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所有的士兵都有了干劲,四万人声势浩荡的往里冲。
祝颂一直护在梁皇面前,跟冲上前的宋家兄弟厮杀,混乱之中他听到了一声惨叫,像极了温奉玄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他分了心,肩膀瞬间就中了一剑,顿时血流如注。
祝颂护着梁皇退,但很快就退无可退了,祝颂心里着急,难道今天真要命丧于此?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兵器声,怒吼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禁军人数不多,但宫里的情况瞒不住,其余大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来救驾。
突然一直躲在后面的宋贵妃持剑直朝梁皇而来,被祝颂一剑给挑开了,祝颂剑指宋贵妃的喉咙,正要说话,就见宋渭池朝梁皇扑了过来,祝颂正要抵挡时宋贵妃朝他扑了过来,祝颂情急之下一剑捅穿了宋贵妃,但宋贵妃死死的抱住了他的手臂,就是这点时间,宋渭池已经来到了梁皇面前,一剑刺去。
‘噗嗤’
长剑入体,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肃王缓缓的倒在了地上,梁皇抱住了他,肃王拉着梁皇的袖子,“父..父皇,饶了母妃吧,她也是受人蒙蔽了。”
说完这句话,就断气了。
祝颂见状大吼,“肃王已死,降者不杀。”
话音刚落,只听外头在喊,“城东大营□□星前来救驾。”“城西大营牧流光前来救驾。”
在无数兵器落到地面的铿锵声中,这场来势汹汹又略显儿戏的宫变至此落下了帷幕。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瑾王妃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王爷,你没事吧?”
她的身体不好,脸色苍白得厉害,瑾王赶紧迎了过去,“新玉,你怎么来..”
话还没说完,一柄短刃精而准的刺入了瑾王的胸膛,瑾王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瑾王妃脸上担忧的神情敛去,只余仇恨,她握着匕首的手狠狠的拧动,瑾王痛得站不住,跪倒在地。瑾王妃拔出匕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梁皇此时还抱着肃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景象,气得吐出了一口血,摇摇欲坠,温奉玄急急上前扶住了他,“父皇,保重身体。”
梁皇靠在他的身上,“快,喊太医院的全部过来。”
此时接到消息的德妃也赶了过来,原本她嘴角还带着笑,但看到屋中的景象时吓得大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到瑾王身边,“皇儿,你撑住,母妃给你找太医,你撑住啊。”
瑾王倒在她的怀里,拉着她的袖子,“母妃,别怪新玉,不关她的事,是我对不住他。”
瑾王嘴里不停的溢出血来,德妃一直给他擦,但怎么也擦不完,“母妃答应你,知道你撑住,母妃什么都答应你,皇儿,皇儿。”
“谢谢母妃.”瑾王说完这句话,重重的看了瑾王妃一眼后就闭上了眼睛。
瑾王妃此时像受了惊一般,“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德妃伤心得不能自持,现场乱成一团,因为瑾王妃身怀有孕,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抓她。
就见哭哭啼啼的瑾王妃蹲下身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德妃的胸膛,德妃不敢置信的瞪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瑾王妃拔出匕首自刎了,软软的倒在了瑾王的身上。
德妃断了气,三人死在了一块。
梁皇见状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一众太医赶过来,着急忙慌的给梁皇诊治,顺道给祝颂也包扎了伤口。
一夕之间,朝堂巨变,从前毫不起眼的东宫太子温奉玄如今名正言顺的进入朝堂,在梁皇昏迷期间监国。
太子的势力急剧增大,从前门可罗雀的东宫如今门庭若市。祝颂没去凑热闹,他因为护驾有功,得了假在家休养。
即便祝颂在养伤,消息也源源不断的传进他耳朵。
第一,宫变那天,禁军首领是接到瑾王的通知给肃王让行的。但是后来经过调查,是瑾王妃用瑾王的令牌下的令。
第二,梁皇的身体很不好了,有暗消息传出来,梁皇活不过两年了。
第三,太子的身体大好了,面色红润,谈吐生风,与传说中病恹恹的模样截然相反。
第四,宋家抄了九族,现在全部关押在刑部,就等着梁皇醒来定罪。
近几日祝府的知了的声音越发的大了,叫得很响,晚上吵得人觉都睡不好,孟晓荷忍无可忍,今天带着家丁到处捕蝉。
来到风雅院,看到祝颂躺在廊下,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孟晓荷把她手里的捕蝉网递给了家丁,自己则朝祝颂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了扇子给他扇风。
“心情不好?”
祝颂睁开眼睛看向他,扇子的风凉悠悠的,很舒服。
祝颂否认了,“没有。”
“还说没有,从你回府开始就蔫巴巴的,笑也不笑,话也不说。”孟晓荷说着就开始认真的回想,“我记得你上一次这么伤心还是上一次。”
祝颂蔫巴巴的说了句,“一点也不好笑。”
“好吧,那你上一次这么伤心还是知道怀予是弟弟的时候。”孟晓荷叹了口气,“跟娘说说吧,是不是失恋了?”
祝颂嘴巴一瞥眼看就要哭,孟晓荷看着他,“我就知..”
话还没说完就见祝颂脸色一变,嘴角扬了起来,“哈哈,被骗了吧。”
孟晓荷还是担心,祝颂宽慰她,“哎呀,你放心吧,我就是伤口痛,天又热不想动,前段时间不是忙嘛,我好好休息。”说着就转了话题,“我觉得我今年好像运气很差。”
孟晓荷接了话道:“可不是,这都伤第三回了,前二十五年加起来也没伤这么多。”
一听二十五祝颂就知道不妙了,果然孟晓荷接着就说:“哎,说起来你都二十五岁了,你娘我这个岁数娃都两个了,正好你现在得空了,把婚事给定下来。”
祝颂无奈叹气,“八字都没一撇的,我跟谁定啊?”
孟晓荷也叹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去大理寺的,本来以前多活泼可爱一美男子,去了大理寺整天板着脸,凶名也传出去了。本来我觉得张家小姐已经板上钉钉了,没成想人家不同意。”
祝颂趁机赶紧说道:“娘,我反正年龄大了,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先给凌野定下来,先把孙子抱上。”
孟晓荷一副看破他小心思的表情,“凌野没你主意多,给他介绍两个,保证就成了。”
祝颂道:“那就赶紧介绍呗。”
正说着话呢,家丁来报,“夫人,大爷,许沥竹许大夫来访。”
孟晓荷站了起来,“你忙吧,我抓知了去了。”
祝颂点了点头,与家丁说道:“请进来。”
“是。”
第58章 破茧1
不出意外, 许沥竹是为了瑾王妃的事来的。
瑾王妃谋杀亲夫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比肃王谋反一事还要流传得广。
在这件事之前,瑾王妃曾找过祝颂, 那时候她给了一个封好的信奉,“这里面有当年的真相,不过我希望你能在合适的时候打开它。”
彼时祝颂不知道她口中合适的时间是指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作为交换, 祝颂答应了瑾王妃, 要永远保守她的身份。
当时祝颂以为瑾王妃是舍不得她的荣华富贵, 如今想来,她所犯大罪足以株连九族, 所以她要保守她的身份, 是为了保住许家人。
在宫变结束后的当天祝颂一回府就打开了瑾王妃所留书信。
很简单的故事。
十三年前, 林司乘得了一株红珊瑚,为了卖个好价钱,便在京中公开展出。
林司乘觉得这是能改变林家的机会,于是不遗余力的炒作红珊瑚, 不仅是他自己还包括他的妻子,以及一双儿女。
林秋蝶就是在这时遇到了的瑾王,那时候还不是瑾王, 只是二皇子,化名林文出宫来玩。。
林秋蝶小时候性子活泼, 跟谁都能玩到一块, 所以她很快就跟林文成了好朋友,只不过她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道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林秋蝶的朋友很多, 林文只是其中不大起眼的那个,所以在林文提出要把她带回家的时候林秋蝶坚定的拒绝了她。
那天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但知了太吵了,把睡着的林秋蝶吵醒了。
林秋蝶醒来后睡不着便起身去找娘亲,找着找着就到了前厅,大人们在屋内说话,她虽然才九岁,但已经很懂事了,便坐在门口耐心的等着。
她听到屋里的人说要把她带走。
她爹娘都委婉的拒绝了。
林秋蝶听出了里面的人声音,正是林文,那时候她愤愤的想,这个人真烦,她拒绝了他,还找上她爹娘了,她以后在也不要理他了。
她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干的,第二天,她对着来找她的林文气汹汹的吼道:“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你也不要去找我爹娘了,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玩了。”
林文丧气的走了。
林秋蝶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件小得不能在小的事,毕竟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吵架又和好,和好又吵架。
可那天晚上林秋蝶才知道那个小孩不是一般的小孩。
她被一个高大的黑衣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亲眼看着黑衣人杀光了家里人。
“大人,全都死了。”
“一把火烧了。”
黑衣人抱着她离开了舒云山庄,由于她挣扎得太厉害了,黑衣人给她吸了迷药。
她搭在黑衣人的肩膀上,看着汹汹大火放肆蔓延,弥漫的热浪像是夏日最烈的太阳,晕过去的那瞬间她听到娘亲血泪模糊的朝她大吼,“小蝶,跑啊,小蝶,跑啊。”
她觉得自己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可迷药的药效过去,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澄净静谧的月亮。
由于受了太大的刺激,她失忆了。
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滔天仇恨。
她不仅无忧无虑的过了十三年,还满心欢喜的嫁给了自己的仇人,甚至心心念念的要给仇人生个孩子。
大概是佛祖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让她慢慢恢复了记忆。
都该死。
包括我。
林秋蝶的信的最后是这样写的。
祝颂犹豫再三还是把信给了许沥竹,许沥竹看得满脸是泪,“这个傻孩子。”
别人口中弑夫弑母的恶魔,只是亲人眼里的傻孩子。
祝颂道:“不管你心里多么不愤,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许沥竹心里也明白,就凭他们许家想为林秋蝶正名绝无可能,还会因此把许家拉入深渊。
他咽下苦沫,“多谢大人。”
祝颂道:“信看过就烧了吧。”
许沥竹拿出火折子,当着祝颂的面点燃了信件,火舌吞噬了墨汁,真相变成了黑色的灰烬,落到地上,化为飞灰,从此在不见于世。
家丁来报,“大爷,东宫的梨公子来了。”
祝颂没想到东宫还会来人,许沥竹很知趣,“我先去找菘蓝。”
祝颂点了头,许沥竹便走了,“请进来。”
梨秋桐是来送补血丸的,“殿下事忙走不开,让我给你送来的。”
祝颂客气的回了声,“替我多谢殿下。”
梨秋桐看着祝颂欲言又止,祝颂虽然心里弯弯绕绕,但还是喜欢有话就说的人,“梨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梨秋桐道:“殿下让我转告大人,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自宫变那一天,祝颂就知道他那点旖旎的心思该熄了,温奉玄是要问鼎天下的,怎么能跟他有什么呢?
祝颂回道:“我与殿下君子之交,只不过在冀州略有交集罢了。”
梨秋桐道:“大人睿智。我先回去了。”
祝颂喊了家丁将人送走了。
直到梨秋桐走了,祝颂脸上的从容才维持不住了,他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感受着泪水划过太阳穴,有些发痒,像是愈合的伤口。
晚点的时候许沥竹来告辞,祝颂敛了心情。
“虽然当时说的三年之期,不过现在京中局势变幻莫测,还是让菘蓝先回许家吧。”
许沥竹却不应,“祝大人,是否菘蓝给大人添了麻烦?”
祝颂老实回道:“没有,只是觉得菘蓝留在祝府浪费了他的才华。”
许沥竹道:“跟苏梨神医比起来,菘蓝确实不够看。”
祝颂有些不解,怎么说到苏梨了?
许沥竹看他的表情,还略有诧异,“刚才来的那位不是苏梨苏神医吗?”
祝颂知道他把梨秋桐认错了,还解释道:“不是,只是身形略有相似。”
许沥竹皱眉,“不能吧,世上竟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此时祝颂才想起来,苏梨曾经去过许家赢了龙骨,那许家人自然是认得他的,“你确定他是苏梨?”
许沥竹道:“若不是一个人,那也得是双胞胎兄弟。”
这话的意味很明显了,祝颂顿住了,“此事务必保密,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
许沥竹见祝颂脸色严肃,拱手应了声,“大人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祝颂点了头,许沥竹便离开了。
许沥竹走后,祝颂想着今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终于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但如果苏梨是梨秋桐的话,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林枫被陈国舅捅穿了心脏,被一个医术高超的人缝好了心脏,并且给他出了装青狌的主意,还给他易容乔装打扮。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这个人,现在想来这个人就是梨秋桐。
而梨秋桐是温奉玄的人。
难怪他第二次去东宫温奉玄要吃夹竹桃,他知道京城要乱了,所以才要出京躲开,或者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他们早就盘算好了,所以梨秋桐才会早早的去许家拿到龙骨,只不过被他打了岔,为了他们的计划不被打乱,所以梨秋桐才把他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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