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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非,找一捆绳子给我。”
咦?晏非憋着坏在院子里等了这么半天,也没听见屋里打起来,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要绳子做什么,但反正不可能是想在自己家里上吊,那用给谁也就不难推测了。
于是他在库房里转了好几圈,精心挑选了一捆麻麻赖赖的麻绳出来。
祁京墨冷着脸回屋,拿绳子在覃雾的手腕上结结实实地绕了三圈,把他的双手绑在了一起。
而覃雾也全程很纵容地任他施为。
晏非看这俩一前一后走出来的时候,也看乐了,“京墨哥你要把人遛哪去?”
“带他去爬山。”
哦。他还好心地叮嘱上了:“京墨哥你可别一不小心把人推下去啊,山上可没有摄像头哦~”
这混蛋玩意,覃雾默默地在心里又给蠢弟弟记了一笔。无所谓,反正他的罪状也够收拾好几轮的了。
他们两个绕到前面院子的时候,晏爷爷刚好在庭院里喝茶,看了个正着。
覃雾被人捆着双手,试图跟他爷爷求救:“晏爷爷您管管啊,这人来您家里砸场子了。”
老爷子慢悠悠地喝完了那一盏茶,完全没有干涉的意思,只是让管家给捎带上了一捆糕点,让他们饿了在半道上吃。
直到这时候覃雾心里才觉得不对劲了,老爷子看起来并不是犯糊涂的时候,他都默许了,祁狗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越野车开出去了大概一小时的距离,期间覃雾一直在留神打量,还没看出个门道儿来就被扯着下车了。
目的地是一座几百米高的山包包,并不算巍峨,只是周围山清水秀的环境很好,是个踏青出游的好地方。
覃雾的体力没问题,只是没有双手维持平衡了难免会消耗更多力气,每次他想歇歇脚的时候祁京墨就像拖死狗一样地拽他,几次之后覃雾就憋不住火气了。
“你最好不是闲得蛋疼。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嘛?”
祁京墨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人,索性就一言不发,只顾着当个人力雪橇犬,眼瞅着快到山顶上了才挑了挑眉:“不是嚷嚷着要给我兄弟当替身吗,我带你来见一见正主,你给他磕一个赔罪。”
山顶上郁郁葱葱的林木旁边,那是晏淮央的墓。
覃雾一下子就腿软了,怂怂地想往回跑:“不行不行这个真干不了,太冒昧了。”
祁京墨冷笑着一扯绳套,还能让你跑了?早就看这小子不对劲了。
第37章
“要不我就不上去了吧, 非亲非故的,我就在山下等你。”
覃雾苍白着张俊脸,耍赖地往地上一坐, 想拽他都拽不起来。
祁狗子大剌剌地蹲着,就差凑到覃雾脸上去观察了, 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嘴角挑着恶劣的笑意:“你不对劲,哪有人扫墓吓成这样的。”
“我这人胆小, 一到墓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就害怕做噩梦, 万一人家正主晚上去我梦里找我怎么办?”覃雾睁着眼说瞎话, 反正他是很抗拒去给自己扫墓的。
“还有这好事?”祁狗一听就乐了。
央央托梦啊, 那可是求之不得的。
覃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救了,你们几个组团去医院看看吧好不好?几个人一起去没准还能优惠点。他身边好像没有正常人了, 你跟晏非挂精神科, 给席总也挂上号, 那人的耳朵不好使,眼神也瘸。
“确定不去?”
“不去。”
覃雾话音刚落, 他整个人就被腾空抱了起来。祁京墨的大手托着他的膝盖弯, 单靠一只手臂的力量就能把这纸片人一样薄薄的男孩子拎起来, 另一只手饶有兴致地把多余的绳索绕在覃雾腰间。动作间没有一丁点暧昧, 全是抓到猎物的欣喜。
覃雾浑身不自在, 逃都没地方逃,他认栽了,给自己的墓碑磕一个应该也算不上丢人。
但祁京墨倒是没有逼迫他做什么, 把男孩子抱到山顶就轻轻放下来,绳索也给他解开了。
转头从背包里取出来个干净的手帕,把墓碑上落的灰擦了一遍。他经常来这里, 有开心的事情了或者心情郁闷的时候都会不远千里坐飞机赶过来,所以墓碑一直都很干净。
覃雾仰头望了望天,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水滴又给憋了回去。
墓碑正中的那张照片选的很好,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浓墨黑发,精雕细琢的俊脸,漫不经心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笑意,那就是一个很真实很生动的晏淮央,少年人的鲜衣怒马或许是连老天都嫉妒的吧,任谁来看都会觉得痛惜。
穿的还是西装,覃雾都不记得这是什么场合拍的照片了,他正儿八经地穿西装的时候其实不多。当年的晏淮央有没有想过,他这张照片会被用在自己的葬礼上呢?
吸了吸鼻子,又特么的有点想哭,得抽根烟缓缓。
“带烟了吗?”
祁京墨正认真地缅怀他兄弟呢,没好气地递给了他一根。
“再借个火。”
“不是,合着你出门什么东西都不带呗,就摊着手等着别人伺候你。”祁京墨骂骂咧咧的,这都什么臭毛病?
我伺候我兄弟行,凭什么还得伺候你?
尽管不情不愿的,但毕竟人是自己强行扛上来的,还是臭着脸给他递过火去了。
覃雾不敢看向那边了,走远了几步,几口抽完了一根烟,浓烈的尼古丁划过喉咙的时候整个呼吸道都火辣辣的,呛人,他随手向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又行了。
对上这小傻逼,有什么可怂的?覃雾非常瞧不上当年的自己,谁还没有点中二病和黑历史了呢?泡夜店,飙车,打架,只是别人的黑历史随着岁月就能被冲淡了,等二十五六岁了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了,谁还会去跟他谈论当年干的傻缺事呢。但是晏淮央的黑历史这不是被钉死在那了吗?大下雨天的呼朋唤友出去飙车,然后撞崖了,这很光彩吗?
所以他越看祁京墨在那一本正经的扫墓,越觉得臊得慌,感觉这人在羞辱自己。
他捏着烟头,气愤愤地扔在了附近的草丛里,山顶上又没有垃圾箱这个怪不得他,作为对晏少爷的报复。
刚干完坏事,就被人抓个正着,祁京墨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能不能尊重点我兄弟?”
祁京墨非常护犊子,看不得别人搞乱了央央的休息环境,走过去弯下腰捡起来了,高定的西装裤弯折后连一丝褶皱都留不下,皮鞋踩在杂草里的时候也是锃亮的,看得覃雾更是来气。
他噶的太早了,当年这帮人现在全都混得光鲜亮丽的,这个总经理那个董事长的,连魏二那个憨货走出去都能被尊称一句小魏总。而他费了老大的劲归来的时候只穿成了个小明星,任谁都能来欺凌一把。
他命苦。
祁京墨把烟头随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准备等下山后再扔掉。还残留着微弱火星和热度的烟头烫了他一下,也烫醒了他,冥冥之中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然后就开始悄无声息地观察面前这人。
游手好闲,溜溜哒哒的,看不出来有一丁点情绪起伏。
素质低,在别人的坟头乱扔垃圾。
溜哒饿了,还毫不介意地蹲下来偷吃央央的贡品。
墓园里是有佣人定期维护的,水果不新鲜了就会撤下去换掉。此刻的覃雾已经挑中了一个最大最水灵的大橘子,剥开来自己吃了大半了,丝毫没有跟祁京墨招呼一句的意思。
不像。祁大少冷眼,设想了一下如果是央央来扫自己的墓,会说些什么,会是什么场景。但如果是几年后心智更成熟的晏淮央呢,是不是一切行动路线就合理了?一时间心脏狂跳,手都有些抖,看向这人的怀疑值已经拉到了50%。
“央央你回来了?”
嗯?覃雾手里的橘子瓣吓掉了一个,一扭头才发现祁狗子是在跟墓碑自言自语。
“不要搞封建迷信。”某位最不科学的快穿宿主摇了摇头,还大义凛然地批评上了。
看出来了,这人打死都不会承认的。祁京墨反思了一下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手段太温和了脾气也太好了,都没把这人唬住怎么能从他嘴里榨出来实话呢。
他不紧不慢地给晏二发了个消息:人再借我几天,席铮那边你先帮我瞒着,就说人一直在晏老爷子跟前儿伺候着。
那边秒回:成。你替我好好招待招待他,这小子太会气人了。
第38章
打定主意要撬开这小子的嘴, 祁京墨从这一刻起就不可能再心软了。
两个人平静地走完了下山的这段路,覃雾的手脚都没被捆着,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演技足够精湛呢, 下一秒就被套麻袋抓走了。
“进去。”
被两个保镖推进去的时候,覃雾才明白自己压根儿没糊弄过去, 祁狗子这是急眼了。算了算了,顶多挨顿揍, 他还是很确信他兄弟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
房间里站了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30来岁的年纪, 长得斯斯文文的眼镜男, 不苟言笑的看着就很严肃,耳朵上挂着个耳麦随时接听着某人的指令。
覃雾一进这房间就意识有点迷糊,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清醒过来。室内似乎点着什么使人昏昏欲睡的熏香, 灯光也昏暗, 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看来这医生还是个古法和科学兼修的大师啊。
还没来得及观察清楚周遭的环境,他就被人粗暴地推搡到了椅子上, 手腕脚腕都被铁夹子禁锢住, 本就被麻绳捆了一路磨破了皮的手腕猛地被钳住, 生疼。
“嘶。”他忍不住痛呼了声。
“怎么了?你们打他了?”监控室内的某人比他还激动, 紧张地质问道。
医生早就知道会有委托人不配合的情况, 特意把自己的助理留在了监控室内,适时安抚道:“您别担心,给拷问对象一个下马威, 是心理学上常用的震慑手段,我们老师出手有分寸的。”
助理心想,这才哪到哪啊?
也不知道这次的委托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出手倒是大方,虽然有点不讲武德但是那笔佣金就足够他们小破实验室再支撑几年的,所以老师才硬着头皮接了。
覃雾不舒服地垂着头,医生半蹲着微微仰视他,这是能跟审问对象拉近情感关系的姿势。
“说说吧,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混进晏家到底有什么意图。”
覃雾懒得理,“不说了,反正我给出的答案也不会是你们甲方爱听的。你不如问问玻璃墙另一边的那位,他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我照着念。”
覃雾早就注意到了这十来平米左右的简陋小屋子里,却违和地装着一面落地窗,可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祁京墨看在眼里吧,没劲。
医生挑了挑眉,直觉这就是一个很难搞的罪犯,反侦察意识非常强。
是的,方医生的主业是犯罪心理学的顾问,兼催眠大师。因为主业给的那仨瓜俩枣的实在是养不起他那个烧钱的实验室,贫苦的编外人员老师,和好几个贫苦大学生,没办法只能在外面接一点商业订单,只要不违法他什么都敢干,就当是做样本调研了。
“这小子防备心很强,那我直接上了啊?”他捂着耳麦跟另一头的人询问道。
祁京墨紧张兮兮地盯着呢,心一横,“上吧。”
方医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怀表,又不紧不慢地在留声机里播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试图让覃雾缓缓地进入状态,浅度催眠本来就是不痛不痒的,甚至有点舒服,像灵魂被浅浅地洗涤了一遍似的。
随时都在待机的系统担心地戳了戳他家昏昏欲睡的宿主:【宿主,用帮忙吗?】
系统有一百种方式屏蔽掉这种精神干扰。
但他家宿主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那是我来时的路,我也想回去看看。】
系统虽然对人类的情感不完全理解,但还是能察觉到宿主心情不好了。
覃雾和他家系统这个无机物,俩搭档在异界飘零的时候其实也挺孤独的。虽然死后能以另一种方式体验很多种人生已经是赚翻了,但是快穿人的宿命就是你深深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平日里嬉笑怒骂的似乎很沉浸,但是总有一天要离开的,所以不敢跟人建立深层次的羁绊。
身体干干净净的,魂魄却落满了风沙。
既然祁狗子这么不依不饶的试探,覃雾也打算摆烂了,就让他任性一次吧。
怀表以一种规律的节奏晃悠了半小时后,方医生手都摇酸了,见这小子从眼皮直打架,到彻底阖上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打了个响指,但是覃雾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是真的睡着了。
方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失败了,作势就要把人叫醒重新加大强度。
却不料听筒里传来一声怒吼:“你别动他!不是说催眠过程中不能把人叫醒吗?万一他傻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他睡着了啊,不叫醒还怎么继续。”方医生百思不得其解,这委托人怎么回事?
“那就让他自然睡醒吧,反正天色还早。”
祁京墨这话一出,就狠狠唾弃自己还是心软了,他打算接下来不干涉了,全权交给专业人士自己处理。
等覃雾睡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倒是舒服了,祁京墨都抽完好几根烟了,医生和助手也面面相觑好几轮了,倒也没闲着,趁这段时间制定出了好几种攻破覃雾心防的方案。
覃雾笑了笑,那双清冽的凤眸里波光流转:“睡得很好,祁公子破费了。”
祁狗打定主意不再惯着他,矜贵地吩咐:“加码吧,不信这小子不服软。”
方医生做了个手势,就下去准备了,而他的助理尽职尽责地解释道:“有必要向您澄清一件事情,如果说浅度催眠的原理是给大脑做spa的话,中度催眠就不会那么舒服了,被催眠者可能会感受到痛苦,但这是触达他们灵魂深处的必要手段。您这边没问题的吧?”
祁狗刚想回话,就琢磨出来味道了,冷着脸道:“不是,问我干什么,又不是审我?”
助理一言难尽,这人还挺好面子。
这不是瞅着你比屋里那位还要应激嘛,怕他能扛住,你这边先叫停了。
医生从准备室出来的时候,拿了很多幅具有暗示意味的画,强迫覃雾看,就算他扭过头去了也会附在他的耳边循循善诱着,一点点诱导覃雾进入他预设好的情境里,一点点激发脑海中深埋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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