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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对与兔类非完人耳朵相似的耳朵一样。
灵缇的脸型极其窄极其立体,相比头骨的耳朵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但为了减小奔跑起来的风阻,灵缇的耳朵统一后折形成玫瑰耳。
身体每一个细节的配合以确保他们全速奔跑起来的时速能达到70千米每小时以上,属于犬类非完人中短跑时速最快的品种。
比起注重品相外貌的赛犬,灵缇非完人更多活跃在竞速赛场上。
而那对竖起来的耳朵,违背了灵缇的天性,让他看起来傻傻的。
纽贝开始确实是被那对耳朵吸引了目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床沿这位喉间溢出了气声。
在笑。
纽贝脸颊热热的,耳朵烫烫的,手里的通讯器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烫手山芋一样,他又不敢随便放到床上,看起来就很贵。
也不怪他开心,他的记忆里这是自己第一张居民身份证。
过去的非完人能够合法持有的身份证明只有被收养后收束了收养人姓名、电话、地址的IC卡。
在那张IC卡包含的信息中,非完人除了姓名之外,还拥有一串号码。
但他们拥有的不是居民身份证号而是编号,编号包含界门纲目科属种的分类信息、非完人的用途,并非独一无二。
并且,当非完人的用途发生改变,编号就要随之变更。
像纽贝自己就变更过一次,在他开始进行特幼组比赛之前,他的编号是030,用途是陪伴,后面,当他开始正式比赛后,编号尾部就变成了049,代表犬赛赛犬。
名字、照片、居民身份证号,纽贝翻来覆去看,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原来他后来叫宋清城啊。
小狗觉得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有名有姓。
还和新主人一个姓——
等等,纽贝忽然发现一件事。
所以这位新主人在自己刚睁眼醒来时,问的那个人是自己?
那个在对方嘴里情绪里都很重要的人——是贝贝!
小狗不敢相信。
昨天他还在教管所的一亩三分地里,为了入睡不停挣扎,在听不清的世界里,想着明天会不会天晴一点让自己老旧的伤口疼得少一点。
今天他就有了居民身份证、有了让他听见万物的神奇仪器、有了绣着苹果的衣服……
贝贝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纽贝忽然愣住了。
他又想起花费的问题,这些东西,都是钱。
“这个,也很贵吧?”
宋青柏欣赏够了小狗这张生动的脸上不停变换的表情,眉毛扬扬落落、微翘的鼻尖时不时轻轻耸动,以及最出彩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窄窄弯弯。
叫他怎么也看不够。
他落在小狗脸上的视线转到对方手里的通讯器上,差点忘了拿出通讯器的真正目的了。
伸出的指尖在投影的屏幕上滑动两下,按在了“支付钱包”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
纽贝瞳孔明显一晃,又重新数了一遍
是七个零,确实是七个零。
好多钱——在纽贝的账户里!
纽贝仿佛看见好多——好多的苹果,正拽动自己的枝梗,从高高的林叶间跳下来,排着队蹦进那辆名为“纽贝”的大货车里。
太过震惊纽贝下意识去看自己身边的人,撞进对方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里。
“啊……那个,好多、好多苹、不是,钱,在贝贝的账户里。”
“哦不、不对,是清城的账户里。”
纽贝是穷光蛋。
宋清城是有钱人。
纽贝忽然反应过来。
他现在失去了记忆,已经不是和对方拥有共同记忆的那个人了。
不能因为那是过去的自己,他就可以认为自己能占有那个身份。
有这么多钱,他想象不到,他失去记忆的这么久的时间里,这个世界发生了多大改变,毕竟在他记忆里,非完人不仅不能拥有独立的居民身份证,也不能独立开户拥有储蓄卡。
他也想象不到,这个已经更名为“宋清城”的自己,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才能拥有他手中这一面小小屏幕上的东西。
“这只是你储蓄卡的其中一张,所以不要再担心费用问题了。”
宋青柏本意是想让小狗不要再抱着什么把他送回去换一只的想法,安心养病准备复健。
“不是我的,是宋清城的。”
纽贝又强调一遍,他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拿了别人的东西,即便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
他手握着通讯器左移右移,直到看见宋青柏伸出手来,才把手里的通讯器放在对方手上。
被纽贝握了有一会儿的通讯器一点儿不见暖。
宋青柏赶忙握住纽贝的手指,果然凉凉的。
“贝贝,你是不是又疼起来了?”
“不疼,你把那个拿走吧,”知道疼就会打止疼、会花钱的纽贝躺在床上睁眼说瞎话,暖黄色透着微光的发丝就铺陈在他耳边,唇色被他自己抿得带了点红,“我不能强占别人的成果。”
他闭上眼睛又强调一遍。
看上去确实没有因为失去那笔可观的财富而伤心。
好吧还是有点的,纽贝看见那辆装满着苹果印着“纽贝”的大货车,在他面前,拐进了名为“宋清城”的岔路口。
只留下空气中含量极高的苹果香。
好吧早知道就不让那辆车印“纽贝”了,小狗忿忿,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个错误的想象。
早就想到小狗应该不会轻松接受这一切。
宋青柏本来想着温水煮小狗,哪能想到小狗睁眼就开始想着回教管所去。
这才忙慌地把“钱包”掏出来,但怎么也没能想到小狗会拒绝钱。
他对小狗单纯的性格想来还是了解得不够透彻。
屋里静的时间有一会,纽贝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似乎有卷土重来的意思,他偷偷睁眼,去看自己的新主人在干什么。
对方的视线依旧落在他的脸上,之前紧身的西装马甲前的领结被对方解开丢到一边,对方的手放在西装马甲最上面的扣子上。
拇指微动——
解开了
!这是在干什么,纽贝愣愣盯着对方的手指,看不明白怎么对方突然开始要穿衣服了。
“既然贝贝都这么说了,看起来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能要了——”
“——等等、等,贝贝没说你,没说你不要衣服!”
对方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但速度一点也不慢,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扣子已经解到了最里面的衬衫上。
“等等!唔汪唔——”
纽贝慌地抬起两只手盖住自己眼睛。
自小的经历与观念让他不能随意观看完人的躯体。
这是对完人的不尊重。
“毕竟贝贝说了,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贝贝给我,哦不,是清城给的东西是都不能要了。”
小狗觉得自己眼睛要按进眼眶里,不知道对方这个逻辑是怎么得出来的。
“咔”
他听到什么卡扣解开的声音。
纽贝回忆着对方身上拥有卡扣的地方。
是裤子——
“不用,汪唔你不用还,清城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和贝贝不一样汪呜!”
“清城没有说过要把钱留给贝贝,但他给你的衣服就是给你的衣服。”
“所以说,只要清城说把钱留给了贝贝,钱就是贝贝的了,对吗?”衣物摩挲的声音停止了,小狗紧紧闭眼,手指也不敢懈劲。
他不知道,对方是停下来脱衣服的动作,还是已经脱光了。
“好了,贝贝,睁眼。”
小狗无动于衷。
他没听见对方把衣服穿上的声音。
“我没有脱衣服,睁眼吧,贝贝。”
小狗回忆了会儿和新主人有关的记忆,确实没有关于对方骗人的记忆。
他慢吞吞把手从严防死守的眼睛上拿下来。
“等一下,先别睁眼。”
透过眼皮的光线似乎被什么挡住,小狗睁开眼,看到了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指。
麦色的,中指指肚偏下似乎是有一颗痣。
新主人把手拿开了,纽贝也因此失去了验证这颗痣存在与否的机会。
太过近的距离不管小狗怎么仔细去看都看不清这颗痣到底有没有,反而把眼眶看得酸酸的。
“怎么挡住光还是让你流眼泪了。”新主人的拇指指肚轻轻抚去小狗眼眶溢出的泪珠,颇为心疼地轻轻压了下红红的眼眶。
不好意思说在看对方手上有没有痣的小狗讷讷两声,不再讲话了。
对方落在他脸上的触感很轻很温柔,擦掉泪珠的同时并没有让他感到冒犯。
似乎自从自己醒来,对方的态度就这样,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没有嫌弃他高额的开销,没有贬低他身上肉眼可见的缺陷,也没有向他吐露挣钱的辛苦。
相反,在他刚一睁眼的时候,对方最着急的时候就是询问“清城”的时候,他那时候不知道对方在找谁。
现在知道是在找过去的自己,即便他想和过去那个很厉害很努力地自己切割开,也不免得心里麻麻的。
好像第一次,有人在各种比赛结果、经济效益之外,更在乎他的存在。
他能被看见。
虽然他们只接触了很短的时间,让小狗觉得似乎在这里待下来也不会给对方造成太大的负担。
第10章
“贝贝!心疼死妈妈了!”
柔软的、略小于新主人的躯体抱住了纽贝。
纽贝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微扬,迁就着对方迎合上去,他下意识用脸蛋蹭蹭对方的肩头,透过肩膀视线看向了门口的另一个人。
“被我老婆吓着了?”
落后两步站在玄关口正挂衣服的男人无奈摊手,那张和新主人像了三分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男人提着东西从玄关中走出来,那张像了三分的脸立马变成了五分。
“她就是太想你了。”男人又安慰一句。
纽贝眨眨眼,微微笑了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虽然没来得及看清抱着他的人的脸,但结合两人这副随意进门的模样以及对房间的熟稔程度。
纽贝对他们的身份隐隐有些猜测。
他微抬右手将耳朵边蹭歪的助听器戴正,而后轻轻回抱住趴在自己怀里的人。
香香的,小狗鼻子耸耸。
而且对方虽然动作很快,实际上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很温柔。
即便加大了灯泡功率的地下停车场视线也算不得太好,难得公休日的车辆并不算太多,宋青柏一眼看出自家很久不用的车位上多了一辆眼熟的车。
他拿起后备箱东西的动作多了几分着急。
宋青柏提着东西进门的时候,他妈正拉着纽贝问个不停。他前后脚一蹬,穿上鞋柜里的灰色卡通拖鞋。
“你们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说下午过来?”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不欢迎。
“贝贝吓到没?本来想中午和你说一声的,昨天太忙忘记了。”
宋青柏外套没脱,放了东西就走到沙发边,摸了摸纽贝另一只手,试图以此判断纽贝的状态。
“没有吓到。”纽贝摇摇头,连带着被宋青柏握着的手摇了摇。
“阿、阿姨很温柔。”
“怎么又叫阿姨了!刚刚不是还叫妈妈吗?纽贝醒来和妈妈离心了,都不爱妈妈了……”
女人一撩头发额头轻轻磕在纽贝肩膀上,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
从小见惯这副模样的宋青柏习以为常,可怜另一只小狗当了真,着急忙慌解释。
“不、不是,是青哥、主人他……”
纽贝舌头在嘴里跑一圈,怎么说怎么觉得不对。
不能在妈妈面前叫青哥,防止妈妈介意。
不能在青哥面前叫妈妈,防止青哥介意。
“你放开叫就好,”看出小狗的顾虑,再加上他妈在旁边偷偷抬头快翻上天的白眼,宋青柏自觉把时间留给客厅的两人。
他站起身,“我去厨房帮爸做饭。”
妈妈,纽贝把这两个词放在唇间悄悄回味一下。
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叫妈妈。
好了,多余的人终于走了。
杨凌青继续低下头去哄孩子,“贝贝以前很喜欢妈妈的。”
以前,这个词是纽贝这段时间听过最多的词。
以前的他,有身份有工作有对自己很好的收养人。
连现在的社会都和他过去有很大区别,各行各业开始出现非完人的身影,虽然还有不足,但非完人已经开始获得独立的权利。
他不止一次羡慕宋清城的生活,却又没办法全然享有对方留下的好处。
即便他留在了这里,也并不代表他就全然接受了那个新身份令他艳羡的部分。
不过他愿意试着去成为一个新的自己,试着去感受过去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但或许会和过去不一样。
“妈、妈妈,我忘掉了很多事,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转头看向女人的眸子,认真告诉对方,“但不代表我不喜欢你的,我很喜欢妈妈,但我怕妈妈伤心。”
怕妈妈伤心他和过去的自己并不一样。
“贝贝——”
妈妈这么叹着气又抱住了他。
“你怎么总是这么乖啊,我的乖宝。”女人心疼地捏了捏纽贝脸上薄薄的脸颊肉。
“贝贝忘记了所以不知道,贝贝和以前一模一样,是妈妈太急着想让贝贝接受,吓到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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