈哈
  ————————————
  有一件事先说一下:
  晋江的入V资格是按有效收藏算的,但我现在都没到有效收藏(至于差多少后台是看不到的)。
  然后恰好接下来有一个连续三章的大戏,可以在入V当天发。
  因此倘若周二我能达到有效收藏,那么我周三正常更新,再在确定了的入V那天三章。
  倘若我周二不成,那就周三不会更新,等一天榜单给的收藏看看周三能不能达到。
  倘若周三都没达到[化了]我就认命了,周四当天就会补周三的更新(深呼吸)
  (苦命作者在线哀嚎)(冯初和聿儿不值得么难道)
  [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41章 盂兰(倒V结束)
  ◎好一个心甘情愿!好一个理所应当!◎
  “二郎呀,你怎么不笑笑,*笑笑嘛──”
  杜知格纤长的手指戳起慕容蓟的脸庞,当真怪了,慕容蓟的‘胡茬’生的为免太过泾渭分明,胡须是胡须,肌肤是肌肤的。
  莫非……
  杜知格刚想碰一碰她的‘胡茬’,就被慕容蓟自以为不轻不重地拍开。
  勇冠三军的‘不轻不重’拍在文弱纤细的杜知格手背,当即红了一片。
  “杜大人、您、哪有人能盂兰盆节笑着过的?!”
  汉传佛教受儒家影响,中元日会设立盂兰盆会,超度先祖,祭奠亡魂。
  慕容蓟是个边镇长大的鲜卑人,不是没心没肺的野人,谁能在这种日子上挂着笑的?
  “欸,我还以为二郎应邀一同来盂兰盆会,当是欢欣些的。”
  杜知格揉着手背,这人,真是不知轻重……
  慕容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顿时愧怍窘态,歉然不已,“抱歉,习武之人,没轻没重的……”
  “无妨无妨,”杜知格摆手,岔回了话:“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更当惜飞光,自是该笑着,不是么?”
  “话虽如此……”
  太皇太后好沐佛法,平城大小寺院盂兰盆会都办得庄重,大街小巷都被寺庙的香火熏起层雾,生人在当中行走都有些飘渺。
  兄嫂的死,一直是慕容蓟横亘的槛,难以释怀。
  “逝者的生,在生者的心中。”杜知格执起她的手,放在她心口,就着青烟恍若仙人,“不是么?”
  他们因你而尚在人间。
  “而且──”衣袍动风,恍人心弦,“二郎这般好的人,将你放在心上的人,定是舍不得二郎落泪的。”
  刚要溢出的泪水被憋了回去,慕容蓟羞燥,又不晓得还口,愤懑之际跺了跺脚:
  “你们这些儒生……歪理真多……”
  “哈哈哈哈,走啦,二郎,去皇翼寺上香啦。”
  她真像是山涧溪流、山岚晓雾成了精。
  慕容蓟先她一步上香,抬起身时,恰见得她俯身阖眼,一缕青丝自襆头散落。
  端午过了许久,为何她还能闻见浓郁的艾草味?
  她这种人,也有祈愿么?
  “二郎在瞧什么?”
  “没……我,我,我在想今年盂兰盆会,君侯似是没去宫中。”
  情急之下,慕容蓟自以为找了个绝妙掩盖。
  “……哦?往年都是去宫中的么?”杜知格顺着她的话,前来上香的人不少,她下意识地牵住她的手,“可能君侯事务繁忙罢?”
  新政能否推行,就看年末冬闲试行,冯初不想到时候同一帮人扯皮,宁可先一步将下面尽可能打点好。
  “杜、杜郎君!”杜知格同家中姊妹玩闹多了,下意识牵住慕容蓟,慕容蓟雪白的脸霎时间通红,“你、你、莫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
  “欸?”
  慕容蓟终于将自己心头羁押已久的话说出了口,被杜知格牵着的手却半晌没有收回。
  “哦,这呀……”杜知格也不知为何,她对慕容蓟确是初见就心生向往,可总是会忘了她与她都是‘男子’。
  奇哉怪也。
  她讪讪收回手,“是……是我唐突了。”
  眼见二人气氛愈发尴尬,杜知格轻咳,“二──二郎放心,我绝对没有龙阳之好。”
  艾草揉碎、晒干、焚入香炉,给夏日的末尾添上抹似有还无的青色。
  “嗯?好端端的突然熏艾?”
  京兆侯府,冯初终于自公文中抽出身来,捏了捏睛明穴。
  “近日城中有人发了虏疮,大人府上往来人那么多,不得不防。”
  冯初辛劳,下人们都看在眼里,柏儿索性替冯初拿了主意。
  “虏疮?宫中没有染上罢?”
  她还是首先惦念起宫里的小皇帝,话说出来,又升起烦闷怅然。
  一国之君,行事无状,轻薄于她,她该生气的。
  她后来说的话,也是真心句句规劝她迷途知返的忠良之言,并无不妥。
  然而那日再度遭她拒绝的小皇帝落寞离去的背影,一幕一幕,总在她闲暇时浮现、夤夜梦回。
  蓖麻绳、团揉丝,混做一团塞在她胸口,扯不出,咽不下,如何做,都是错。
  这些时日,她除了朝会,都不曾进宫过。
  “哎……”
  心事千江水,分付长吁短叹。
  “大人是在为胡夫人之事烦闷么?”柏儿给她再倒上一盏栀子水,这些日子冯初面上不显,栀子水一盅接着一盅。
  “胡夫人?哦……她啊……”
  冯初这才想起宫里还有个胡夫人,她是个可怜人,冯初并不想为难她,自作主张在她生产当日在宫内佛堂放了一把火。
  顺理成章,太皇太后大怒,以为此子不吉,母子二人幽居冷宫,变相给囚禁了起来。
  既堵住了朝臣们的口,也免了她身陷风波。
  “倒不是为了她……”冯初慢慢说着,玉盏抵在唇边,久久不见她饮下。
  柏儿忧心不已,她跟在冯初身边多年,眼前的冯初就似被掏干净的空壳子,投身公文,条理清晰,实则魂不守舍、苦苦强撑!
  “小娘子。”
  嗯?
  许久没听过她这样唤自己,冯初抬眼,眼眸中的疲惫一览无余。
  “婢子僭越,自知不配与大人交心,然大人苦闷,总该寻个地方发泄发泄吧!”
  已经,这般明显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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