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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榜眼,打钱(穿越重生)——柚九

时间:2025-08-14 08:15:09  作者:柚九
  “有人又如何,无人又如何,御史大人是想借我寻出幕后之人,还是想说几句觉得我另有苦衷,想为我推脱呢?”县令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犹豫迟疑。
  “推脱?”裴瓒看似态度模糊地轻笑,实则仅用一句话,便轻易地击碎了县令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也配?”
  瞬间,县令脸上的迟疑转为被戏弄的怒意。
  但是还未等县令发作,裴瓒猛地一拍桌子,“哗啦”一声,整张北境堪舆图摔落在地,在县令面前堂而皇之地铺展。
  裴瓒撑着桌子站起身,动作虽缓,姿态却尽显威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俯在地的县令,对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当中,眼睛颤动着紧盯面前的舆图,脸上写满了震惊。
  早就想过县令会是这般模样。
  裴瓒徐徐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从未想过替你推脱,而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无论是你,还是背后指使你的,妄图在寒州只手遮天,甚至搅弄大周安宁的那位,都会被绳之以法!”
  “尔等,不得善终。”
  他的话,和眼前这张不知从何而来的舆图,如同一击重锤,彻底砸毁县令的所有心思。
  “你怎么会有舆图,这……绝对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
  “还敢狡辩!”陈遇晚直接抽出长剑,直指县令,“这东西是在你的书房里搜出来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难不成是我们拿了舆图来栽赃你吗!大逆不道,居心叵测,果真该死!”
  陈遇晚骂的是县令,却让裴瓒有些汗颜。
  也幸亏没把舆图的来历告诉陈遇晚,否则这位爷此刻必定不能如此坦荡地将人骂一顿。
  而现在,裴瓒也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并非是他对沈濯妄图嫁祸县令一事选择了纵容,而是从县令的话里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什么叫,他怎么会有舆图?
  如果原本县令没有类似的东西,或者县令压根没见过,是说不出这样的话。
  口不择言之时下意识地说出这些,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县令绝对见过类似的舆图,还极有可能像陈遇晚回怼的那样,曾经将其收藏在书房当中。
  裴瓒缓缓开口:“舆图的内容你也清楚,不必我多加赘述,县令也清楚通敌叛国该当何罪,说说吧,或许能留个全尸呢。”
  “通敌叛国……”重复这话的不是县令,而是俞宏卿。
  从一开始,俞宏卿就没想明白裴瓒是从何处推敲出的诸多细节,分明他才是十年间跟县令共处的人,许多事他都不了解,怎么裴瓒就能想到呢。
  直到那张舆图被摔在地上,内容在眼前铺展,他也没想明白。
  只是盯着那内容堪称逆反的舆图,心里有些许震颤。
  通敌叛国……他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脸颊憋得发红,眼眶也登时湿润了,水花氤氲在眼尾。
  两颗眼珠僵硬地转向神情惨白的县令,什么也没说,没有质问裴瓒为何如此“草率”地得出结论,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县令的衣领,全力的一拳打在这乱臣贼子的脸上。
  “畜生!敌军侵占寒州十多年!无数祖宗先辈惨死敌手,你竟敢通敌!”
  “你是寒州人!是大周子民!为何叛国!”
  俞宏卿的声音吼到发颤,压抑的怒气在一瞬间暴涨,从狭窄的喉管里迸发,他无法压制,但发泄的途径太少,一拳拳落下也不过瘾,怒骂到最后,声音嘶哑,紧紧掐着县令脖颈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不害怕就此杀了县令,而是恨自己不能如此泄愤!
  “把人拉开。”
  县令被掐得脸色青紫,再不拉开,恐怕会被掐死。
  瞧着俞宏卿也不是身材粗壮的人,但怒到极点的时候,力气却大得惊人,陈遇晚拽了几次都没拽动,眼看着县令都开始翻白眼了,逼才不得已踹了小腿,趁着下盘不稳的时候把人拖开。
  “看见了吗,有无数人想将你千刀万剐,而你背后那人许给你什么?十年荣华富贵,还是保你平安无恙?”
  县令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呆愣地看着地面上的堪舆图,他的目光落在寒州二字上,似是被打傻了,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我是寒州人……他告诉我……”
  “什么?”裴瓒略略迟疑。
  “他告诉我,势必会夺回寒州!”县令像发了狂似的冲着裴瓒狞笑,事已至此,也顾不上保守秘密了,他现在只想让裴瓒知道,就算从他嘴里撬出这些话也没任何用处,“寒州!寒州从来都不是大周的地盘!”
 
 
第66章 飞镖
  “你是寒州人, 却不是大周人。”
  大周国势弱,被北境攻打的那段时间,有十几年的时间, 寒州是划归北境疆域之中,越是离得北边近的地方,人口便越是混杂,也不排除县令身上留着北境的血。
  裴瓒目光低垂,带着些许冷意。
  “我不要荣华富贵, 也不要平安无恙!我要寒州脱离大周!我要葬在北境的疆土之上!”
  “混账。”陈遇晚提着剑, 恨不得将人刺死。
  裴瓒赶在紧要关头伸手拽住他, 目光依旧瞥视着声嘶力竭的县令:“他许你的,必不可能实现。”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
  面对着县令的发狂嘶吼, 裴瓒不知道是该嘲笑他痴心妄想, 还是该可怜他愚蠢天真。
  几句话而已, 怎么就能当真呢?
  这股茫然傻气,直率又鲁莽,好像没怎么经过思考,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交付信任, 也不管能否实现,更不管自己会牺牲什么,秉持着至高无上又愚蠢到底的信仰, 除了让人觉得好笑之外,还为他的单纯感到悲哀。
  跟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废话的必要。
  县令背后的那人, 已经慢慢浮出水面, 当务之急是要引着他把那人说出。
  裴瓒不能直接问,会显得他过于急切地想知道幕后之人,而且就算直接问了, 县令也不会说,但……就算他徐徐引导,县令就能如实相告吗?
  其实稍加思量,便能想到能在寒州只手遮天的人不过那么几个。
  一个一个地筛过去,总能找到答案。
  只是他要明确,要让县令亲口说出那人的名字才行。
  “他是——”
  嗖——!!!
  裴瓒刚开口,一枚飞镖擦着他的嘴唇划过,径直钉进了墙面之上。
  “小心!”
  陈遇晚迟了半步,裴瓒的唇峰处已然多了条血丝,渗出的血珠即刻绽破,在双唇之间氤氲成鲜艳刺目的红。
  望向墙面,钉在墙上的飞镖,赫然与白日裴瓒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是沈濯?
  他原本猜测那是幽明府的东西,是沈濯背地里派人助他拿下县令,可现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沈濯派来的……
  还是说,沈濯要杀他?
  裴瓒呆滞地看着墙上那枚黑色飞镖,诧异的神色之中带了些许迷茫,他还未有什么动作,猛地被扑上来的陈遇晚推开。
  “闪开!愣着干什么呢!”
  裴瓒直接扑倒在桌下,耳边响起叮叮当当地声音,不只是飞镖与与剑身相撞,似乎还有无数银针透过薄窗,与飞镖不约而同地撞到一处。
  瞧着满地零碎,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杀县令的。
  更不分清,这些暗器的主人究竟是谁。
  他脸色煞白,心里悸动难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噎在心口,特别是那些通体漆黑的小巧飞镖,他原本笃定了是沈濯的,可现如今……
  裴瓒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才能说服自己。
  只好转移注意力,将余光落在县令身上。
  凑巧,县令匍匐着身体向前挪动,像是领了命令自寻一死。
  他立刻喊道:“陈遇晚!按住县令,别让他死了!”
  听到喊声,陈遇晚回旋一踢直接将剑鞘提向县令,而后“嘭”得一声,县令摔了个人仰马翻,试图挣扎着爬回去,才发现,剑鞘穿过麻绳的缝隙,从他的手肘处,将他钉在了后方的木柱上。
  县令挣扎不动,仰着头放声大喊:“大人!但求一死!”
  这声大人喊的不是裴瓒,方向也是对着窗外。
  “闭嘴!”
  裴瓒刚举了砚台砸过去,墨汁溅了县令满脸,俞宏卿紧随其后,不顾密密麻麻落下的暗器,直接扑到了县令身上,扬起手抡圆了扇在县令脸上。
  接连十几声,听得人脸疼。
  饶是如此,县令也没有放弃喊叫,仍是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求一死”,见状,俞宏卿一把抓住脚边的破烂布条塞在了县令嘴里。
  他还掐着县令的脖子,对几米之外的裴瓒说到:“大人放心,绝对不会让他出声。”
  俞宏卿话音刚落,叮叮当当的声音突然停了,陈遇晚还维持着防守的姿势,透过窗户上破洞,警惕地往外瞧着。
  接下来,整整一刻钟,没有任何动静。
  外面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密如雨丝的暗器,只是他们四人共同经历的一场错觉。
  视线扫过被扎得破烂的窗户,裴瓒知道这不是幻觉。
  方才真的有人想杀他。
  蹭着唇上血迹,没什么痛感,指尖却染上了一抹赤红,裴瓒回眸再度看向墙面上的飞镖,踉跄着爬起来,捏着尾柄将其取下。
  和他早上拾到的一模一样。
  “呼……”沉沉地舒了口气,眉头却难以舒展。
  两枚完全相同的飞镖摆在手心,裴瓒尽可能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银针上,可目光始终不移,死死地盯着掌心的暗器。
  “这枚是?”陈遇晚提着剑走到裴瓒身旁,一刻也不敢放松。
  “是晨时在公堂门框上拔下来的。”
  陈遇晚意识到有些不对:“那时候就有人想杀县令?”
  “杀县令,难道不是杀我吗?”
  裴瓒眼里黯淡,有些空洞,说出来的话也轻飘飘的仿佛浮在云彩上。
  不知为何,陈遇晚总觉得裴瓒在看见这些飞镖后就有些魂不守舍,从一开始就愣愣地,也不知道躲,僵在那里,如若没有他来推开,恐怕裴瓒就要遭难了。
  只是,他记得自己好像也推晚了。
  最初的那枚不是冲着裴瓒的要害去的。
  擦着裴瓒的嘴唇划过,不至于留下过重的伤害,反而像是在提醒。
  陈遇晚又瞄了一眼裴瓒的嘴唇,血色殷红,煞是鲜艳。
  他无比肯定飞镖不是冲着裴瓒去的,加之格挡时的感受,大部分的银针和飞镖都是落在了更靠近县令的方位上,只是碍于墙体的阻挡,那些暗器并不能直接打到县令身上,所以县令才匍匐着身体往前挪动,并高喊着“但求一死”。
  然而,飞向裴瓒那枚跟其他的落点差得就有些远了……
  陈遇晚是练家子,军营中也不乏暗杀的手段。
  他瞧着这枚飞镖的用意实在不是为了裴瓒来的。
  只不过裴瓒没有读懂。
  另外,晨时的这枚,按照裴瓒的说法,钉在门框上,也未必不是提醒。
  或者像方才一样,飞镖与银针实为两股相互博弈的势力,看似纠缠在一处,都是冲着这间屋子里的人来的,但实际上的意图并不一致。
  “不管了。”
  也不顾外面的人到底有没有离开,裴瓒收拾心情,合上了掌心,肃穆的视线重新落在县令身上,其中还夹杂了几分怒意。
  “你要做什么?”陈遇晚看他一步步走向县令。
  裴瓒没有理会这句问询,稳步迈过满是暗器的堪舆图,站到县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骇人的视线如同倾盆的雨,泄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你也看到了,有人要杀了你,以绝后患。”
  县令咬咬牙:“我本就一心求死。”
  “一心求死,是你的想法,你甘愿位这样的主子卖命,我无话可说。”裴瓒顿了顿,话语里似乎带着针,不留余力地扎透县令的心思,“可是他们要你死,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县令低下头,底气忽而不那么足了。
  “犯下恶事,明知自己是死路一条,还口口声声地说一心求死,我敬你忠心,只是这份忠心我看得到,他看得到吗?”
  求死,和被杀,总归是有区别的。
  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在幕后之人的眼中,像县令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被抓住了就应该自己寻死,特意派人来杀,已经是破格对待了。
  “他是谁?”
  院外声音暂时消失,裴瓒却不敢耽搁,直截了当地问着。
  “……”县令没咆哮着讽刺他,而是沉默了,垂着头,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耿耿忠心能不能被看到。
  裴瓒微微合眼,压下心里的无奈,哪怕现如今没有读心的能力,他也猜到县令在犹豫什么,便干脆地说着:“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用心,就算你死了,对于你效忠的人来说,也不过是死了只蚂蚁……不过你也值了,他都专门派人来杀你了。”
  “回归故国,北境……”
  “假的,现如今的大周就算不是最为鼎盛之时,也绝非一朝一夕能攻破的。”裴瓒语气很急,心里却没底。
  按照原书中的时间线,第一次大规模的交锋的确是大周赢了,可在男主作为质子入京都之后,大周内忧外患,溃败是难免的。
  不过他现如今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就算是他,我想也无法保证能让北境胜过大周吧,就算胜了,寒州也是大周的土地,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什么回归故国,狗屁。”
  “你!”
  “你什么你,说不说?”
  裴瓒直接掐住了县令的脸。
  分明陈遇晚的剑就在旁边,他也不给县令一个痛快,而是加重手上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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