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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近代现代)——吃板溧

时间:2025-08-13 08:59:25  作者:吃板溧
  摁了个数字8,又进来了四五个人,看着像一家人。
  他朝里侧站了站,让出点空。
  电梯开门,他先下,之后再次关闭,一家人朝一楼去了。
  陈诩穿过长廊,经过有人值班的护士站,拐进一间病房。
  房间里吵闹,最里面那张床住着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小男孩,大概身体不舒服,张着嘴哭,旁边两个小孩约五六岁,估计是表兄弟。
  举着玩具跑来跑去。
  陈诩在第一张床前站定,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在蓝色小桌上。
  “吃完了吗?”他问。
  床上的男人脑袋上缠了圈绷带,眼尾还有些未褪去的青紫痕迹,脖子上戴了个颈托。
  头发才被剃过,推子快速推的,青一块白一块。狗啃似的。
  陈诩在网上看到过别人家被主人自己拿推子推毛的狗,看上去差不多。
  按理说该不好看。
  但配上结实的肩背小臂,居然意外的别有一番风味,头发一剃更像地里干完活刚上来的。
  流了那么多血,看着非常吓人,最后衣服一脱一检查,发现有一大半是别人的。
  晕过去是因为确实被打到了脑袋,脑震荡导致的。
  住在骨科病房甚至有些心虚。
  要不是脑压还有些高不宜活动,大脚拇指骨折实在于不是胳膊打石膏就是吊着只腿的病房里不够格。
  “你是头牛吗?”一个多星期了,陈诩还是一肚子火没处发,“怎么能有人被打成那样,身上除了脚趾头,除了点长口子皮肉伤,骨头居然完好无损,没有别的地方骨折?”
  周见山看着他,露出双白牙,无声地嘿嘿笑。
  这个笑是非常讨好的,就差把尾巴摇到陈诩脸上了。
  两人都还好好活着,冒着热乎乎的气儿,没人时可以说着“我真的很怕就那样见不到你了”然后抱在一起。
  陈诩看见他这样就烦,好像那些窜出来的火不讲道理的,硬生生又被压了回去。凭什么!
  他真应该狠狠将此人揍一顿。
  然而那额头上的绷带太厚,眼尾的淤青颜色又太显眼。
  可怜兮兮的一土狗,比在家见不到人疯狂嚎叫的五十块更可怜些。
  毕竟五十块只是寂寞,而哑巴流了血,要吃很多排骨才能够补回来。
  周见山自知理亏,祸是他闯的,伤是他受的。疼却是哥更疼一些。
  所以他一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红着眼睛的陈诩。
  好奇妙,位置完全颠倒,他还记得在夏天,他也是这么等待着陈诩醒过来。
  钱的事他心里偷偷地愁,没有表现出来,住院期间陈诩也没提这件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这个话题,好好过了一段时间日子。
  不过不用再愁,陈诩也没再用借。刘一舟几个倒是想尽各种方法,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拼命要给他打钱。
  七月底,岚宇。
  脑袋后扎了个揪,一举一动漫不经心,然而帘子后的那张侧脸实在吸引人的视线。
  进店的女孩男孩都将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落在那张脸上,男人穿着半袖,戴着黑色手套。
  大咧咧露出颈后的纹身。
  像是只鸟。
  陈诩扎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转身洗手。
  抬头,玻璃门外的对街树下站着个男人,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正如他重新开始画画。
  在还完债务后。
  在蝉鸣烈日下,夏天真的到来。
  陈诩与周见山的生活,真的重新步入正轨了。
 
 
第85章 风铃
  小城气温直逼四十摄氏度, 水泥地不断蒸腾着热气,浪潮一样晃人。
  之后下了场雨。无数雨点从地面缝隙朝下渗,天变得没那么热得出不了门了。
  但还是闷, 空气如有实质般好似无法流通,随便活动会都一身汗。
  阴天,乌云堆积,大概将有暴雨要来临。对比昏暗的街道,街边拐角树后, 那扇从里面散发白炽灯光的玻璃门显得莫名有一种蛊惑力。
  “叮铃——”
  挂着风铃的门被推开, 几位年轻男女将伞靠在墙边。
  很有设计与现代感的装修风格,桌椅色调柔和,吊灯的光落下来。
  一楼养了不少茉莉,空气清新, 店里开了中央空调,推门的一瞬间。
  舒适的凉气吹拂走从外裹挟进来的闷热燥意。
  “…那个,您好, ”其中一个齐刘海女生握着手机站到吧台前,组织措辞:“……我提前预约了的, 请问——”
  “——陈诩老师在吗?”
  “预约过了是吧,”年轻的吧台小哥起身,“在的, 在的,就是今天下午在你们之前刚来了两位客人,图挺复杂, 估计没个七八个小时下不来。”
  “我们其他几位老师手艺也是很好的,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小哥说,“不好意思啊最近找陈老师的人有些多, 可以先到二楼坐一会,楼上有茶水。”
  “哦没关系,”齐刘海女生连忙说,“好的好的,谢谢你。”
  玻璃门窗上打出点点痕迹,雷声轰鸣,下大了。
  “好难约啊,”几人上楼梯,女生小声说:“没想到下雨天也这么多人。”
  “换一家?”男同伴提议。
  “不换,”齐刘海攥紧手机,话头一转,鬼鬼祟祟,“…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么帅。”
  微博同城里某位网友拍的半张侧脸,隔着玻璃朦朦胧胧,正在低头认真工作。
  碎发虚虚遮住些眉眼,小臂上青筋略浮。
  劲瘦身形在黑色无袖背心下晃,胳膊大咧咧露着,臂根处有些肌肉。
  配文:还以为看见了小说男主……
  这条微博小火了一把。小城对纹身这些虽接受度不算高,但正赶上暑假。
  年轻大学生从外归来,还有一批返乡回来创业的。
  许许多多的人到岚宇打卡,顺藤又摸出了几年前岚宇老板在微博账号里,发过的几张于右小角署了个小圆圈的原创图。
  线条不复杂,却十分精巧,独特,好认。半个月时间不到,本来寥寥数个点赞的微博又被转了出来。
  甚至有从外地专门赶来找陈诩的。
  岚宇老板是个胖胖的男人,叫岳磊,是个光头。
  脖子上整片纹身到耳后,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人挺好。陈诩刚来那几天不大适应,以前虽干过这活,但也过去了好些年。
  从前日日使用过的设备乍一接触很是陌生,岳磊便没立刻给他安排活,待熟悉后才让陈诩上手。
  几人上了楼。
  二楼的风格比一楼明显要冷上一些,靠窗两排大沙发,黑色真皮面,质感好,看上去昂贵。
  背后是嵌入墙体的书架,整整一面墙的书。
  沙发尾巴那坐着个男人,第一眼是觉得高,目测快要有一米九,长胳膊长腿,正在翻看一本书。
  第二眼是不算白,小麦色皮肤,年轻的英俊。
  让人联想起草原上的藏羚羊。
  人低头翻书,二楼的灯光较一楼更加直白,大概是刺青环境需要,如此可以尽可能不影响色彩。
  “…您好,”周见山抬头,身边站着个握着手机的女生,“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合上书,笑笑。几个人看样子是一起的,他指指嘴巴,又点点喉咙。
  【抱歉,我不会说话。】
  这应该是婉拒了。
  波浪卷女生有些意外地愣愣“啊”了声:“不好意思,打扰了。”
  几人向里去,细碎悄悄的交谈声流入周见山的耳朵里。
  “那是不是不会说话的意思…我刚才那样回复会不会太冷漠?”
  “没有吧,但真的好帅啊……这个店这么多帅哥么?”
  声音愈来愈远直至听不清。
  周见山看了看腿上的书,起身放回书架。
  他恢复得快,再一次展现了自身强大的愈合能力,住院不过一周时间,已是生龙活虎,能吃能睡。
  出院后他在家里待不住,三番两次偷偷溜出门找活干,活没找到。
  被跟着找上来的陈诩拧着耳朵揪回家。
  “给我老实点!”陈诩跳脚,哑巴的两次工作结局都不好,陈诩有心理阴影。
  虽然那帮人连着疤头最后一个都没跑掉,风头过去后,挨一帮五大三粗的神秘男子堵在巷子里好一顿揍。
  还都揍得极巧妙,极疼,跟这帮背后放冷枪,偷带家伙干架干出事的傻冒不是一个层级。但明面上看不大出来。
  一帮人眼冒金星,第二天紧急开会,势必要找出罪魁祸首。
  神秘男子们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个信也没有。他们托关系联络上的哪位大哥也出奇地不愿接这事。人没找着,反倒怪罪错了另外一帮子街上混的。
  结果又挨了顿狠揍。这回揍得狠,鼻青脸肿,嗷嗷叫唤,两帮人又干进派出所,喜提拘留,警察气得没招:“一个月进来几回了?”
  但陈诩还是不放心。
  “这事用不着你操心,再出去乱窜你就别回来了,有多远滚多远。”他狠狠地说。
  话狠,但有用。不狠不行啊。
  欠债后周见山闲不下来,好像光是什么都不干,在板凳上坐着这件事都变得异常艰难。
  必须要干点什么事,比如将出租屋从里到外大扫除,窗户一天擦好几遍,给五十块洗澡梳毛,洗到狗差点流眼泪。
  地板拖到蹭亮,把柜子里冬天的衣服抱出来洗,洗完晾晒。
  不知道从哪弄个小铁锹,将小院里那片砖墙摞起来的泥地翻拾了一遍。
  陈诩一买西瓜就买一大蛇皮袋,十几个堆在墙角,跟周见山说:“你要在家着急就吃西瓜”。
  周见山觉得这像每天出门前给五十块碗里添狗粮一样。
  西瓜籽他顺着土种下去,又种了些花。明明哪儿也没去,皮肤倒晒得比从前还要深一点。
  他出院后陈诩对他既气愤又心疼,再厉害的人从医院转一回,身上都得瘦一圈,关了灯后。
  干脆自己跨坐上去。
  哑巴的肌肉比以前要更紧实些,摸着坚硬如铁。
  然后第二天周见山就会掀掉乱成一摊沾着说不清道不明痕迹的床单,用手搓洗掉,再用夹子夹在院子里。
  风一吹,床单就飘起来。
  这么几次后,陈诩一看到院子里晾着花床单,就立刻想起来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简直跟条件反射似的。
  陈诩发完火后哑巴老实了许多,没再没头苍蝇一样每天想着法往外面撞了。
  每天眼巴巴看着他出门。
  晚上陈诩下班,再远远看见家门口站着个眼巴巴等他回家的男人。
  再是巷子口,再是街对面。
  周见山就这样一直眼巴巴地跟到了岚宇的玻璃门外面,持之不懈地喂蚊子、
  被灼热目光监视了一整天的陈诩觉得后背火热,简直是发烫。
  一掀哑巴的衣服,浑身的蚊子包。他对着红包“啪啪”就是几巴掌。
  周见山可怜兮兮,比划:【特别,特别,特别痒】
  “该。”陈诩骂,“我能跑了不成?你一天到晚跟监控似的对着我干什么?”
  【我想你】
  周见山“说”。
  陈诩就终于同意哑巴每日坐在岚宇二楼的书架旁,边看书边等他下班。
  “诩哥,岳老板买了冰奶茶,要不要休息会喝一点?”
  床上趴着的男人赶紧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颤声劝道:“喝点吧,喝点吧——”
  “歇会再做,哈哈,累了吧,歇会。”
  他也想歇会,疼得有些受不了了。
  陈诩看了眼墙上的数字钟,手上动作没停,“等会吧,线没割完呢。”笑了声,“你嗓子能行吗?忍着点,没打雾呢。”
  “待会还有的要叫。”
  这话听着有种温和的残忍,跟刽子手一样。果不其然男人涨红了脸,哆哆嗦嗦努力朝自己的后背看了眼。
  还没来得及作答,又是阵扯嗓子的哀嚎:“啊…嗷!”
  吧台小哥憋住笑,说“好”,转身刚要下楼。
  “嗳。”
  声儿不大。
  机器运作嗡嗡响,混杂着电流声与嚎叫充斥在小空间里。小哥回头看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里握着的纹身笔。
  陈诩低着头:“给沙发上那看书的送一杯。”
  “我的那杯。”电流滋滋响,他说,“谢谢。”
  “对象啊?”
  玻璃门外夜色如墨,齐刘海捂住嘴小声叽咕:“你看见没,两只手又偷偷牵了一下。”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波浪头也捂住嘴,气音,“这是谈了吧,肯定是一对。我心里好受多了。”
  “嘴里咬着的吸管是寸头刚刚喝的那根吧?”两颗鬼鬼祟祟的蘑菇脸贴脸,共享情报,“天呐,真的是,嗳你说,除了咱俩还有人发现么…”
  “应该没有,”另一颗眯眼睛逡巡,“大家都在忙,真是好暧昧,明明还剩好几杯,偏偏就要喝同一杯,啧啧。”
  “好甜蜜……好养眼……”
  “你俩够了。”男同伴幽幽地说。
  陈诩嘴里的吸管差点掉下来。
  奶茶已经见底,就剩些小料。很晚了,店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抬头,愣:“啊?”
  吧台小哥一指旁边转椅上无辜坐着的周见山,见怪不怪:“不是你对象么。”
  陈诩迟钝了三秒,“啊”,他感到诧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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