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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飞年点头。
第25章 行会
次日清晨。
小柱早早地就叩响了医馆的大门, 见开门的是南飞年,朗声道:“哥哥,我来找先生取药。”
“进来吧。”南飞年带着小柱到了前厅,倒了一杯水, 又拿了两个果子给小柱, “你且稍等片刻, 主人一会就到。”
后堂内, 南钰冰此时方洗漱完毕。昨夜睡得很晚,此时刚醒来不久。
“主人,小柱来了。”南飞年拿起外衫替南钰冰穿上,“早饭已经做好了,主人稍等, 属下把药交给小柱之后就来。”
南钰冰点头, “先取五天的给他。”又道:“这么早,还不知道那孩子吃没吃过早饭,也问问他,要是没吃就带他一起吃了吧。”
“是。”南飞年答。
南飞年从前厅药柜中取出七日份的药,放在小柱身边的桌子上,“这是七日的药,一日服两剂,早晚各一次。”
小柱见桌上两个大药包, 激动道谢。
“你吃早饭了吗?”南飞年问。
小柱摇摇头,“没有,早上给奶奶做好饭之后我就来了。”
“那进来一起吃吧。”南飞年道。
小柱一愣, 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说话冷冷,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哥哥会邀他一起吃饭。
“真的吗?”小柱瞪大了眼睛问道。
“嗯,进来吧。”南飞年语气依旧平平。
小柱跟随南飞年到了后堂内, 看见南大夫正布置碗筷。
“小柱啊,快来一起吃早饭,不用拘束,当在家里就好。”南钰冰笑吟吟道。
“谢谢大夫。”小柱清早一路跑来,到此时也是实在饿了,刚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见桌前二人不曾说些什么,遂放开吃了起来。况且小柱到底还是个孩子,并无太多顾虑。
南钰冰见小孩吃得急,又怕出声提醒会让人难堪,因此与飞年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片刻过去,见小柱吃的差不多了,慢慢问道:“小柱,你想不想识字?”
孩子闻言,惊喜道:“当然!隔壁家哥哥总是在地上写写画画,我不识字,他又不告诉我写的是什么……”,小柱顿了顿,放下了碗筷,黯然道:“可是我没有钱……奶奶也还要治病。”
“这样,等你奶奶病好之后,我教你识字,不收学费,但你要到医馆来帮忙,怎么样?”南钰冰道。
小柱顿时觉得昨天和今天简直是他记事这么久以来最幸运的两天,脸上哪里还有愁容,他喜悦道:“真的可以吗?您愿意教我识字,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南钰冰道。
“您可不许抵赖,拉勾为证。”小柱说着伸出了小拇指。
“哈哈哈,不会骗你的。”南钰冰也伸出小拇指,与小柱拉勾约定。
“谢谢大夫!谢谢哥哥!奶奶还在家等我,我要回去了。”小柱吃饱喝足,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南钰冰看向刚刚一直安静吃饭的飞年,“要是到时候真要教小孩识字,你可要多帮帮我啊。”
“是。”南飞年答。半晌又补了一句,真诚道:“您实在心善。”
南钰冰挪到飞年身边,迅速在飞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多谢夸奖。”
纵使两人的身体触碰早已是亲密无间的程度,南飞年还是会为南钰冰对这样小小的举动而感到害羞。他的耳尖已是通红。
南钰冰见状愈发喜爱,又绕道另一侧,在飞年另一边脸颊上也补了一下,满意道:“这样就对称了。”
一个上午,二人又出门买了几幅字悬挂厅内,最醒目的一幅当然是“济世悬壶”。
南钰冰点点头,“这样看起来丰富多了。”
突然院门外传出一声痛呼。二人忙出门看。
“都怪我太急了。”原来是一行路人不慎跌倒,他正靠坐在门前揉着脚踝,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位大哥,这是怎么了?”南钰冰问。
“哎呦,您就是新来的大夫吧,我这走得太快不慎扭到了脚,您给看看吧。”男子说。
“好,快扶进来。”南钰冰和飞年二人一左一右将人搀扶进了厅内。
南钰冰一边在男子脚踝处揉按,一边问道:“大哥怎么如此着急?”
“您还不知道吗?晋显被什么郡王拱手送给隔壁国了,朝廷今儿早上派了兵到咱们这,早上我刚在南门那边看见军队进城。我看呐……这是要打仗了,赶紧回家收拾行李,一不小心就摔倒了。”男子叹气,“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就又要打仗。”
“果真如此?”南钰冰问道。他按到关键处,一用力,将男子扭到的脚正了回去。
“哎呦!”男子又是一声痛呼,继而面露喜色,扭了扭脚腕,“不疼了,真的不疼了!”男子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确认脚已无事,就要从口袋中掏钱,“谢谢大夫!当然啊,我是亲眼所见还能有错?!前几年打仗可真是苦了大伙了……我说您二位啊,也快离开这里吧!”
南钰冰按住男子的手,“我这是新开的医馆,您是前五来的,不用给诊金,都在门外写着呢。还要多谢大哥提醒,我们会考虑的。”
“那真是谢谢大夫了!我还要赶快回去,先走了。”大哥摆摆手,离开了医馆。
南钰冰回身与飞年对视了一眼。
“主人不必担忧,我会保证您的安全的。”南飞年认真道。
南钰冰笑着将人带入怀中,“我当然知道。况且我们才安定下来,又是新买的房子,怎么能说走就走。要是真打起来了,不会把我们抓去做军医吧……”
“主人惯会开玩笑。”南飞年轻轻笑了。
“不是说不要叫主人了吗?”南钰冰打趣道。
“不可。”南飞年无情回绝。
“好吧好吧,听你的。”南钰冰无奈摇头。看来目前还是只有在亲密的时候才能让这人叫出除“主人”以外的其他称呼了。
总是在医馆里等病人自己送上门来——像刚才摔倒的大哥一样,总不是个办法,南钰冰干脆到街口支了个摊子,需要抓药的便让飞年带人回医馆内拿药。
自此连着三天,南钰冰午时出摊,酉时收摊,他医术好、不收诊费的消息也迅速传开在坊市。
南钰冰出摊半日回到医馆内,甚感疲惫,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日日定点上班的时候,不禁感慨谋生多艰。
“主人辛苦了。”南飞年递来清茶,又绕到后面为南钰冰按摩。
“你来来回回地跑也很辛苦,出摊义诊已不收诊费,若不是为了赚些药费,也不会教你来回折腾。”南钰冰按住飞年放在他肩上的手,“等再过些时日认识我的人多了,我就只每月逢一和七的日子出摊,这样你也能歇一歇。”
“飞年不累,主人才要多多休息。”南飞年答,“我今日送病人回家,路过长街,也看见了新驻扎的兵士,长官中有一人,是主人之前见过的楚家少爷。”
“楚家少爷?”南钰冰脑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数月过去,他已然记不清当日在闲池阁有过一面之缘的楚家少爷了。
“是,楚泽铭。都城截月楼的人,与您在闲池阁有过一面之缘,主人还记得吗?”南飞年答。
“哦,我想起来了,当日曾在桃园中一见……没想到如今成了带兵的将领了。”南钰冰感慨道。
话说一半,却听院门被人敲响。
南飞年走到门前,“医馆打烊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快开门,我们是陈老板手下的。”门外人答。
南钰冰不明所以,也没听过陈老板是何人,恐门外人有什么急事,便叫南飞年打开了门。
进门来三个人,领头的中年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穿着褐色的商人服饰,身后跟着一位彪形大汉和师爷模样的老者。
南飞年见状,立刻退到南钰冰身侧保护。
“您几位是?”南钰冰问。
“你就是西市口摆摊义诊的大夫?”领头的中年男子语气不善地问。
“正是。不知几位前来有何要事?”南钰冰又问。
领头的男子哂笑一声,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不再回答。他身后的老者笑吟吟说道:“两个小子是外地人吧,不懂我们永县的规矩,让老头子给你们讲讲。”
老者捋着胡须,边踱步边说:“我们这做药材生意的老大是陈老板,陈述石。这二位是陈老板手下,李头儿,王壮士。老头子是陈氏药铺账房,免贵姓刘。在永县地界,想开医馆要先到济世堂拜会魏大夫,想卖药则需要加入我们陈老板的行会。你们治病什么的我们不管,但是,要想安安稳稳地卖药,可要见过我们陈老板才行。”老者轻轻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到南钰冰面前,“好说,只要每个月交二百文,哈哈,就能保平安无事。”
南钰冰皱眉,每月二百文,半年就是一千二百文,简直是抢劫。
“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是医馆才开,您几位也知道我都是义诊,只靠药钱,哪里来的二百文交租呢?”南钰冰道。
第26章 锦兰
“老头子说的可是好话, 年轻人没有听说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吗。”老者意味深长道。
“既说行会,可有官府批下来的文书?”南钰冰问。
“那是自然,你到我们陈老板那里自然就看见了。”领头的李姓男子回道。
“那且容在下准备几日, 就去拜会陈老板。”南钰冰回道。
李头儿轻哼一声, “我们老板日日忙得很, 你可要挑好日子。不然, 恐怕去再多次也难见上一面。”他做这行已十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又要替老板跑腿,又要带人前去,哪里有白跑的道理。有时遇见刺头,也不得已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多跑几次也是寻常。不过他的钱也不白收, 平常人真想见他家老板,没有他来引见,可是连行会的门都摸不到。
南钰冰自然听出话中索求“好处”之意,但这其中门路他还一概不知,岂能白白送钱给他人,于是搪塞道:“在下自会去拜会,多谢三位前来告知,天色已晚, 就不多留几位了。”
“哼,既如此,我有一句话你听好, 你这医馆开不过两月!”李头儿撂下狠话,转身欲走。
“哼!”王壮士也作势恐吓,但转身时余光瞥见南大夫身侧年轻男子冷峻的目光时, 悄悄地收敛了几分气势。
“三位慢走。”南钰冰笑着说。
南飞年见三人离开,重新掩上了门。
“主人,不如让飞年去探探那个陈老板。”
南钰冰点头,“也好,不过不着急。过了这两日再去也不迟。”江辰煜派来的人还没到,行会之事要排在后面了,“你觉得他们的话几分可信?”
南飞年摇摇头,“属下从前出任务的时候也对各地行会有所耳闻,若是邀请入会,不会如此不正规,这三个人口中的行会,恐怕是私人结的团体,主人不要轻信。”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先不管他,等江辰煜派来的人到了之后,我们再去找找正规的行会。”南钰冰说。
第二天清早,医馆还未开,院门被叩响了。
“请问是南钰冰大夫家吗?”门外女声传来。
南钰冰此时正在理药,遂停下手中活计前去开门。
“这位姑娘……是要看病吗?”南钰冰问。
小姑娘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身蓝衣,背上还背了一个包袱。南钰冰见她精神焕发,身姿轻盈,怎么也不像有什么病症的样子。
“自然不是!您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姑娘反问道。
“不像。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吗?”南钰冰答。
小姑娘自顾自进了前厅,环顾四周,朗声道:“二殿下叫我来的,我叫锦兰,日后南公子尽管吩咐就是。”
“可是江……”南钰冰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嘘。不可说。”锦兰将手指立在嘴前,故作深沉道。她拿出刻有“江”字的令牌和江辰煜的信交给南钰冰,“我家公子也没说让我在此待多久,日后要多多打扰南公子了。不过你这环境不错,本姑娘姑且在此住下。”锦兰放下包袱,又卸下随身所带。
她从腰间一拽,一把银色软剑伴随着轻盈的金属声响被抽了出来。
“真是累……”锦兰还未来得及抱怨一路辛劳,只见一人身影迅速从院外翻入。
“主人小心!”
叮的一声,那人佩剑已抵在锦兰的软剑之上。
南钰冰还未反应过来,身体被突如其来的状况驱使着后退两步,却见飞年正与锦兰持剑相对。
“飞年快放下。这位是江公子派来的锦兰姑娘。”南钰冰忙上前拦住二人。
二人同时收回了武器。
“我,我只是想把剑拿下来,并无恶意的。”锦兰道。
“没事,锦兰姑娘,这位是南飞年,是我的……家人,他早上送药去了,还没来得及跟你介绍。”南钰冰道。他本想说“爱人”,但又怕听进小姑娘耳朵里吓到人家,毕竟这还是一个异性恋居多的世界。
“你好,我是锦兰。”锦兰向南飞年问好。来之前她已知道南钰冰身边有个影卫,却没想到南钰冰对他的影卫的态度如此温和,或者说,居然有些亲密。
“多有得罪。”南飞年道。刚才出手瞬间,他已判断出对面武功绝非寻常,暗自想着要时刻注意此人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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