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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用不着啊,多了总比少了好,万一人来了坐不下,多丢份啊。”
祝颂说不过他,回屋换衣服去了。
回到院子一看,到处扯着喜字,拉了红布,祝颂当即就错愕了,他是走错地方了?返回去抬看了牌匾,是风雅院没错啊。
“这搞的什么东西啊?院儿里谁成亲啊?”
穿着红色衣服的家丁回道:“没人成亲,夫人吩咐装饰喜庆点去去晦气。”
“这也太喜庆了。”祝颂看着门上贴着的大喜字,觉得十分的碍眼,“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成亲呢,赶紧给我扯了。”
家丁面露为难,“大爷,这是夫人亲手贴的,我们可不敢扯哦。”
算了,祝颂在心里想,去去晦气也行吧。
祝颂进屋换衣服,看到床上放着的红衣服,想起自进门来所有人都穿的红色,不由得敛眉,这到底是觉得有多晦气啊?
祝颂斟酌了一下,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去违逆孟晓荷,于是乖乖换上了。
夏季,昼长夜短,到了下值时间没一会儿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了,来的都是熟人,祝颂在大厅内坐着接客,左右逢源,聊得很开心。
与祝颂想的不一样,来的人真的很多很多,院里的席桌全都坐满了,祝颂觉得匪夷所思,祝旌琛忙着待客,完全没有时间理会祝颂,于是祝颂悄悄的与他二叔咬耳朵。
“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祝旌深小声反道:“人多还不好吗?”
不好是什么不好的,不过,“未免太反常了。”
祝旌深替他解答了疑惑,“之前你为皇上挡了一刀,皇上又明显想让贤王重用你,都来结交你了。”
祝颂明白了,他扫了一下院中的人,朝臣最起码来了一半,看来贤王真的是大势所趋了。
这种场合,祝颂作为主人公自然没有太多偷闲的机会,没有清闲一会儿就被拉走了。
“祝兄,前途无量啊。”
“是啊,这是明贬暗升啊。”
“.....”
祝颂与众人周旋甚久,直到月上中天这场接风宴才落下帷幕,宾客基本上走完了,丫鬟家丁们在打扫,叮叮当当的。
顾怀予与祝颂说道:“走,咱哥俩单独给你接风。”
祝颂爽快的应了,“走。”
“去芙蓉阁。”
“都行。”
祝颂、顾怀予、瞿洲白三人来到了芙蓉阁。
芙蓉花开正盛,三人没有上阁楼,而是在荷花池上的小亭上坐着,亭中已经备好了酒菜。
顾怀予道:“刚才人太多了,都没有喝尽兴,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祝颂道:“行啊。”
月光皎洁,微风吹来,萤火虫飞舞,荷花的清香清清浅浅的拂过鼻尖,祝颂靠在椅背上,“还是京城好啊,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啊。”
瞿洲白道:“要不是你跑得太快,我都打算跟你一块去的,我还挺想去北漠看看的。”
祝颂摇摇手指,衷心的劝道:“断了这念想吧,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我现在都还感觉我嘴巴里的黄沙没吐干净。”
瞿洲白玩笑道:“来,张嘴我看看。”
祝颂笑他,“真给你看了,你又不乐意了。”
瞿洲白道:“诶,我不乐意让顾二看嘛,顾二可是在听说你去了北漠后直接冲到宫里找皇上要说法的。”
祝颂歪头看向了顾怀予,顾怀予毫不避讳,“有什么问题,前脚才帮陛下挡了刀,后脚人就被贬到边疆去了,我肯定要去问啊。”
瞿洲白道:“我可听说了,你还跟皇上说要北漠给颂哥当师爷呢。”
被揭了老底的顾怀予丝毫不慌,“说得你好像没去说一样。”
瞿洲白反驳道:“我说的是去当捕头。”
顾怀予道:“有什么区别?”
瞿洲白道:“师爷跟捕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祝颂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辩,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你们以为北漠是什么好地方啊,还争着去。”
顾怀予瞪了瞿洲白一眼,瞿洲白便转了话题,“诶,说起来,你去北漠经过北洲,去探望赵府尹没有?”
祝颂老实回道:“没去探望,但遇到了。”
瞿洲白追问道:“怎么样?”
祝颂道:“现在看起来很乐在其中了,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他,他还觉得很遗憾呢。”
顾怀予问道:“遗憾什么?”
祝颂道:“他说本来想让我一起种荔枝的,他在北洲还没有见过像我聪明的人。”
瞿洲白当即就笑了,“会念书就一定会种荔枝吗?”
祝颂道:“总比书都不会念的好。”
“你别揭我伤疤。”
“行行行。”
几人插科打诨聊着天,话题不知怎么的就说到温奉玄身上去了。
祝颂到现在都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陛下就不肯给他一个机会呢?”
顾怀予左右看了看,祝颂道:“没人,直说吧。”
顾怀予这才低声说了起来,“因为之前陛下怀疑太子不是他的孩子。”
祝颂震惊,“还有这种事?”
顾怀予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的前倾,“这事可是宫廷秘辛。”
祝颂懂得起,连忙应承道:“你放心吧,绝对保密。”
顾怀予道:“这事也是最近我娘才听长公主说的。
当年陛下在苏州被先皇后救了,就无可自拔的爱上的先皇后,但是先皇后当时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且打算来年就成亲了,所以在皇上提出要带先皇后回京的时候,先皇后其实是拒绝了皇上的。
但是皇上没有顾先皇后的意愿,强行把她带回了京城,并且立了后。
往后三年,先皇后都没有身孕,是因为先皇后一直在偷偷的喝避孕药,后来这件事被皇上发现了,处死了帮先皇后办事的宫女,紧接着先皇后就怀孕了。
本来以为先皇后怀孕了就会安心待在宫中,全心全意的做皇后,待在皇上身边。
最开始先皇后表现得异常安分,就让皇上放松了警惕,所以在先皇后快要生的时候提出要去相国寺上香,皇上便答应了。
那天本来是说好先皇后一个人去相国寺的,但是在先皇后离宫后皇上就开始心神不宁,于是就赶紧追了过去。
追到相国寺,才发现先皇后与人私会并且打算私奔,梁皇大怒,由于奸情被撞破,奸夫失足摔下悬崖摔死了,而先皇后也动了胎气,提前发作了。
先皇后难缠而死,皇上悲伤至极越发觉得太子不是他的孩子,于是这才将太子扔到了长秋宫自生自灭。”
祝颂听得皱眉,当年还有这种离奇的事?
“然后呢?”
顾怀予道:“然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啊。”
祝颂有些着急,“那太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孩子?”
顾怀予道:“肯定是啊,不然也不会让他入主东宫了。”
祝颂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怀予道:“下面这些是我根据我娘的只言片语推测的,不保真啊。”
祝颂催促道:“你直接说吧,别卖关子了。”
顾怀予道:“其实这些年皇上一直没有忘记过先皇后,据说神秘的国师就是一个会通灵的人,每个月初一十五会召先皇后的魂魄与陛下相见。
两年前泰山求雨,皇上看到了太子,相貌与先皇后很像,于是在当月见到先皇后的魂魄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先皇后告诉他,太子就是他的孩子。
从国师府出来后,皇上就与太子进行了滴血认亲,果然是他的孩子。
皇上觉得愧对先皇后,于是依照当年的承诺将太子之位给了太子。
原本太子一直病恹恹的都还好,偏偏太子展现出了强大的野心,这让皇上想起了当年先皇后也是费尽心机想离开皇宫。
陛下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跟太子没有好好相处过一天,根本没有感情,这皇位本来就不可能给他,现在又结党营私,皇上很生气,太子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祝颂听得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瞿洲白接了话,“这个我知道啊,皇上不是在让太子查瑾王妃弑夫弑母的真相吗,听说因为这事已经被骂了好几回了。”
祝颂深感无语,“这查不到不是很正常吗?人都死完了,能查出来才怪吧?”
瞿洲白耸耸肩膀,谁都能看得出来,“就是想找个由头发火呗。”
顾怀予道:“哎,要我说太子也是惨,都坐上那个位置了,谁能忍住不争呢?”
瞿洲白也叹气,“可能要怪就怪他没早死吧。”
顾怀予道:“也是,不然像先皇后那样,没爱过皇上一天,还被皇上记了一辈子。”
瞿洲白道:“总从皇上醒来太子的精神就不好了。”
顾怀予接了话,“能好吗?皇上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召贤王回京。”
瞿洲白道:“我倒是觉得太子精神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我感觉他经常心不在焉的,听说他还经常望着北方出神,应该是想他娘了,要是先皇后还在,肯定不会受这些委屈的。”
顾怀予皱眉,“你哪儿听来的胡言乱语,苏州能在北方吗?”
“对哈,苏州在南方。”瞿洲白笑笑,不以为意,“最近京中不就这些事吗,谁都能说上两句,咱们听听就过了。”
顾怀予抬眸看向了祝颂,叮嘱他道:“诶,你别脑子发昏又同情起太子来了,现在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祝颂否认了,“谁花痴了?放心吧,我分得清局势。”
这话顾怀予还没听完就笑了,“不花痴,去北漠还带个美人回来?”
祝颂再一次解释,“我是救人,好吗?带他回来是因为我娘喜欢他,认了他当干儿子,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顾怀予勉强算信了,“行吧,反正你离太子远点。”
祝颂道:“有他的地方我不去,实在躲不开我就绕道走。”
“我会监督你的。”
祝颂指着他说道:“太不相信人了啊。”
酒过三巡,该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祝颂打着呵欠,“散场吧。”
顾怀予道:“就在这儿睡呗。”
祝颂道:“不行,我出门的时候我娘特意说了回家的第一晚必须要在家睡,吉利。”
闻言顾怀予也没有在留他了,甚至催促道:“行,那你赶紧回去吧,还能走吗?”
“能。”
祝颂这两个月酒量突飞猛进,要是按之前的酒量喝了两壶酒早就醉了,但今天头一点也不晕,一路稳稳当当的,但一回到风雅院人就不行了。
不然他怎么看到温奉玄坐在他的院子里呢?
第61章 破茧4
不是幻觉, 真的是温奉玄。
明明月光并不算亮,但祝颂隔得老远就清晰的看见了他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 不难想象打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
温奉玄正对着院门坐着,视线自然的落在门口,明显是一副等人的姿态。
祝颂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温奉玄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眸深沉寂寥,像一口干枯多年的老井。
祝颂顶着他的视线一步一步的走进院内。
“祝颂, 我想吃红豆饼。”
温奉玄的声音平静带着沙哑, 但是很重, 拉得人的情绪直往下掉。
祝颂站在他三米开外,拱手疏离的回道:“殿下走错地方了。”
温奉玄的视线追随着他, 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但没一道急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大哥,我给你熬了醒酒..汤。”
夏云清轻快的声音在看到温奉玄时落了下来,他没见过温奉玄,只以为自己坏了祝颂的事, 连忙道:“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你有客人,我先回房去了。”
温奉玄的视线转到了夏云清的身上, 他身上穿着特制的红衣,款式跟祝颂的相差无几, 在月光下红得刺目, 温奉玄垂下了眼眸,又喊了一声,“祝颂。”
这次他的声调里带上了鼻音。
“更深露重, 臣没有殿下想要的东西,殿下请回吧。”祝颂说话时也没有看他,说完后径直往屋内走去,同时看向了夏云清,“不是客人,端进来吧。”
气氛不对劲,夏云清犹疑的扫了温奉玄一眼,客气的朝他点了点头,端着醒酒汤跟着祝颂进了房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内响起了一道沉重又踉跄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就听不到了。
屋内没点灯,但夏云清也察觉到祝颂心情不好,于是将醒酒汤放在桌子上,“哥,那你记得喝,我先回去了。”
祝颂应了一声,夏云清就赶紧走了。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祝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心口疼得厉害,他都站不住了,只能按住桌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了手坐了下去,端起桌子上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祝颂按住了心口,疼得越发厉害了,一定是之前受的伤没有断根,明天得去找许菘蓝看看。
早点睡吧。
祝颂这样想着,但是他起身后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朝着门口走去,在开门的时候他又想,今晚月色那么好,不去看看多可惜。
祝颂走到院子里刚才温奉玄坐的位置,一抹红色骤然映入眼帘,祝颂猛地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过去查看,怎么会有血?
抬头看去,血迹竟然拖曳了一路。祝颂当时脑子就空白了,飞奔跑出了府,直往东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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