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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时根本不是温奉玄运气好,而是他们故意放出消息给许嵩蓝,好让他带着温奉玄去找梨秋桐。
祝颂想到什么,急匆匆的出了门,孟晓荷带着捕蝉大队看见了,急急喊道:“有伤呢,跑什么啊?”
但祝颂没有理她,一步不停地赶到了大理寺,出了这么大的事大理寺也忙起来了,天都黑了还灯火通明的。忙得脚不沾地的衙役们看到祝颂又惊又喜,“祝大人,你怎么来了?”
祝颂随口回道:“有点事,去忙吧。”
祝颂来到大牢,见了肖少闲。
大理寺的人越发的多了,祝颂来的时候肖少闲正在与人闲聊,一脸苦闷,“真的,哎呀,我说真的,他不信呐,我都愁死了。”
说话间狱友给他使了眼色,他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赶紧住了嘴,并且慢慢的回身,对上了祝颂阴沉的视线,他勉强的笑道:“祝大人,您怎么来了?”
祝颂问道:“你到底去没去过悬音阁?”
“我.去过吗?”肖少闲看着祝颂的脸色,不确定的回道。
祝颂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衣领使劲的往前拉,肖少闲卡在门缝中,夸张的哀嚎道:“啊啊,我要死了。”
祝颂阴鸷的盯着他,“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去没去过悬音阁?”
肖少闲被祝颂看得有点害怕,“祝大人,我.我实话跟你说,我真的从来没有去过什么悬音阁。”
祝颂放了手,转身出了大牢。
肃王的身世就是从官银案开始的,可肖少闲从来就没有去过悬音阁。
夏至在说谎。
林枫的案子,悬音阁也搅在其中。
当时林枫说,医治他的杏花面具跟他说,随意安排几个人演一出戏。
就是悬音阁的人。
祝颂来到档案室,找出了输了五百两银子给张春明的画像,之前他就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如今看来,也是悬音阁的人。
桩桩件件都表明,玄音阁也是温奉玄的人。
温奉玄从来就不是与世无争的病弱太子,他一直在筹谋。
祝颂自嘲了笑了起来,原来蠢的从来都是他。
祝颂捏着画纸的手倏然握紧,还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祝颂去天牢见了张春明,将画像放在他面前,“如果现在这个人穿着女装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出来吗?”
张春明点头,“能。”
当晚祝颂就带着张春明来到了悬音阁。
悬音阁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台上的舞姬性感妖娆,人声鼎沸较之前更甚。
祝颂一进门,夏至就迎上来了,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喜悦,“祝大人,好久不见,里面请。”
祝颂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夏至被他看得有些懵,“祝大人,这是怎么了?”
祝颂忍着火没发,与张春明说道:“看到了吗,是哪个?”
张春明指着台上的热情舞动的红色舞姬,“是她。”
夏至忙问道:“祝大人,这是在干什么啊?”
祝颂冷声道:“查案,把台上那个人带下来。”
夏至问道:“不知道我姐妹所犯何罪?”
祝颂火气压不住了,拧着眉喝了一声,“本官查案 ,还要跟你汇报吗?”
夏至见状忙软了语气,“大人别动怒,我就是担心,我马上叫她下来。”
因着祝颂这一吼,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能来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大多都认识祝颂,也有好事者上前打圆场,“祝大人,别那么大火气嘛,把美人都吓到了。”
祝颂冷峻的眸光一扫过去,那人一个激灵,连忙住了嘴,讪讪的退了回去,“走,走了。”
客人走了一半,剩下一半留下看热闹。
夏至见势不妙,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便上前赶客,“不好意思各位客官,我们今天打烊了,明天再来明天再来。”
祝颂面容不善的站着,众人也没有多言,顺势就走了,但楼上的客人还有,并且人数不少,为了不引起麻烦,夏至想请祝颂到楼上去,被祝颂拒绝了。
祝颂看着夏至,直接说道:“第一,林枫假扮的青狌根本不会咬人。第二,肖少闲从没有来过悬音阁。第三,你悬音阁的人进入地下赌场意图不明。”
“祝大人,我.”夏至着急想解释,被祝颂伸手制止了,“你不用说,让你幕后老板来跟我说。”
夏至连忙道:“但是我们老板去扬州了还没回来。”
祝颂冷冷道:“我不管他是去扬州了,还是去苏州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来,如果没有见到他本人,那就别怪本官不留情面。”
说罢也不在管夏至,带着张春明转身就走了。
张春明跟在他身后一头雾水,“祝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祝颂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如果你没有赢那五百两,你还会杀人吗?”
“这..”张春明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认真的想了许久,在回到大理寺的时候他才说,“大概,不会吧。”
这个回答祝颂并不意外,在他知道输钱给张春明的人是悬音阁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他觉得惊讶的是,温奉玄竟然连这些也预料到了。
祝颂在大理寺待了一整晚,将今年他经手的案子卷宗拿出来又重新认真的看了一遍,很多他之前遗漏的小细节,现在才看明白。
大摞大摞的材料缝隙中都写满了温奉玄三个字。
祝颂在大理寺的反常情况自然传到了顾怀予的耳中,顾怀予放心不下过来看他,见他蔫巴巴的伏在桌案上,旁边摆着翻开的卷宗。
顾怀予敲了门,“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祝颂抬眸看他,“心里不舒服。”
顾怀予皱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了,伸手摸了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我记得你伤的是肩膀啊,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两人坐得近,祝颂趴在桌子上看他很费劲,索性不看了,视线落在桌案上的雨花石砚台上,“我要去得罪太子了。”
“啊?”顾怀予惊讶出了声,“为什么?你们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祝颂歪了头看他,没有说话,顾怀予也看出来肯定有事,只不过现在这个时机...
“太子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确定要现在去得罪他?”
祝颂点了头,“嗯。”
顾怀予叹了口气,“你也真是的,太子不起眼的时候你跟人关系那么好,太子得势了,你要去得罪人。你就不能缓缓吗?”
祝颂摇头,顾怀予道:“哎,想干就去干吧,反正也只是太子而已。”
顾怀予看着他,又说道:“就为了这事在这儿要死不活的?”
这话祝颂可不爱听,“什么叫要死不活的,我可是病人,你还能指望我跟你一样上蹿下跳的啊?”
顾怀予没好气道:“又不是猴子。”
祝颂下了逐客令,“你不是忙得两天没合眼了吗,赶紧走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顾怀予道:“你以为我想来啊,他们都关心你怕你想不开,这不派我来看看嘛。”
祝颂听得好笑,“你可是大理寺少卿,谁能派得动你啊?”
“不跟你说了。”顾怀予站了起来,转身就走了。
祝颂趴在桌子上继续叹气,走到门口的顾怀予回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敛了情绪,这才走了。
祝颂趴了一整天,在傍晚的时候突然精神抖擞了起来,吃了饭换了衣服,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了。
悬音阁今天正常营业,或许因为昨天的乱子,今天的人更多了些,隔得老远都能听到舞乐声。
祝颂刚到门口,夏至就迎上来了,似乎是在等他。
“祝大人,楼上请。”
祝颂跟着她上了楼,人实在太多,挤挤攘攘的,祝颂走在其中也不显眼,偶有几道打量的目光,也被夏至细心的隔开了。
越往上走越安静,悬音阁一共有五楼,来到五楼时基本已经听不到楼下的舞乐声了,安静的走廊只能听到或轻或浅的脚步声。
来到最里面一间房,夏至停下了脚步,“老板就在里面。”
夏至说完就转身走了,祝颂站在门口顿了顿,才伸手推开了门。
屋内的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祝颂刚刚才穿过幽暗的走廊,对上如此强烈的光让他不自觉的眯了迷眼睛。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是很多种花香的组合,定睛看去,屋内插满了鲜花,花团锦簇仿若花海,温奉玄坐在正中央,他今日穿了一件华贵的紫袍,上头是用金线缝制的祥云图案。纵然还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温和模样,可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中,仙气完全褪去,变得与世俗的权贵一般无二。
他见到祝颂站起了身,似乎想迎上来。
祝颂站在门口,眸子没有一点温度,“殿下真是好手段。”
听了他的话,温奉玄脸色微变,他止住了想上前的脚步,敛眸说了句,“抱歉。”
祝颂冷冷道:“臣,当不起。”
温奉玄看向他,微微皱了眉,随即又重新坐下了。
祝颂走上前来,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站定,“殿下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温奉玄对上他的视线,眸光也冷了下来,“大人不都知道了吗?还要我说什么?”
祝颂质问道:“苏梨是不是梨秋桐?”
“是。”
“林枫是不是他救的?”
“是。”
“你早就知道林家是瑾王下的手?”
温奉玄否认了,“不是,我只是根据林枫所说猜到是陈国舅所为。”
祝颂问道:“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明说?”
温奉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说?”
祝颂道:“你早说了林枫就不会死。”
温奉玄反唇相讥,“若你能早些查出来,他也不会死。”
“是,你有理,你说的都对。”祝颂气愤的点头,换了话题,“你早就知道肃王的身世。”
温奉玄站了起来,与他平视,“对,在看到易康宁所有的谜面时我就知道温奕是个冒牌货,所以我暗中回京,查到了黄玲翠和吴四平,也知道唯一的突破口是当年交易的官银,所以我让夏至去报案。”
祝颂接了他话道:“你还想趁机扳倒宋家,所以才故意把线索往地下赌场上扯。”
温奉玄毫不避讳,“对,可你查不下去,所以我又帮了你一把。”
祝颂握紧了双手,声音越发严厉了,“你一天都等不了吗?我奏折都已经写好了准备上交了,但凡你能多等一天,就不会枉死那么多人。”
被斥责的温奉玄愤怒的叫嚷了起来,“我等不了,我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祝颂被愤怒冲昏了头,不住点头,“是是是,所以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能干是吧。”
“是。”温奉玄拧紧了眉,因为生气眼眶都有些发红,他又重重的重复了一边,“是。”
祝颂克制不住愤怒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的盯着他,“易康宁说他没有给你下毒,是不是也是真的?”
温奉玄也往前走了一步,模样比祝颂还要凶狠,“我是骗了你可我没逼你。祝颂,你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扪心自问,我们俩到底谁委屈?”
“谁委屈?”祝颂笑出了声,随即又敛去了,咬牙切齿的说道,“温奉玄,你可真是好样的。”
祝颂盯着温奉玄的眼眸,突然仿若一记炸雷劈中了他的灵台,他没控制住伸手捏住了温奉玄的肩膀,急切又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没病,是不是?”
“是。”温奉玄眼睛都没眨,冷冰冰的吐出这个字。
祝颂的冰冷的心此时此刻才终于空了,他自嘲的笑出了声,收回了手,疯疯癫癫的重复着,“没病。没病。”
在此之前,或许是想自欺欺人祝颂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在他心里,温奉玄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全都是假的,骗子。
祝颂笑出了眼泪,止也止不住,他退了两步,朝温奉玄拱手说道:“温奉玄,我祝你能永远春风得意,永远冷心冷情。”说完转身就走了。
温奉玄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咬了咬唇,跌坐回椅子上。他颤着手拿起茶杯想喝茶,可茶杯轻轻的,他垂眸一看,原来已经空了。
第59章 破茧2
祝颂踉踉跄跄的回到祝府, “拿酒来。”
家丁提醒道:“大爷,你在养伤不能喝酒啊。”
“拿酒。”祝颂心情不好,也没有解释, 只是语气不好的重复了一遍,家丁见他劝不下来,便先应了声,然后马上去报给了孟晓荷。
祝颂回到书房,铺开奏折, 提笔就要写, 可没有墨, 他捏着干净的笔杆悬在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扔了笔, 靠在椅背上。
祝颂闭着眼睛, 昏黄的光打在他的眼睛上, 眼前模糊一片。
一阵轻柔的推门声响了起来,孟晓荷担忧的声音随之响起,“出什么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祝颂心中的委屈再也止不住了, 他没有睁眼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孟晓荷走到他身旁坐下,拿了帕子给他擦眼泪,“谁欺负你了, 娘找他去。”
她的动作很轻,但她的语气很重, 像是只要祝颂一说出人名她马上就要冲出去跟人拼命。
祝颂心里暖呼呼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孟晓荷,语气有些哽咽,“没事, 就是心情不大好。”
孟晓荷拉起他的手,“出什么事,跟娘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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