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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近代现代)——吃板溧

时间:2025-08-13 08:59:25  作者:吃板溧
  陈诩嘴里嚼着面抬头看,卫生间架子上担条红色毛巾。他平时好用这毛巾擦竹席,是洗脸巾淘汰下来的,扔了可惜。
  竹席已被擦干净,家里杂物比他出门前整洁。看着有序且利索。
  啧。陈诩低头扒口碗里的碎面,挺好。
  都挺好的。他有了工作,虽然余额已没剩多少,但是他有了工作。
  很快那余额会开始叠加,一点一点,一笔一笔。说不定他可以买个小账本。
  即使陈诩不再画画,他也完全能够养活自己。甚至再养活个哑巴。
  至于那四百块当然还是欠着他的。只能说暂时不急着讨要。
  他看了眼对面坐在小方凳上的周见山。
  哑巴长胳膊长腿,大剌剌坐着。腮帮子鼓起,太阳穴跳动。嚼得用力。
  一次性筷子在他手里显得很小。不吧唧嘴,看着吃得很香。
  “草,”陈诩看了会,笑,“能吃饱吗?我这还有点,吃不完了。”
  他停筷子递过去,想了下又要拿走:“算了,剩这碗底。别吃了。”
  然而周见山已经埋头呼噜噜吃起来。
  好养活。陈诩脑子里蹦出来这词。
  他又看了眼窗台。从进门起,这已是陈诩第五次看向那窗台。
  十来公分宽的水泥窗台上比下午多了个玻璃杯。
  杯中装半杯水。水里插着两朵小黄花。
  他已经能想到如果许丽丽发现菜地的花出现在他家窗台后会发出怎样的怒吼。
  周见山放下筷子。察觉到陈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点羞涩地笑笑。
  问题不大。陈诩伸个懒腰,秋天就快要来了。
 
 
第16章 惶惶
  酒厂规模不算大,十来个人。老板是个精瘦男,姓刘,戴个眼镜文质彬彬。
  陈诩见他不多。厂里三台面包车,分给陈诩辆亮银色的,五成新,后排轮胎沾着泥。车窗还是老式摇杆的,一启动发动机吭哧吭哧响。
  侧边有剐蹭痕迹,能开。陈诩开到巷口,周见山站门那看。
  陈诩从驾驶座探头:“来,坐试试。”
  周见山过来了,摸了摸车身。他与车辆打交道不多,坐过大巴,出租,面包车还真没坐过。
  但见过人开。村头有个修废品的小铺子,老板六十来岁一老头,话不多。老头就有辆面包车,红色的,看上去破败,比眼前这辆还要再破一些。
  陈诩开车门,周见山抬腿上车,坐副驾。关门,没关严。
  陈诩说:“甩上,用点力。”
  不一会探过身:“安全带。”
  哑巴看着他。陈诩伸手越过哑巴,捞过肩带扣进卡槽。在某个瞬间,周见山以为那其实是个拥抱。
  陈诩带他上城边转了一圈,车内老式音响放着歌,一路向北。周见山没听过,但觉得调好听。
  风从外朝开着的车窗里灌,汩汩的,吹起陈诩的头发,吹着周见山的一颗心。郊区没人车少,速度挺快。他听见陈诩在风里喊:“爽啊。”
  周见山偏头看,半晌转头看前方。他在心里跟着喊:爽啊。
  卖的是当地产的某牌子酒,白酒。厂房在前头,每天早上陈诩开车进后门,仓库堆着成箱成箱的货。
  银色小面包车后边改造过,座椅去了,腾出来的空间只摆酒箱。
  酒大多送到周边城市的商超,也有饭店收货。工作内容倒是简单,一箱酒不沉,上货下货不算累人。
  货送到后跟对方核对清点下数量,签字拍张照完事。为方便有时陈诩会将面包车停到出租屋巷口,赶上路远的单,一个来回到家已是十一二点。
  以前他也送过货。干的时间不长,面粉厂,一袋袋扛。陈诩膝盖吃不消。
  也跑过长途大货车,一圈人里属他最年轻。脑袋后扎个小揪,见谁都叫哥。认了一堆哥。
  陈诩在这个小城搬过许多次家。有房东因事不租,也有他自己住够厌倦的。
  房子各式各样。带小院的,单独一间小屋的,和三四个年轻人一同合租的。
  干不同的工作,获得一点钱。再吃进一些不健康的食物,摄入酒精与尼古丁。
  创造些短暂的虚幻的,如梦如影的快乐,最后再将自己独自送回家。
  躺在破旧的铁架床上,天花板被雨水浸泡着向外鼓出去,某天掉下来块白色的硬粒。
  之后从裂纹口开始簌簌掉落小小的墙皮。床翻个身吱呀呀响,灯光永远不够明亮,到处是灰蒙蒙。
  陈诩在这样的天地下用手握住自己。
  腿根颤抖,手腕摇动,头发黏在脖颈处。口舌间的所有声响都要吞进喉,要咽入腹。
  劣质墙板藏着偌大人潮的情与爱,朝他透过来繁琐的泪与笑。男声女声,女声男声,很快变成难言压抑,急不可耐的媾和。
  哀哀叹,哀哀怨。
  他独自来,独自回。独自生,独自死去。食欲孤独,情/欲孤独,无根无源。
  “啪。”他数着,“啪。”
  陈诩无声咬这个字。
  “啪。”他就要去新世界。
  “啪。”脚踝处悄无声息攀上腥臭糜烂的触手。“啪。”他无法前往光明。
  在每个他自以为将要逃出去的时刻,在他的脚踏上新生活的时刻,抛物线下沉。
  触手如影随形。视网膜上是片无边无际的深红。这红扼住他的口鼻,制住他的躯干。拽住他下坠。
  就要下坠。沉到栽至浮着沙石的水泥地面,沉成软塌塌细碎碎的一摊。触手如影随形。
  “啪。”一声轻响。
  陈诩慢慢睁眼。头发在靠背散开,显得整个人消瘦,有种病态的寂寥感。
  嘴唇颜色不大好,脸色也不好。
  车里太闷。
  周见山站在路灯下,从车前窗看他。收回拍车窗的手。旁边开过辆大众。
  灯光在那双注视着他的黑眸上晃过。很快消失。
  陈诩摇下车窗,新鲜的空气冲掉车里闷出的皮革与烟草味:“不是叫你不用等吗?”
  周见山笑笑。天早晚有点凉了,哑巴身上还穿着短袖短裤,也不嫌冷。
  陈诩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五。
  他大概十点回的,车没开进去,远远看巷口堵了辆皮卡。陈诩将车停在对街,大概隔了百来米。
  皮卡一直没动,他等了会。开一天车神经感到疲惫,手机掏出来看两下,没流量。
  陈诩依旧卡在那关,这几天他失掉继续探索的兴趣,连游戏都没打开。
  靠那刷了会朋友圈。哪个老同学去看演唱会,哪个买双鞋。
  刘一舟拍了条狗。狗两条耳朵长长耷拉着,眼珠子滴溜溜圆。
  “新成员。”
  他点了个赞,打个哈欠搓把脸。车窗降下来点,座椅朝后拉,仰着头抽了根烟。吹了会觉得凉,又摇上去。
  车内一股淡淡酒精味,他就那样睡着了。
  秋老虎,陈诩早上出门穿得不多,白天在外跑一天。这会才趟着凉,鼻子痒。
  皱眉打了个喷嚏。他拔钥匙下车,甩上门:“倒是聪明,知道出来找。下回不用找,你睡你的,我回来不回家上哪去啊?”
  周见山点头,递给他件薄外套。陈诩也不客气,接过去穿上。本就是他的衣服:“我柜子里不是还有几件么,你穿着小不小?冷你就穿。”
  最近周见山的“话”变得稍微多了些。
  黑皮小本子的使用频率高起来,哑巴时刻将本子装在口袋里。
  身侧笔尖沙沙响了会,陈诩偏头。
  「一点小。」
  两人过马路。路上没人,太晚了。
  “将就穿吧,”陈诩声音有点倦意,“你哥我快发工资了,这个月跑得勤能拿四千多,拿到手带你买衣服去。”
  他近来已习惯用哥自称。狭小的居住环境好像很容易滋生亲近,尽管不情不愿,陈诩还是不止一次感到了一点相依为命的错觉。
  他们的命神奇地绑在一起,在此刻。并且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加紧密,会斩不断,像海底的水草那样杂乱隐秘地缠绕在一起。
  愈缠愈紧,体积越来越大。永永远远,到他们被烧成同一团灰。陈诩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背部泛起层细细的汗。
  他之前没考虑过那么多那么远。陈诩微微偏头,视线略向上看了眼哑巴的脸。
  这段时间陈诩时常从这个角度看到周见山的脸。鬓角,下颌,再到脖颈,喉结。
  小麦色的臂膀,蓬发的肉/体从自己那清仓甩卖摊子买来的英文T恤底下映出来。
  沙沙响。
  「找工作。」本子上写着。
  周见山认真看着他,不一会又低头写,举起来:「哥,我赚钱。」
  陈诩的肩头随那渐弱的乱鼓敲打声懈下去。大概今晚确实太累,人一累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啊,”路灯将二人影子拉得长,“找呗,明儿我配把钥匙,你带身上,我不在家你记得锁门。”虽然也不知有什么能被偷。
  进小巷了,两道脚步声空荡。周见山点头,拖鞋啪嗒啪嗒响。
  陈诩每天早出晚归,周见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天蒙蒙亮时周见山会率先从睡梦中醒来。
  他醒时陈诩还没醒。窗外有淡淡的光,他轻翻个身,借这微光安静注视着熟睡的男人。陈诩睡眠不好,这是周见山搬进来后很快发现的一件事。
  眉头微蹙,偶尔从喉底发出极弱的碎声。几根发丝耷拉在垂着的眼睫上。陈诩实在太瘦了,锁骨凹陷明显,下巴窄。
  像是从他到来之前,陈诩并未好好吃过饭。
  这么沉沉注视大概十来分钟,闹钟会响,眼前人闭眼摁掉手机继续睡。周见山翻身回去,轻柔的铃往往响四遍,陈诩才会坐起身。
  然后他会感到身边安静一会。微偏右看,右边那蜷个人影。陈诩将脸埋在膝盖上,把自己团成个紧巴巴的球。
  这么坐几分钟,才终于动了下,抬手随意揪起后脑勺的头发。
  陈诩跨过自己下床。卫生间有水声,刷牙声,干呕。周见山不太懂这关系着身体的哪个部位,或许是胃,也或许是神经。
  不一会人出来,抓茶几上的钥匙。几串钥匙叮铃铃响一会,响声从屋里到院子。
  关门。房间重归寂静。
  周见山睁开闭着的眼。
  陈诩不算开心,有心事。在大多数时候。周见山则相反,在大多数时候他没有什么想法,进食,饮水,纯粹得很,生存似乎是他的本能。
  活下去。无数个日夜周见山看天上的繁星,闻草木庄稼,泥土交织的尘世味。活下去。
  他向上挺拔着生长。周见山伸出手,指尖冒出细小的根须。
  一厘米。周见山数,半厘米。
  他隔着这半厘米的距离,在熹微晨光里,用手指隔空触碰熟睡着的陈诩的脸。
  一点点一寸寸描摹。他的根须长进哥的身体里,从额头到直挺的鼻梁,从有规律的呼吸向下至两片薄唇,在那几颗雀斑处落地生根。
  他吸食哥的血液,哥汲取他的养分。
  哥。周见山第无数次将这个字辗转在舌尖,用他恍若老旧火车头的声带在生锈干涩的铁轨上运行。
  无声,出租屋里只有难觅喑哑的气音。哥。
  周见山闭上眼,身体随之剧烈颤抖了下。像条拍上岸垂死挣扎的鱼。
  腿间的湿润叫他惶惶。他张开嘴喘气,无声的。脸旁是哥的枕头,上面掉两根长长的发丝,柔软的。
  出现于梦中数不清多少回的。或许陈诩不记得了,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第17章 河水
  “咳!…咳咳!!”
  人赤条条一个,连条底裤都没穿,太阳下白得晃眼。膝盖处弯曲,前后腿错开叠放。
  脚趾蜷缩。水渍渍的,一些稀薄的藻类生物爬上腰,点盖在那截细溜溜的脖子上。
  被泡得发白的手背虚虚掩着脸。面颊被河水呛得红中带紫,先是剧烈咳嗽。再是大开大合地喘气。吸到底,再猛地喘出去。
  吸到底,喘,浑身关节随咳嗽的节奏抖,水从各个地方朝下滴。
  周见山看那光洁的胸腔与小腹向内凹陷出一个极尽干瘪的弧度,下一秒再迅速被空气填满,朝外鼓。
  像他昨晚站河里掏出去的鱼。鱼身在草地上裹着沙石拍打,银色的鱼鳞亮闪闪发着夺目的光芒。此刻这个目测高他一个头还要多的人——
  说是男人太过稚态,说是儿童,从顶着绿藻颤着的喉结,或是从另一只朝股下遮挡去的手来看。
  这人又比他更像一位男性。这让周见山感到一些困惑,在他最开始的判断里,这人大概是个女孩。
  村里人没有这么白的。大家各自有各自的营生,但都立于太阳下,或是站在呼呼大作的风里。庄稼人都是被这样的热浪浇灌的。
  然而这人有跟他一样的物件。人直直往水底下沉,不动弹,睡着了一样。他拉着脚踝朝自己腰间一拽,那团东西就抵到他的腰。
  男的。
  浑身寸缕不着,衣服都脱在岸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后边,鞋也是。
  两只鞋胡乱歪斜着倒在草窝里,上面粘着稀薄薄的黄色土泥,缀着五颜六色的点。鞋带乱七八糟地系着。看得出来是双很好的鞋。
  白袜子翻出残线,跟那条卷边脱下来硬邦邦的一根黑色内裤叠在一块。再远还有一块长方形的东西,旁边散着两根断笔。
  周见山觉得那东西应该能很快点着,可以劈开来做柴烧。但不知道东西这人还要不要。
  阳光从树叶树杈间穿过来,璞玉一般的身子上泛着层水粼粼的碎光。周见山光脚蹲在那。上身精瘦,光着。
  他已开始发育,嘴边冒出星星点点的胡茬,喉结也将要顶出来,如果他可以张嘴说话,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将更加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没有什么人愿意发现他。
  腰那有被树枝或石头划出来的伤,结痂了,又或者干脆是疤。周见山总会在身上留下些大小不一的伤口,再很快愈合。
  下身套件动画人裤衩,村头张虎子说这叫什么什么曼:“我妈又把我衣服拿给你了!”什么曼周见山没记清。
  单记得张虎子的妈总系着条红格子围裙,偶尔给他送衣服或是吃食,身上有股油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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