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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不给你吃块小蛋糕就气哭啦?”覃雾晃悠过来,像个欠嗖嗖的乌鸦一样从桌子底下歪着他看他。
只能说是和他的系统混久了,一人一统都是同样缺德。
他自己拽开椅子,很懂事地挨着自家金主坐下了,这男人冷了一天的脸色这才有些化冻的迹象。
晏非缓了缓情绪,意识到这家伙只是个脸很像的赝品罢了,想通了之后那种掌控全局的劲儿就又回来了。
他手指戳了戳,发了个消息出去。
虽然显示是未知号码,但是覃雾看着那几个字哪里猜不出来是谁发的。
“成不成啊到底,给个准话。”
覃雾的手指也忙忙碌碌敲字:“已接单。但是你得先帮我把身旁这个家伙搞定,他盯我盯的太紧了。”
安静如鸡的空气中,晏非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铃声。
你个傻逼,出来谈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不知道静音的?就这还有脸争家产,蠢死你算了。
被这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晏非还真就一字不漏地领会了这人的意思,顿时也是憋憋屈屈地把脸扭向了窗外。想他堂堂一个财阀的少东家,出门在外都是被人捧着的,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静音这俩字。
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男人摇了摇头,一把将覃雾的手机夺了过来倒扣在桌子上。
他看向覃雾的眼神无奈中又带着一股子拿你没办法的宠溺:“别嘀咕了,你俩当我面说。”
俩人瞬间坐正了,模样是如出一辙的乖巧,而覃雾的眼神里还有干了坏事被抓包之后忙忙碌碌的躲闪。
席铮被萌的心都化了一瞬,毫不避讳地凑过去啄吻了他一记。
“说吧,作什么妖呢这是?”
晏非心想反正也瞒不住了,他需要说服席铮放人。
“哥,你的小情人先借我几天。”
男人的脸色瞬间黑沉,要不是顾及着这人算是世交家里的弟弟,早就把人踹出去了。一把拉过覃雾的胳膊就想把人拽走,他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覃雾暗笑,这人是会说话的。
见人误会了,晏非着急地解释,“不是,真不干坏事。我们家老爷子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了这你是知道的,爷爷都七十了,大权在握的老头闹起脾气来谁能劝得动他?煮好的汤药他是想喝就喝,不想喝了就倒掉的,所以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开始糊涂了,成天就念叨着他大孙子去哪了,怎么还不回家?”
“那谁敢应他这句话?晏淮…… 我哥他的事情在我们家就是个禁忌,老爷子清醒的时候没人敢提,糊涂的时候成天闹着找他大孙子也不是个事啊?覃雾他的长相是很有欺骗性的,您把他借给我个十天半月的,先哄着老爷子好好吃药了,其余的一切都有救,就当我们小辈尽一份孝心了。”
晏非拍着胸脯保证:“哥你如果实在不放心,你随时能打电话来查岗。我们家的客房不是也有你的位置吗?”
听着像那么回事,席铮的步伐慢了下来。
他也算是跟晏家有点交情,以前也是被晏爷爷看着长大的,倒也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性格,他只是不想自己的金丝雀卷进豪门的内斗中罢了。
见人家的态度有些松动了,晏非愈发诚恳,“哥,我承认我个人是有私心的,但我想在老爷子缠绵病榻的这几年让他舒服一些也是实话,我爷爷真的过得太痛苦了,他怕是巴不得自己一直糊涂下去的吧。”
听了这些,覃雾的神色也晦涩了下来,索性有一扇木叶门挡住了大半光线,叫人看不清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席铮攥住了小情人的手,意外地发现这人的手心冰冷。
他以为是店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脱下外套罩在覃雾身上,语调比平日里冷淡了些许。
“不用理会他这一大堆说辞,我只问你想不想去?你要清楚搅和进这摊浑水的后果,到时候脱不开身了别来哭着求我。我已经尽量帮你隔绝开外界那些视线了。”
覃雾感受着外套上男人的温度,冰凉一片的心里暖和过来了一些。
“我要去。你明天会开车送我过去的吧?”
就是惯坏了,还得寸进尺了,看不出来自己不想他去的吗?席铮当着外人的面也不想骂这小子,本就在门口,冷着脸把人拽进了车里。
两人在车里沉默了很久,席铮也觉得自己过于在意这人了,分开十几天而已,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说出来陪他一起了,自己本来就是晏家的正牌联姻对象,和这个替身一起出现在老爷子面前演的更像。但是他家这个金丝雀本来就是关不住的,越关着他越成了个木雕美人。
而且席铮还在思量一件事,覃雾的性子一向懒懒的,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锦衣玉食也好,粗茶淡饭也能吃几口,一直都是个没什么干劲的人。那他这次这么不辞辛苦也要入局,就一定有他必须要去的理由。
席铮决定放一根长线出去,或许之前的种种疑点就能找到出口了。
第34章
天光破晓, 席铮醒来以后破天荒地赖床了,抱着他家小情人不撒手。
他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一晚上后悔了八百回。
从看着男孩子收拾行李箱开始, 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他的宠物猫从这里逃离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男孩子的私人物品很少, 他的手机是刚确定包养关系的时候自己顺手塞给他的最新款,衣服鞋帽也是席家的设计师量身定做的, 零花钱是走的席铮的副卡, 他从头到脚的所有东西都是席铮给的, 所以只需要一个小号的箱子就能把自己的痕迹从这个家里干干净净地抹掉。
怎么会不令人心慌呢?
“松开点, 热。”男孩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戳了戳男人块垒分明的硬朗胸肌。
覃雾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的就是男人格外深邃的眼神, 和眼底淡淡的黑眼圈, 似乎已经醒了很久。
“舍不得我啊?”他调笑道。
席铮背过了身去, 遮掩掉了自己一瞬间的脆弱。这小子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再放纵下去他还不得爬到自己头上啊?
覃雾起身, 见男人也要跟着起, 一把将人按在了床上:“好好补觉, 不用你送我了。我喊过来个司机就行。”
半小时后, 晏非骂骂咧咧地来接他。
“你就不能自己打个车?就那么金贵?”晏非砰地一下摔上车门。
任谁大清早地被电话吵醒, 还要大老远跑过来接人,都会火大。
覃雾穿着睡衣,在沙发上颐指气使:“你不伺候我, 我就满世界嚷嚷晏二少是个欺世盗名的混蛋。觊觎他哥留下的家产,找了个替身来想气死他们家老爷子……”
给老二气得啊,你真是我的活爹。
“席哥你管管他。”
席铮摊手, 爱莫能助。
席铮心里多少有些放心了,这人的性子到了深宅大院里也不会吃亏的。他好像是这帮二世祖们的天敌,食物链上肆意游走的高阶捕猎动物,稳稳地拿捏着所有人的弱点,甚至还包含席铮自己的。
看他前夫哥有些恹恹的,猫咪临走之前都要勾勾爪子,让这人精神起来。
“有件事我忍很久了,你吻技出奇的差,只会像个大狗子一样乱七八糟地啃我,趁这段时间席总还是进修一下吧。”
见人的脸色开始红温了,覃雾坏心眼地继续加码:“撩不明白就放着让我来,瞎积极什么啊。”
席总什么伤春悲秋的情绪都没了,一张冷白皮的俊脸气得通红,只想把人拎过来抽一顿,才短短的几个月自家的金丝雀就嚣张成这样了。
不过,真的有那么差吗?
噗,晏非抬头望天,在心里暗暗下决定要对这个金丝雀尊敬一点,他是真能把豪门家主当狗训的。
撩拨完了覃雾就扬长而去,老二在后面骂骂咧咧地给他拖行李箱。
很合理啊,弟弟不就是用来使唤的吗?
车开了一半的时候,晏非就给他打预防针,“我家老爷子喜怒无常,脾气不怎么好,所以你可能一个照面就被赶出去。如果今天留宿不了那我们的计策就失败了,你就回去当你的金丝雀,我还当我的豪门少爷,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到这里晏非自己补充道:“哦没办法当一切都没发生,你刚才还把自家金主得罪了。”
“哈哈哈哈嚣张太早了吧?”
覃雾懒得理他,这人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晏家的家业交到他手里还不如安安静静在账户里趴着,还能少亏点儿。
今日是冬至,晏家例行举办家宴的日子。
覃雾刚刚踏过那个古朴陈旧的门槛,就感觉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晏家大院还是和他记忆里的相差无几,虽然收拾打理得很干净,但还是掩盖不了岁月风霜侵染下的陈旧。
草木仍在,但整个院子一点生机都没有了,死气沉沉的。
小时候感觉这里巨大无比,跑累了都跑不完,现在跟着晏非拐了几个弯就走到头了。
同样被覃雾抛弃在记忆深处的,还有这些故人。老爷子没出来见客的时候,一大帮亲戚都在院子里规规矩矩地等待着。
晏非小声地给覃雾一一介绍,省得这小明星初来乍到的冲撞了人,这院子里可没几个好相处的,但是覃雾心不在焉的似乎没怎么听,看得晏非暗自着急,他这个合作伙伴到底靠不靠谱啊?
很多双眼睛落在覃雾身上,或是惊疑,或是阴冷,连带着看向他身旁的晏非也一脸不善。
哦老二领过来的人,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谁还看不明白怎么回事,晏非成天在外面嚷嚷自己是下一任家主板上钉钉了,但股权吃下了多少别人也能猜得到。
替身这招要是有用的话别人怎么会没试过?以前也不是没有领来过,只是晏非运气好找来的这个更像而已。
从管家端了一杯清茶进去,人们就知道老爷子要出来了。
随后,雕花红木大门推开,这位封建大家长从正院里走了出来。
拐杖的笃笃声中,覃雾望向了那位把自己一手带大的老人家。已经是古稀之年的人了,两鬓花白,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也有了些浑浊,眉心的皱纹更多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只是一身高高在上的权势威压让人不敢议论他的苍老,可是在亲近的人眼中都像个皱巴巴的老核桃了。
覃雾的鼻子一酸,努力仰着头才让自己的眼眶湿润得更晚一些。
电光火石之间,老爷子也盯上了这人,拐杖遥遥一指:“这小子是谁?”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晏非的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这会儿不确信老爷子是清醒着呢还是糊涂着,没敢不怕死地说一句:爷爷,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大孙子。
废物,覃雾暗自摇头,不闪不避地迎上了老爷子的视线。
“晏爷爷好,我是晏非的朋友,一个混得差劲的小演员而已。因为后面打算试镜一个豪门少爷的角色,所以央求着晏非少爷带我来见识一番,厚着脸皮来您家里蹭一顿饭吃。”
老爷子冷哼一声,深深地望了覃雾许久。
血缘的羁绊是不讲道理的,晏老爷子瞅着这小子非常在意,容貌很像他大孙子,但是气质不对。
他孙子含着金汤匙出生,虽然有些骄纵但是心地纯稚善良,而眼前这小子虽然模样乖巧,讲话也客客气气,但是通身的疏离感是骗不了人的,不像个好孩子。
老爷子感到厌烦,也懒得理会小辈们耍的阴谋诡计了。
老爷子入场后所有人都跟在后面入席了,晏非拍拍胸脯一阵后怕,缓过劲来了以后就开始怪覃雾说的都是什么啊,连套近乎都不会。
覃雾凉凉地望了他一眼:“你行你上?”
“我不行啊,所有我才找的你嘛。”晏非理直气壮地认怂。
主院最宽敞的一个厅里,所谓的家宴其实就是一张能容纳20多个人的红木长桌,连配套的椅子也都是硬梆梆的圈椅,连个软垫都没有,坐着并不舒服,不过权力的牌桌本来也不是用来吃饭的。
餐桌上等级森严,老爷子坐主位,次子坐左二,那一辈的人就都排着次序跟着往后坐。而晏非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右一的位置,连那些比他年纪大的早就成家了的堂兄们也得憋憋屈屈地坐在他的下手位。
爽!以前晏淮央总压他一头,人都死了还让老爷子伤心了好几年,没心情举行家宴,如今晏非也是享受上了继承人的待遇了。
正美滋滋的时候,发现某个小明星自己拖过来张椅子,大剌剌地坐在了晏非旁边。
“加个座儿,晏二少不会让你的客人站着吃饭吧?”
晏非心情正美妙的时候,一扭头对上的就是那张和他哥哥一模一样的脸,简直阴魂不散。
他也是贱的,非得找这么个人来给自己添堵。
第35章
长木桌的两侧, 权力的天平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手里的权柄从未下放过,这些子孙们斗来斗去的伎俩在老爷子眼里跟明镜似的。
他的筷子停驻了几秒,遍布细纹的眼睛审视着覃雾, 跟他孙子像极了的容貌,骄纵恣意的性情, 让他想不在意都不行。
眼前这个男孩子处处透着古怪,远不是一个用来夺权的棋子那么简单。
大家族里的聚餐除了次序分明以外, 倒也没什么规矩, 性格活泼些的小辈还在窃窃私语哪个菜好吃, 哪个做咸了, 堂姐今天的爆闪美甲很是亮眼什么的。而上一辈的人就矜持多了,不论饭菜合不合胃口都是浅尝辄止,在老爷子面前维持着一副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假象。
老爷子的余光一直瞥着对面的男孩子, 挑食, 没怎么动筷子, 饭量跟猫儿一样小。
老人家心细,低声嘱咐着管家再加几道菜。
后厨的炉灶一直热着的, 很快就有几名佣人端着托盘进来了, 把新做的菜色一一摆在各位主人家的面前, 一式四份。在座的人面色都有些微妙, 谁不知道这几样菜都是晏淮央生前最爱吃的?
老爷子这是又睹物思人了?
晏非的二叔欲言又止, 眼神阴冷地看着照做的管家,心想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家宴缅怀个死人做什么。
晦气。
初次的试探不了了之,覃雾对着新端上来的菜没什么反应, 一点都没碰,看得老爷子暗自摇头,就说嘛, 哪有什么牛鬼蛇神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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