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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榜眼,打钱(穿越重生)——柚九

时间:2025-08-14 08:15:09  作者:柚九
  “我就说吧,他没有理由这么做。”陈遇晚抱着手臂,觉着自己的说法有理有据,连眉眼间都带上了几分得意。
  裴瓒眼神平淡地望向他。
  很想反驳,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觉得跟沈濯的关系卡在若即若离之中,十分微妙,让裴瓒没办法以任何身份去评价沈濯的所作所为。
  裴瓒思考着跟沈濯的关系,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嘴角,脑海中浮现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梦”。
  没办法,他只能把那些真正发生过的荒诞,当做梦境,甚至,是哪怕当做梦境,他也不知道有朝一日跟沈濯重逢时,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自处。
  胸口一阵憋闷,脸色也倏忽变红。
  只是他面上的变化并不止来自尴尬的梦,还有些许的惆怅和气闷,因为对方的举动,把他害到如此窘境,打着“心动”的名义,做的事情却一点点地把他推远。
  裴瓒都怀疑,这人根本分不清喜欢和一时的心跳加速,只是理所应当地把心悸当做心动,取悦人的方式也学成了折磨人的手段。
  完全都是错的。
  “算了,你说得对。”裴瓒扶着额头,他满脑门官司,暂时也没心思跟陈遇晚争论写金泥印信的人到底是谁。
  等着掌柜烧好饭菜的时间,他伏在桌上,将写到一半的供词翻看了几眼,再零零散散地填上几笔,整个过程都在勉强自己,不要去想沈濯。
  “二位大人久等了!”
  一道冷风吹来,掌柜端着几盘热菜,风风火火地从后院小跑进屋。
  裴瓒即刻坐直身子,温和笑道:“劳烦掌柜。”
  “大人慢用,后厨还熬着粥,大人待会用些,暖暖身子。”
  客套完,二话不说裴瓒就拿起了筷子,只是菜色并不多,两道白灼青菜和一盘腊肉,虽说掌柜还特意熬了粥,但是也绝对算不上丰盛。
  比起裴瓒在驿站和寻芳楼里受到的招待,可谓是天壤之别。
  不过,就算如此,在这里吃饭不用担心总有人盯着,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不用去焦虑下一步怎么办。
  为此,裴瓒还算满足。
  他饿了一天,肚子里除了几滴水和硬得硌牙的冷饼外,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在饭菜端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便亮起来了。
  哪怕没几道菜,色香味也没什么出彩的,但裴瓒仍旧吃得不亦乐乎。
  一手掐着热腾腾的烧饼,另只手忙不迭地往自己碗里夹菜,要吃相没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不到一刻钟,盘里的菜就被扫荡大半。
  反观坐在他邻位的陈遇晚,忙活一整天,也就比他多啃了半张饼,但此刻看起来却优雅从容。
  特别是举筷子的动作,慢条斯理的。
  轻轻地将那没什么油水的菜夹到碗里,再略微抬手遮掩着嘴巴,嚼起来的时候幅度也很小,完全不像裴瓒一样恨不得把牙咬碎。
  总之,一整套流程下来,陈遇晚像是在品尝什么世间珍贵的佳肴。
  裴瓒忙里偷闲瞥了他一眼,恍然意识到自己好歹也算是朝廷官员,在身份尊贵的世子爷面前,更应该讲究礼节。
  至少也代表京官,代表朝廷,在百姓面前不能失了体面的规矩。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
  只是没料到,他才稍微停了停筷子,陈遇晚直接大手一挥,直指装着腊肉的盘子,两根筷子上下一碰,迅速将所剩不多的肉片全数夹走。
  陈遇晚嘚瑟地冲他挑了挑眉。
  “……”幼稚。
  “裴大人怎么不吃肉啊,是不爱吃吗?”
  裴瓒顿时憋了嘴,想骂他几句,但是嚼着的烧饼有些噎人,没能第一时间咽下去。
  掌柜连忙上来打圆场:“两位大人慢些吃,别着急,小的再去后厨炒几个。”
  听着掌柜的话,裴瓒暗暗跟陈遇晚用眼神较劲,但是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两人还勉强维持着体面,没有开口。
  等他们两像蝗虫一样,把盘里的青菜都啃干净的时候,才向彼此投去了不轨的眼神。
  裴瓒咽下最后一口,拿着茶水压了压。
  刚要说话,客栈门前那厚重的棉布帘被打开,一道不易察觉的冷气飘进了屋里。
  “啪——”
  棉布帘重重地合上。
  裴瓒看着出现在门里的少年,顿时坐不住了。
  “大人。”裴十七拿着剑,对裴瓒微微一拜,起身时眼神有些幽怨,刻意地扫过一脸茫然的陈遇晚,径直向裴瓒走来。
  “站在那里,别过来。”
  裴瓒没什么蓦然重逢的喜悦。
  恰恰相反,他并不希望看见裴十七。
  因为他知道,裴十七被锁的驿站是千面红的势力范围,现如今沈濯和千面红勾结,想要放出裴十七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他的行踪本是不确定的,寻芳楼的人和幽明府的死士都不应该知道他去到了哪里,可裴十七就这么直白地出现在他眼前,足以说明沈濯已经掌握了他的准确行踪。
  不妙,实在不妙。
  现在来的是裴十七,说不定半夜来的就是沈濯。
  裴瓒站起身,目光冷淡,语气也不怎么和善,对待裴十七像是对待敌人一样。
  他上下把人打量几眼,被喝住的裴十七也表露出些许迷茫。
  尤其是此刻,裴十七只穿着幽明府那件单薄的暗色袍子,一瞧就是不保暖的,十几岁的小孩身形本就清瘦,又经受了一路寒冷,孤零零地站在门槛之内。
  不仅迷茫,还能看出些委屈。
  陈遇晚看了裴瓒一眼,不理解他的举动,便扭头冲着冲裴十七招招手:“小孩过来。”
  可裴十七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在等待裴瓒的命令。
  裴瓒在心里嗤笑一声,也就是此刻没有沈濯在场,否则裴十七才不会这么听他的话。
  “大人,十七……”
  “是他叫你来的?”裴瓒问道。
  “是,是主人令我前来,将任命巡按的文书送给大人,主人还说,要进兵马总督府,大人用得上这些。”
  听着裴十七的话,裴瓒蹙起了眉头,毕竟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可不是沈濯在贴心地替他思考,而是在告诫裴瓒,他的行踪已经被沈濯完全掌握了,甚至下一步和陈遇晚前去兵马总督副的安排,也被沈濯猜到了。
  是警告,是暗示,但唯独不是关心。
  裴瓒吐着浊气,缓缓坐下,他不由自主地捏起了茶杯,想要喝口水顺顺气,握着茶杯的手却忍不住发抖。
  完全是被气的。
  是因为沈濯,也因为他自己。
  分明他这一路上已经足够小心,陈遇晚也都是挑的偏僻难行的道路,却还是被沈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
  哪怕此刻沈濯并未出现眼前,裴瓒还是觉得对方像一条影子,始终跟在身后,寸步不离,让他觉得紧张压抑,难以呼吸。
  他徐徐地吐出一口浊气:“好,东西放下,你走吧,从今往后不必跟我,不必来找我,就算是他遣你来,也不许。”
  知道这么说没用,但他至少要表明态度。
  毕竟,事情过后沈濯还会一一询问裴十七,他说了什么。
  “主人命令我保护大人。”
  裴瓒看向了陈遇晚,眼神不似看向裴十七那般锐利,多了些对待朋友的信任:“世……陈少侠武功过人,也能保护好我。”
  裴十七不知道该答些什么,木讷地杵在地,似乎感知到裴瓒不想让他跟着,但因为不清楚原因,显得他此刻格外懵懂无辜。
  气氛凝滞之时,陈遇晚想出来调和几句。
  但是还没开口,就被裴瓒的眼神瞪了回去。
  客栈之内的气氛陷入僵局,除了窗外偶尔响起的风声,便只有后厨隐约传来些许锅铲碰撞的声音,只可惜掌柜此刻不知道客栈里发生了什么,没办法站出来打破僵硬的气氛。
  陈遇晚在心里祈祷着掌柜快点炒,炒完了出来打个圆场,别让他们就这么干巴巴地等着,否则陈遇晚的心里也不安稳。
  他这边刚祈祷完,后厨的声音没停,几步之外的裴十七却一声不吭地跪下了。
  只见裴十七将长剑放在一旁,从腰间解下一条细鞭,放在手心高举,同时双膝着地,上半身挺直,嘴里说着:“十七做错了事,请大人责罚。”
  又是沈濯那里的规矩。
  裴瓒不想看,也不忍心看,只是抛不下面子去把人拽起来,干脆别过头不看跪在地上的裴十七,冷声说道:“起来,我没说你有什么过错。”
  裴十七不吭声,依旧跪着。
  坐在旁边的陈遇晚瞧瞧裴瓒眉眼间的不忍,又扭头看看不知变通的裴十七,干脆他去做这个牵线搭桥的人,兀自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裴十七身前把人硬生生地拽起来。
  只是拽了一下,没拽动。
  陈遇晚笑骂:”你这孩子真倔。”
  只能硬拉着裴十七的胳膊,差点把人整个提起来,但裴十七仍旧是一脸决绝的表情,全然没有自动起身的意思。
  他打算直接把人拎起来放到长凳上,最好是塞到裴瓒旁边,让他俩大眼瞪小眼。
  可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厚重的棉布帘再度被推开,一道清丽素雅的浅色身影走进客栈。
  同时,随着她地动作,难以言喻的缥缈香气随着几缕寒意飘进屋里。
  陈遇晚觉得来人眼熟,便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
  远处的裴瓒也跟着抬眼,瞧见又是熟人,脸色更加阴沉。
  “流雪拜见大人。”
  “你又来做什么?”裴瓒的语气更加愤怒。
  这位可是害他跟沈濯在梦里荒唐的罪魁祸首,做完坏事后更是自知理亏地躲起来,让裴瓒都找不到人,连骂她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裴瓒见了她,没有啐上一口,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大度了。
  流雪还是原先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暂时忽视他的问题,解了斗篷,露出跟裴十七如出一辙的暗色衣袍,向小桌的方向走去。
  到了桌边,也没有任何人招待她,就不动声色地坐下来,替自己倒了杯热茶。
  喝完之后,身子暖起来,她才淡淡地说道:“主人怕十七搞不定您,让流雪一起陪同。”
  话罢,她忽然拿出荷包,摸出香粒。
  裴瓒顿时警铃大作,直接站起来想去抢流雪手中的香粒。
  奈何隔着桌子,裴瓒没能一把抓住她,便立即喊着:“她要用迷香!”
  闻言,陈遇晚一个箭步上前,掐住流雪的手腕,不顾对方挣扎,愣是掰开那纤细的手指,将香粒抢了出来。
  “大人!”流雪声音略微有了起伏,“这只是让人心神宁静的香,并不是梦里迷迭。”
  “你还敢提它!”
  “……”
 
 
第54章 重聚
  误会一场, 陈遇晚尴尬地将香粒放回到桌面上。
  撤手时,眼神从流雪的手腕上滑过,雪色的腕上添了些狰狞的红色。
  他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退后半步,抬起双手向前一拜,动作有些生硬却明显放低了姿态:“姑娘抱歉。”
  流雪掀起眼皮扫过他,并不理会。
  反而是裴瓒突然猛咳几声,把陈遇晚那懵懂青涩的心思吓散了。
  他记着呢, 陈遇晚一心要救的人可正是流雪。
  虽然陈遇晚现在似乎不确定流雪的身份, 正在揣量, 但那份小心思已经怦然跳了出来,明眼人都知道陈遇晚在想些什么。
  “大人此行要去兵马总督府, 不如让我与十七同行?”流雪提议道。
  裴瓒回绝得十分干脆:“休想。”
  先前的例子才过去了没几天, 他可不会轻易忘记, 至少,在回京都之前,他是不会再相信这些人了。
  今晚无论流雪说些什么,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诱惑他, 他都不会同意。
  只不过流雪似乎没有拿好处诱惑他的打算。
  而是向裴十七招手,示意他将文书凭证还给裴瓒。
  几张纸,一本册子, 裴瓒从京都带来的银两衣物,还有应该属于沈濯的玉环, 所有物件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流雪有条不紊地开口:“大人看看, 是这些东西吗?”
  裴瓒垂眸扫过,将玉环推回:“这不是我的。”
  流雪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准备将那块华美异常的玉环收回去。
  “可是……”
  裴十七急切地站出来阻挡, 直接压住玉环,想要跟流雪争辩几句,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开口。
  “十七,既然大人不想留,咱们就带回去吧,主人没有说一定要让大人收下。”
  裴十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话,最后在流雪的目光中松了手。
  “大人,寒州情况复杂,内有贪官污吏勾结,外有强敌虎视眈眈,百姓民不聊生,朝廷对此却一直没有办法”
  “姑娘好见地,竟如此清楚。”
  流雪短短的几句话就将寒州的现状说了出来,引得陈遇晚惊讶。
  不过在裴瓒看来,这些话绝对不是流雪想出来的。
  多半是沈濯教给她的。
  故意说这些,让他觉得事态紧急,如果不接受流雪他们的好意,就很难在寒州查清案子。
  可陈遇晚不知道,还问道:“姑娘是寒州人吗?还是说,曾经刻意调查过寒州的情况?”
  流雪继续不搭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裴瓒:“其实,陛下遣大人来此之前,就早已知晓这些事了,却故意不将实情告知,打着赈灾银的幌子,任由大人在寒州碰壁遇险。”
  “陛下?”陈遇晚愕然,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姑娘会直接把皇帝搬出来。
  他开始好奇流雪的身份,更好奇对方背后主人的身份。
  但现状却是,流雪不怎么理睬他。
  陈遇晚也不再打算问下去,而是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把裴瓒从座位上薅起来,把人拽到了柜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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