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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点评了句,“祝大人真是血气方刚。”
由于太过丢脸祝颂都不好意思去看温奉玄了,只敢拿余光去撇他,苏梨见到他的小动作没好气的挡在了温奉玄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祝大人火气这么大,就少看点不该看的。”
被抓包的祝颂尴尬的应了一声,“哦。”
苏梨深吸了一口后问道:“还有什么地方受伤了?”
祝颂回道:“没了。”
可在他说完后温奉玄的声音从苏梨背后响起,“腿伤到了,走路都有些跛。”
祝颂歪着身体去看他,对上了温奉玄清和的视线,他解释道:“刚才我看到了,大人不要病忌讳医。”
太丢脸了,祝颂尴尬的将身体直了回来,然后就对上了苏梨无语到冷漠的视线,“哪摔到了?裤子撩起来我看看。”
尴尬,尴尬到脑子都凝固了,对上温奉玄和苏梨探究的视线祝颂十分笃定的想,尴尬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若是把他的屁股暴露在人前,那么这辈子自此他的脸皮就长在他的脚底板,再无转圜的余地。
苏梨粗鲁的打断了祝颂的思绪,“伤嗓子了?张嘴我看看。”
在苏梨要过来掰他嘴巴的前一刻,祝颂弯腰撩起了他的裤子,露出精壮的小腿,“这儿。”
苏梨蹲下身给他检查,温奉玄也看了过去,祝颂看着温奉玄认真的眼神,小腿仿若有一百只蚂蚁在爬,以至于苏梨在戳他都没有发觉。
“嗯,没知觉了,砍了吧。”
苏梨的话猝不及防的传入祝颂耳朵,他连忙回神,“不不不,不是,我有知觉。”说罢才看到他的小腿上刺穿了一根好粗好粗的针,得有他小拇指那么粗了,祝颂光是看着冷汗都流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
苏梨回了他,“蟒针。”
祝颂瞪着那针,“我..只是稍微摔了一下,用不着这个吧。”
苏梨抬头看着他,模样十分认真,“可是你都没有知觉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给我扎得没有知觉了?”
“没有。”苏梨斩钉截铁的回了他。
“哥。”此时祝凌望端了盆水从外面进来,看到祝颂小腿上插着的蟒针时,脚不受控制的拐着往回退了一步,“哥!”
祝颂看着那针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说道:“我好了,我好了苏大夫,刚才是我撒谎了。开个小玩笑而已,我想没有人能在夏日美妙的夜晚拒绝这样一个巧妙的小玩笑的吧。”
话音一落祝颂只觉得小腿咯吱咯吱的痛,苏梨捏着针来回的拉,祝颂冷汗直流,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我说实话,其实受伤的是祝凌野,别拉了,别拉了。”
祝凌野听到祝颂的话,又往后退了两步,结果绊到了门槛,‘哗啦啦’一盆水全泼自己身上了,又‘乒里乓啷’的站起来跑了。
祝颂的手劲太大,苏梨的肩膀都要被他捏碎了,他皱着眉看向他,“放手。”
祝颂与他讲条件,“那你别拉我了。”
“嗯。”
祝颂这才放开了他,同时说道:“拔针。”
苏梨活动活动了肩膀,痛得呲牙,瞪了祝颂一眼,然后手一扯把蟒针给拔了出来,原地出现两对穿的洞。
苏梨站起来问道:“还有哪疼没有?”
祝颂疯狂的摇头,“没有没有没有,苏大夫,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苏梨回了他一句,“不舒服可以来找我,但最好不要是晚上。”
“不会了。”祝颂干笑了两声。
苏梨提着针转身走了,在他出门的一瞬间祝颂才松了口气,此时他意识到温奉玄还没走,便看了过去,只见温奉玄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发光,心情又好了点。
“我没事了,殿下也回去休息吧。”
温奉玄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祝二大人说他一脚把你踢飞出去了,他过来的时候苏大夫刚睡下,被吵醒心情不大好,大人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给你看看吧。”
温奉玄说话温温柔柔的,眼神又真挚,祝颂被他看着鬼使神差就要点头,就在头即将低下去的那一刻,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头脑瞬间清明了,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多谢殿下关心,但我真的没事,我就是开个小玩笑想逗逗祝凌野的。”
温奉玄也没有在坚持,“既然大人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放心吧。”
“大人早些休息。”
“殿下也早些休息。”
温奉玄轻轻的抿唇笑笑,转身走了,等他关上门,祝颂才脱力的倒在了床上,屁股和后背的疼痛让他轻呼出声。
‘吱呀’门开了,祝颂生怕又丢脸,赶紧又坐了起来,结果是祝凌野。祝颂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又倒了下去,又痛得轻呼了声。
祝凌野担心的问道:“哥,你没事吧?”
祝颂不知道他心到底有多大才能问得出这种话,“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没事吗?”
听着祝颂有气无力的声音,祝凌野脸上的担忧更甚了,“要不,我去找杏林堂的大夫给你瞧瞧。”
找哪个大夫祝颂都拉不下脸,于是他说:“你先给我看看吧。”
“好啊。摔哪儿了?”
“屁股和后背,火辣辣的疼。”
祝凌野过去帮着祝颂给他翻个面,将他的衣服脱了个干净,看着他后背的伤,更自责了,“是好严重,全是淤青。哎哟,哥,这可咋办啊,冀州的事还没干完呢?”
要是不严重也不至于这么痛,幸好还没达到不能忍受的程度,于是为了保全面子,祝颂与他说道:“去拿点摔打损伤的药膏来揉开就行了。”
“好。”
此时已经是大半夜了,祝颂趴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闻到了一股辛辣的药膏的味道,背上一股轻柔的力道传来,指腹有些凉。
祝颂的脸埋在被褥里,指挥着祝凌野,“指腹力不够,用掌心,没揉过啊。”
没有回答,只是从指腹换成了掌心,依旧有些凉,贴在背上很舒服,舒服得祝颂又睡过去了,只是因为痛又睡得不沉,一直都有感觉。
‘祝凌野’的耐心非常好,手法也很好,慢慢的让祝颂连痛感都没有那么明显了,只觉得很舒服,然后他就彻底睡了过去。
“祝大人,救济银什么时候开始发放啊?”
第二天祝颂是被这声音喊醒的,他睁开眼,趴着睡了一晚上,脖子一直偏着,僵硬得有点痛,他翻身坐了起来,哎,屁股一点不痛了,祝凌野可以啊。祝颂本想夸他一句,但扫了一眼屋里并没有人。
这么早就出去了,真是太有责任心了,不愧是他祝颂的弟弟。
祝颂开了门,段征鸿在门外言笑晏晏的等着他,“祝大人,早。”
“段大人早。”祝颂也客气了一句,“现在去出发吧。”
“好。”
两人一道往外面走去,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温奉玄,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形容略有憔悴,看起来昨晚睡得并不好。
祝颂上前问道:“殿下大病初愈,怎么在外头吹风?”
温奉玄道:“身在皇家得百姓供养,也想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祝颂的眼眸浮现出惊艳之色,随即笑道:“殿下仁厚,乃百姓之福。”
第29章 美人计7
一行人到了街上, 街道肃清,在城门口前对立着摆了四张长桌,桌子旁摆着几口装满银子的大箱子, 每处配四名衙役看守,百姓登记领了钱后即可出城回乡。
现在温奉玄来了,又可以增加一张长桌,领钱处增加一处。
温奉玄的脸色不太好,时不时还要咳嗽, 祝颂担心他的身体, 与他说道:“殿下若是身体不适, 还是不要勉强。”
温奉玄婉拒了他,“只是写写字, 不碍事的, 大人不必挂心。”
见他坚持祝颂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头带着衙役先去各处巡查,又去各处协调,忙得不可开交,期间还遇到了祝凌野, 两人一块吃的早饭。
祝凌野脸色也不好,一脸菜色,眼底黑青, 咋一看跟鬼似的,祝颂看得很心疼, “昨晚辛苦你了。”
说起这个祝凌野就有些生气, “那可不,闹了一晚上,要不是我拔剑了还安分不下来。”
嗯?这话听着不对劲啊, 祝颂纳闷了,“你昨晚不是在给我疗伤吗?”
“不是。”见他似乎误会了,祝凌野解释道,“昨天晚上我不是去找苏梨拿药膏吗,我一进去才刚说完话衙役就找到了我,说街上闹起来了,我就赶紧过去处理了,天亮才刚刚结束。”
不是祝凌野,那是谁给他揉了一晚上?
哦,肯定是苏梨,没想到那家伙看起来冷冰冰的,还是有大夫的责任感的。
祝颂想通了便没在此事上纠结,转口问道:“昨晚闹什么?”
祝凌野回道:“不是分了区先后领钱吗,有几个被分到后面的不愿意。你是没看见啊,那个闹啊,又是要抱孩子跳楼,又是老太太躺地上哭的,那边骂这边嚎的,我现在脑瓜子都嗡嗡的,太能闹腾了。”
祝颂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祝凌野回道:“幸好这事也快结束了。”
吃完早饭就各自忙去了。临到傍晚,祝颂来看救济银发放情况,刚走到街上远远就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太子殿下。”
祝颂心头一凛,还以为有人要闹事,赶紧冲了过去,却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被温奉玄扶了起来,两人说着话,那人的眼眶都红了,似乎是旧识。祝颂想起来了,温奉玄还有个叫谢宁渊的近侍混在灾民中。
本来温奉玄相貌就格外出众,在这儿坐了一天,百姓几乎都传遍了,但也只当他是普通的小吏,现在一听是太子殿下,当即毫不遮掩的赞颂了起来。
“竟然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身体这么虚弱,还亲自来给我们发钱,简直就是活菩萨。”
“是啊,我都看到太子殿下咳了好多次,看得我都难受了。”
“太子殿下悲天悯人,心怀天下,是我们的福气啊。”
“........”
说到最后,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去,高声大喊,“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就跟着跪了下去,也一起大喊,“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所有百姓都跪下了,只剩下祝颂还站在人群中,温奉玄看了过来,两人对视着,温奉玄朝他微微的点了头,祝颂也朝着他笑了笑。
“大家快起来,这都是我该做的,大家不必如此。”
温奉玄温柔的声音跟春风一样舒服,百姓们纷纷站了起来,但夸赞的话依然不绝口。
祝颂走过去问道:“殿下,坐了一天了,我让凌望来换你吧。”
温奉玄拒绝了,“不用。”
祝颂担心他的身体,劝了他道:“殿下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太过操劳了,晚上总是要回去休息的,明天早上在来就是了。”
周围的百姓也劝道:“是啊,太子殿下,您别太操劳了,该休息就休息,我们晚点回家不碍事的。”
“我现在觉得还好,归家是大事,不可拖。”温奉玄说完了话就看向了祝颂,祝颂看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意已决便也没有在劝,只是说道:“殿下一定要注意身体,若是觉得哪儿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通知大夫。”
温奉玄道:“苏大夫就在这儿呢。”
顺着温奉玄的视线,祝颂才看到苏梨就在不远处与谢宁渊坐在一块,两人挨得很近,苏梨在跟他说着什么话,谢宁渊的视线一直落在温奉玄身上表情很冷淡,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苏梨察觉到祝颂的视线,瞪了他一眼,祝颂倒没往心里去,毕竟他只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夫。
既然苏梨在祝颂也没有那么担心了,与温奉玄又说了几句话后便转身走了,结果没走多远就被薛彩宁给拦下来了。
薛彩宁换上了一身温婉的鹅黄色长裙,长发素簪,未施粉黛,美得像不食人间物的仙子,“大人的恩德民女没齿难忘。前几天为了照顾侄子,未曾细说,如今哥哥嫂子皆已归家,民女恳请留在大人为奴为婢,请大人收下民女。”
一道视线落在祝颂身上,强烈到让他想忽视都不能,祝颂皱眉,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薛姑娘想岔了,本官身为百姓父母官,救助灾民是本官的义务,根本不存在恩德,并不需要姑娘为此付出什么,更别说什么为奴为婢的话,薛姑娘领了钱就回家去吧。”
祝颂说完就要走,但薛彩宁猛地跪了下去,拉住了他的衣摆,“祝大人,我已经与家人说好了,此生留在大人身边伺候,求大人收下我吧。”
她的动作很大,随着她的动作肩膀处的衣服被血打湿,并且还没有停止的迹象,祝颂想起这伤口似乎还是他刺的。
“薛姑娘,本官身边不需要人伺候,你赶紧回家去吧。”
听到他的话,薛彩宁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腿,哭哭啼啼的说道:“大人,侄子生病我哥和嫂子他们都怪我,我要是回去他们一定会把我磋磨死的,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吧,大人,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活不成了。”
现在祝颂总算是理解祝凌野的心情了,这确实吵得人头都大了,这里百姓这么多,他又不敢用强的,不过他运气比较好,祝凌野带着人过来了,看到这里的情况赶紧的喊了声,“哥。”
祝颂朝他使了个眼色,祝凌野就叫衙役上前把薛彩宁拉开了,这里闹了一通,周围的百姓都看了过来,但视线都只是普通的好奇,不是之前那一道,祝颂四处看去,并没有发现发现刚才那道视线,只是在扫过温奉玄的时候停留了一瞬,他正在认真的记着名字,模样认真又专注,昏黄的灯光映在他漂亮的眼眸中,亮晶晶的跟星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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