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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本姑娘不在意这个。”锦兰见人语气冷冷,听不出态度来,心中暗自感慨:“怎么天下影卫都是同一个样子……”
南钰冰和飞年简单收拾了西屋给锦兰居住,南钰冰又与她交谈片刻,得知锦兰既懂医术又熟知药理,甚是高兴,便想着在他出义诊的时候将医馆坐堂的任务交给锦兰,这样飞年也能歇歇,不必在街市口和医馆之间来回奔走了。
锦兰很快熟悉了医馆的日常工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给南钰冰做起了助手。
因着这几日的义诊,南钰冰的名声在坊间渐渐传开,医术高人又和蔼的标签打了出去,医馆前来看诊的人也逐渐变多。当然,也有一些轻视他年纪轻的老古董们前来探个究竟,只是南钰冰拈起银针,几针下去便缓解了他们的疼痛,教他们不得不信服。
南钰冰每每此时都要感慨原主确是天赋异禀,他一直照着原主的办法医治,再加上自己揣摩学习,几日来少有失手。
一日将尽,三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多亏有锦兰姑娘,让在下省了不少力气。”南钰冰夸赞道。
“南大哥客气了,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三生堂’的一份子了!今日的碗筷我来收拾。”锦兰笑着说。
“不必。”南飞年道。
南钰冰有些疑惑,他摸不清飞年对锦兰的态度如何,但是又不能将人赶走,想着只好一会回房再细细问问。
“也让我出一份力嘛。”锦兰又说。
“你今日刚来,怎么能麻烦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一会早点休息才是。”南钰冰回道。
锦兰心中暗道了句“无趣”。
闲聊几句后,三人吃完饭,便分别回屋了。
南钰冰沐浴完正倚靠在床上,看着飞年进进出出地收拾,想起这人刚刚的冷言冷语,一下被萌到了。飞年在他身边几乎从未展现过自己的脾气,温顺细腻,言听计从。今日却反常地对着锦兰冷脸,想来时早上“拔剑风波”的缘故。
南飞年关上房门,坐在了主人身侧。
他的长发还浸着沐浴完未擦干的水,身上因着来回收拾的缘故已干了大半。南钰冰用手抚上飞年的颈侧,摸得一手湿润冰凉的水气。
“你,不喜欢她吗?”南钰冰问。话一出口南钰冰有些后悔,“喜欢”二字对于今天的情境来说,稍显郑重了,其实更应该等飞年自己来说,但他实在不忍让飞年有一丝一毫不开心的心情。
“并非。”南飞年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早上试探,她武功不弱,主人要小心。”
“我看了她的令牌和江辰煜的信,或可信任。若是来者不善,必不会等到现在。估计江辰煜所图未成,还需要我守住秘密,等他成功那天,锦兰大概就会离开了。”南钰冰从旁边抽屉中取出信件给飞年,“令牌在锦兰自己手里。”
飞年展开信,信上只有“南公子安好”五个字,和一个“辰”字落款。
“主人,信应该是代笔,但应该可信。”
是了,江辰煜不会留自己笔迹在一个江湖人手里,而“辰”字落款也应是他自己的组织。
“嗯,所以不必太过提防。”南钰冰坐回床榻,抚摸着飞年后背,笑道:“况且有你在身边,我岂能有事。难道,你打不过她?”
“能,我有把握。”南飞年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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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开了十日才逐渐被邻里所知,但是医馆内多了一个小姑娘的消息却是两三日人尽皆知。
南钰冰已不知回答了多少次锦兰是他的“远房表妹”。更有来看诊的婶姨大叔要为他和飞年说媒的……
这日下午,锦兰出门买菜,医馆内只有南钰冰,南飞年和张大娘在。
“我说南大夫,您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过怎么成?你看你一表人才,医术又好,老婆子帮你牵牵线怎么样?不是我自卖自夸,这么多年我给牵线的,就没有一对不成的!”张大娘腿上正扎着针灸,无法站立,只好倚撑着桌子说话。
今日是对街张大娘来医馆的第三回,要为南钰冰说媒的第五次。
“大娘,我真无此意。只想着好好开医馆,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南钰冰说着将张大娘腿上银针取出,“大娘,药还需再服,切不可忘了。”
“大娘知道。”张大娘放下裤腿,转而望向正在擦药柜的飞年,“他不要媳妇,好孩子,你要不要?”
“不必。”南飞年依旧擦着药柜,没有分给张大娘一个眼神。
“你们哥俩怎么一个德行,诶呦,等再过几年,想找都来不及喽!到时候只有你们哥俩作伴了。”张大娘惋惜道。她知二人同姓南,便自以为他们俩是兄弟。
南钰冰与飞年对视一眼,险些笑出声来,“大娘,你怎知我二人关系?”
第27章 识字
“这有何难?”张大娘答, “你二人年纪相仿,又是同姓……难不成是旁的什么亲戚?”
南钰冰这下彻底忍不住笑了。
“你这孩子,你笑什么?”张大娘万分疑惑。
“我们俩既不是兄弟,也不是亲戚。”南钰冰意味深长道。
张大娘见南大夫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索性不再问他, 走到南飞年旁边, “他不说, 我也不猜,好孩子,你告诉大娘你们什么关系?”
南钰冰心里有些期待。
南飞年沉思片刻,“他是我的主人。”
这回轮到张大娘和南钰冰两个人一起愣住了……
“不是,以前是, 也不对, 总之……”南钰冰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和张大娘解释,最后只能拉住张大娘,“总之我和飞年是很亲密的关系……”
张大娘反应了一会,恍然大悟,露出了“竟然如此”的笑容,“哦哦哦……我懂我懂!你早这么说大娘不就明白了吗!”
南钰冰没有想到张大娘反应和接受地如此快,“大娘……你……”
“这有什么的, 你可别忘了大娘是做什么的,像你们这样的小伙子,大娘也牵成好几对呢!”张大娘得意道, 然后神神秘秘地瞄了一眼二人,“不过啊,我是老了, 听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乐趣了哟!老婆子还有事先走了,后天再来!”
张大娘笑吟吟地离开了医馆。
留下南钰冰一副解释不清的模样。
“哎,大娘……”,南钰冰欲哭无泪,张大娘该不会是以为他们俩在玩什么主仆游戏吧,这下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回头一看,始作俑者的脸上似毫无波澜。南钰冰假装生气,将人从前厅拉回了房里。
南飞年不明所以,见他的主人背过身去生气,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顿时有些委屈。上前轻轻拉住南钰冰的袖口,“主人……”
南钰冰听见“主人”二字更觉头大,索性抱手而立,袖子也被他拉了回去。
南飞年手中一空,不知道如何是好,委屈更甚,只能跪下,低声道,“飞年知错了。”
南钰冰见他如此,哭笑不得,忙把人拉起来,“哎,怪我怪我,要是我直说了,她也不会去问你。只是,下次再有人问你同样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其实南钰冰当然知道飞年已经把他当成爱人,但也很希望从飞年口中听见他直白的表达,只是眼前人明显还是恪守着主仆界限,尽管拘束感在这些时日中减轻很多了。
南飞年思考了一下,有些羞于说出口,“是主人,也是……也是夫君。”每每与主人欢好之时,南钰冰总要他这样称呼。
南钰冰看着飞年开窍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下次再问,你就说是‘爱人’。”
“是,那您别生气了……”南飞年应下。
“怎么会和你生气呢,不逗你了。”南钰冰捧起飞年的脸揉了揉,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抱着人不撒手。
南飞年轻轻回抱。
于是当锦兰回来的时候发现医馆敞开着大门,但前厅空无一人。
“奇怪,人呢?”锦兰疑惑道。
南飞年敏锐地听见了有人进医馆的声音,松开了怀抱,“主人,有人来了,是锦兰。”
南钰冰不舍地松开手,然后和飞年回到了前厅。
“锦兰姑娘回来了。”南钰冰问好道。
“刚才我看没人,还以为你们两个出去了。”锦兰道。
“刚刚回去拿了本书回来。”南钰冰将手中的书展示给锦兰看。书是顺手拿的,为的就是若锦兰问起好有个交代。只是他忘记了,只是一本书,哪里需要两个人一起去拿,反而有些故意为之了。
“原来是这样。”锦兰笑了笑,转身去把买回的菜放进厨房。
时已临近打烊,锦兰自告奋勇下厨,飞年在打扫庭院。
南钰冰感慨飞年太过谨慎,只要在医馆内,他就要时时刻刻盯着锦兰。
南钰冰准备要将宣告休息木牌挂上时,却瞧见小柱跑来。
“大夫,别关门,等等我!”小柱喊道。
“快进来。”南钰冰迎小孩进了院子,“你奶奶怎么样了,这几日有没有按时服药。”
小柱跑得很急,满头是汗,缓了口气道,“听您的话,奶奶已经好多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倒出里面的十文钱,“这是奶奶让我给您带的药钱。”
南钰冰急忙拒绝,“说好了不要诊费的,岂能食言,快拿回去吧。”
“没事的先生!我爹回来了!这是爹挣的钱!”小柱兴奋地说。
南钰冰听见也很高兴,“那太好了,但是这钱我还是不能要。你没听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还是拿回去买点好吃的啊。”
“你坐一会,我拿给你剩下的药。”南钰冰到前厅又取了七日的药,“还是和之前一样。”
小柱眼睛一转,将口袋中剩下的钱倒了出来,又把取出来的十文钱放回去,“好,谢谢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来找先生识字,先生别忘了!”他把口袋留在前厅桌子,拿起药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柱!”南钰冰看见桌上的钱准备追出去时,小孩已经一溜烟跑走,不见踪影了。
南钰冰一边无奈摇头一边为小柱高兴,他挂好了木牌,随后掩门回到了后堂。
“南大哥快来!尝尝我的手艺!”锦兰招呼道。
四个小菜被端端正正地摆上了桌子,锦兰指着其中一个盘里的鱼道,“跑了三个地方了才买到这几条小鱼,你们俩快尝尝看!”
南钰冰先给飞年夹了一条,然后给自己夹了一条。鱼肉很鲜,火候刚好,“真的很好吃,辛苦你了。”
“不必客气。本姑娘不仅武艺高强,厨艺也是响当当!”锦兰得意道。
“哈哈哈!”南钰冰被逗笑了,“我已经深信不疑了。”他吃饭空隙间瞄了一眼飞年,感觉飞年似乎在憋笑。
于是到了晚上,烛火摇曳中,南钰冰双手撑在飞年两侧,正将人“磋磨”得接近受不了时,突然问他刚刚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想笑却不出声。
“没……没有。”南飞年眼里清亮了些,听见问题,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南钰冰动作不停,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这是你的一贯作风。”
“什么?”南飞年疑惑。
“那你为什么现在也不出声?”
“我……。”南飞年脸更红了,一直蔓延到身上去。
南钰冰见人依旧忍着,起了心思,刻意地来回撩拨。
飞年在这事上甚少有什么声音。
压在身下的衣服早已被汗濡湿,双眼似蒙上了一层雾,他难耐地仰起头,终是低声哀求道,“主人……”
南钰冰这才放过他。二人相拥而眠。
院子另一边屋内的锦兰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对这两日看见的南钰冰对待南飞年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
说好的二人是主人和影卫,可是除了听见南飞年“主人”的叫着,哪里还有一点正常主仆的样子。就算南钰冰是个温和亲近的主子,但……好像有些太过于亲近了。
而且南钰冰看他影卫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锦兰想了半宿,最终以没得到答案又困的要命为结果而收场。
夜色沉沉,天边斜挂一钩弦月,洒下几缕清冷的辉光,映得大地朦胧一片。四下寂静,已过了人定之时。
突然几只宿鸟从医馆两侧院墙外飞起,听得哗啦啦一片羽毛划过草叶的声音。
有人。南飞年和锦兰同时醒来。
南飞年立刻坐起身。
随后几颗石子飞过院墙正中东屋房门。
“主人安睡。”南飞年留下一句话后披上衣服提剑开门,他屏息探查,并未见人影,又飞上房檐查看,见安全后才回到屋内。
南钰冰正在迷糊之间,发觉怀抱已空,又听见咚咚几声敲响房门,才清醒些,问道,“怎么了……”
“无事,主人安心睡吧。”南飞年放下剑,回到了床上。他晚了一步,若是再早一些定能抓到扔石头的人。
锦兰在门内听见南飞年开门的声音,就没有出屋。她也感知到了有人来此,一时有些紧张,又等了一刻才继续休息。
次日上午。
四个孩子跑进了医馆。
“刚才门上写的什么?”一个小孩子问道。
“三生……最后一个字不认识。”最大的孩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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