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我送完行李就马上赶过来了,我来晚了,主人没事吧。”南飞年有些愧疚。
“没事,你来了就好。”南钰冰说着和飞年一起挪动侍卫,伪装成他靠在墙角睡着了的假象。
“雨可算变小了。”南钰冰看着和他一样湿透的南飞年,伸手替他擦去了下颌上的雨水。
南飞年飞身上树,拿了把雨伞下来,替南钰冰撑着,“伞备着了,就是没起太大作用,还是让您淋湿了。”
南钰冰一笑,随着南飞年快步走到了提前备好的马车处,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雨中。
第22章 秘密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才有停歇的意思,街上几无人迹,街巷中只剩下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
雨声渐弱,乌云散去,街上人逐渐多起来,似又恢复如往日般的热闹祥和,却突然被一阵马蹄声和兵甲相撞的声音打破,
“神启军入城!晋县已属鸿启国!”几十个兵士骑马穿过街巷高呼着。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生的变故惊的有些发蒙,待反应过来晋县已经易主后,人群一时吵嚷着涌在街边。
“怎么回事?这怎么成鸿启国的了?”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疑问。
“我听说南郡王带着守城将军投了鸿启国,昨夜那鸿启国的二皇子带兵连夜占了太守府。”有人回应。
“怪不得我未时远远望见城门大开,鸿启国的军队怕是早已冒雨进了城……”一年轻人说道。
又一队兵士骑马驰来,从人群中冲开一条路,只听为首的那个说道:“所有人听着,愿意归顺的立刻回家,到酉时再上街,两刻钟后还在街上的一律带走。我们二皇子说了,只要是愿意归顺的百姓,绝不动你们一分一毫。”
晋县本在西南偏远之处,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城中百姓与邻国多有生意和姻亲往来,况且动乱之时,此地易主乃是常事,是以众人并不过于惊诧和激愤。
兵士话音才落,人群便逐渐散开。半个时辰不到,街巷里又如上午大雨时一般空空如也了。
·
另一边,南钰冰的马车已到永县,恰赶在神启军进城前出了城门。
“主人,我们到了。”南飞年将车停在了他们选好的宅院门前。
“太好了,雨也停了。”一路上飞年赶车,南钰冰要替他撑伞,却被飞年坚持拦住,南钰冰叹气,“不让我给你打伞,你看你衣服湿了这么多,快进屋换了。”
“属下没事的。”南飞年答。
“什么没事,着凉了怎么办。”南钰冰嗔怪道,又见飞年欲一个人拿行李,便上前拿起一个包裹,向院门走去,“快进来。”
南飞年忙跟上去。
在南飞年被催促着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衫出来后,见南钰冰正在铺床。
“主人,我来吧。”南飞年道。
南钰冰不答,待铺好后坐在床上,见飞年正不安地站在一边,看见他坐下了,便走上前轻轻跪下了。
“这是做什么”南钰冰道。
“您生气了。属下有错。”南飞年低头道。
南钰冰一见飞年乖顺的样子,顿时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温声问道:“那你说说,我气你什么。”
南飞年细想着今日之事,对于他拒绝主人为他撑伞的事情,他自知主人不会因此责怪,唯一可能,即是主人催促他换下湿衣之事……一瞬间,仿佛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只觉脑子懵懵的,却不敢伸手碰触那个答案,于是泄气一般道,
“属下愚钝。”南飞年低头答,他不敢看南钰冰的眼神,却伸手轻轻握住了南钰冰衣服的下摆。
南钰冰没发现飞年那点小心思,只心软又無奈地叹了口气将人拉到身侧,“算啦,以后总能明白的。今日无非是怕你着凉,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搬,也该叫我分担一些的。”南钰冰说着摸了摸飞年的发顶。
“飞年知道了。”
南飞年不自觉地蹭了蹭南钰冰的手,这一下搅得南钰冰心潮涌动,他凑近轻吻了一下飞年的嘴角。然后就看见面前人的脸和耳朵瞬间红起来了。
“主人……”南飞年被这突然的一个动作弄得害羞起来,偏过头不去看南钰冰。
南钰冰起了坏心,覆上飞年的手暧昧地说了句:“该做正事了。”
南飞年偏着头没有看见他主人眼里玩笑的意味,听见这话脸涨得更红了,“主人,现在要吗?”说着就将手按在了腰封上。
南钰冰握住飞年的手,笑着问:“要什么?”
南飞年看着他主人正一脸笑意,突然觉得不对起来,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会错了意思,更显局促,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主人”两个字来。
“正事当然是该去买药材了。好了,不闹你了。”南钰冰嘴上说着,手却又轻轻摸了下飞年的脸颊。
“是。”飞年道,只觉得刚才发热的脸被摸过后更烫了。
既然是开医馆,那么药材必不可少,器具之类已经采买好了,只剩下药材还需细细挑选,南钰冰在客栈走之前已向店小二打听了药材的采买之处,于是两人又跑到了城南。
其实他本可求助于玄济堂,将药材供应的问题一应托付于方叔,既省去很多费用和麻烦,也不用担心质量问题,但他既然选择脱离玄生阁,这些事情也自应自寻解决方法。
好在买药材的过程一切顺利,南钰冰也是捡起了砍价技能。由于是新买主,店家也不愿多让,只是南钰冰身后的那位明明只是站在那没有说话,就让他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因而只好不得已让步,给了南钰冰与他的老主顾们相同的价。
药材要过一日才能到,南钰冰思考着如何为他的医馆做“宣发”。
买药材处已临近城门,走回去还需些时间,南钰冰有些饿了,于是就和南飞年在路边先吃碗面垫一垫。
“小二哥,今日城门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邻桌的人向伙计打听道。
“哎呦!你还没听说吗,那晋县被鸿启国占去了!听说是南郡侯勾结什么二皇子反叛,反正现在那边没人敢过去了,出了咱这里就要等同于到邻国去了。”伙计道。
“什么!”邻桌那人闻言一惊,立即掏出钱来放在桌子上,不顾还没吃完的面,急忙向城中跑去。
南钰冰见状,也问道:“小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哎,他啊,他弟弟在晋县呢。您也不知道这事吗?”伙计放下手里忙的活计,到邻桌去拿钱,“听说啊,那鸿启国的皇子月余前就已经到咱们这来了,不知许了南郡侯什么好处,让晋县白白丢了,不过算那南郡侯还有些良心,城中百姓没什么大事。”伙计突然压低声音,“只怕啊是又要打仗了,我看二位穿着不似寻常人,听我一句劝,收拾收拾带着钱财快逃吧。”
眼见他和飞年的碗皆已见底,南钰冰起身道,“多谢小二哥提醒了,只是在下正准备开医馆,如果真有战火的那天,更要留下来帮忙的。”
“您慢走啊。”伙计看着二人远去,心想着这两人真是奇怪。
“飞年,你知道鸿启国皇族姓什么吗?”南钰冰若有所思问道。
“姓江。”南飞年忽然反应过来,“您怀疑那个江辰煜?”
“是啊,他衣着和举止皆不俗,又有影卫,又在南郡侯府。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皇子。我又在南郡侯府中听见什么军队进城的话……”南钰冰顿了顿,“他妹妹的病我已治好,我不告而别,他该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属下会保护好您的。”南飞年认真答道。
“我知道你最好了。”南钰冰笑着摩挲着飞年的手,“不过我猜他要真是皇子,现在应该忙的很,没时间来找我麻烦。”
南钰冰拉着飞年到处逛,最终以给飞年定了两套新衣服,又买了许多蔬菜和其他的吃食,直到他们两个双手已无处再带其他的东西才结束。
黄昏时分二人终于回到了医馆,忙碌一天皆已有些疲惫。南飞年简单做了两个小菜,两人吃过晚饭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想到后日就正式开始诊病了,南钰冰拉着飞年问:“明日就在大门左边写‘医馆开业,诊费八折’,右边写‘包治百病,药到病除’怎么样?”
南飞年闻言一愣,难得的提出怀疑:“主人,真的要这么写吗?”在他的认知中,医馆都应该写的是“悬壶济世”之类的话,至于“包治百病”反而像是江湖骗子。至于诊费八折,就更易为人诟病了。
“嗯,确实不妥。不过我们初来乍到,万一没人肯来呢,总要宣传一下嘛,那不如改成‘前五就诊不收诊费’呢,你觉得哪个更好?”南钰冰笑着问道。
“第二个吧。”南飞年道。
“好,听你的,我也觉得第二个比较好。”南钰冰说着亲了一口飞年,以表达对他做出选择而非只会听他决定的“奖励”。他并没有立刻分开,凑到飞年耳边低声道:“现在是不是该做正事了?”
“好。”南飞年闻言动手欲解衣带。
烛光摇曳,朦朦胧胧间,南钰冰欺身而上,看见飞年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亲他,一时情动,但还是问了句:“你觉不觉得累?”
“不累。”南飞年道。他在阴影中眨了眨眼睛,随后轻轻抱住了面前人的腰。
待到第二日,两人本该上午去订匾额,但谁也没有起来。南钰冰想起只觉后悔,偏偏飞年昨夜任由他胡闹,他叹了口气,笑着揉了揉飞年的脸,“看来只好午后再去了……昨天辛苦你了。”
南飞年害羞躲闪,起身道:“属下去做午饭。”
第23章 医馆
二人吃过饭, 便出发去订牌匾。夏日午后灼热,南钰冰灵机一动,在油纸伞的内层上涂满了墨汁,以作遮阳之用。于是二人举着一把乌黑的伞走在街上, 屡屡引来行人侧目。南钰冰撑着伞, 其顶上无骄阳, 身侧又有飞年不时度送凉风, 南钰冰反倒觉得这炎夏午后的出行也没那么难挨。
到了铺子,便有伙计迎上来:“您二位里面请,请问要什么样的匾额,咱们这一应俱全,还能定制, 就是请城里有名的书画铺子的师傅帮写。”伙计随后便瞧到后面那人手中的透黑的伞, 只觉得惊奇。
南钰冰道了要求,又言:“在下这医馆明日便正式接诊了,还是看您这有没有现成的匾额。”
“有啊,在后院,您随我来。”伙计说着引路,指着后院西边的两块匾,“您急用的话,咱这有两块医馆能用的, 一块‘济世堂’,一块‘三生堂’。”
南钰冰上前看了看,两块皆是榆木牌匾, 相比下书着“济世堂”的那块稍大些,“飞年,你觉得选哪个好?”
“全凭……”南飞年照例会话, 却不出意外地被打断了,于是只好认真考虑了一下,“主人,属下选右边的。”
“‘三生堂’,好,就这个。”南钰冰爽利敲定,却未急于回到前堂,上下打量了下伙计,摇扇问道:“恕在下冒昧,刚才听小哥时有咳嗽,想必此症已困扰你许久了吧。”
小哥眸中一亮,“真是这样,您从何而知啊?”
“医者讲‘望闻问切’,不过是经验之谈罢了,不足为奇。”南钰冰笑道,“小哥是否也内里虚火旺盛,常有燥热之症呢?”
伙计已然露出惊讶又佩服的神色,“对,就是这样,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看过好多大夫,就是不能根治,您有什么有方子?”
南钰冰点点头,“在下正有一法,不需抓药,只需多取生鸡蛋壳与其蛋清中间的那层薄膜,晒干后每日泡水喝,月余便有疗效。”
“还有这么简单的法子,真是谢谢您了,我今儿个回家就试试,您开医馆定能悬壶济世,得大功德啊!”伙计拱手道谢。
南钰冰趁机拉住伙计的手,带着他往前堂去,又悄悄塞了铜子过去,“明日还要借小哥吉言。”
“您放心,这是大家都好的事情。牌匾晚饭时就送到,您先付个定金,剩下的到了当面给就成。”伙计拨弄了几下算盘,开了凭据给南钰冰。
“飞年,该你了。”南钰冰侧身冲飞年一笑,他已以“保管”之名将身家悉数交予飞年了。这样想来,刚刚给伙计的几个铜板实在是透支了自己的可支出范围。
南飞年的目光几乎就没从南钰冰身上移开过,身前人突然回头,反倒让他感到一种被“抓包”的羞赧,于是忙转向伙计掏出钱袋,牌匾的事情便也解决了。
晚饭时分店里伙计前来挂上了牌匾,南钰冰又写了“前五看诊不收费”的字幅挂于门口,万事就绪,只待明日开业。
第二日南钰冰早早起来,按当地习俗,和飞年折了柳条在门前掸水,又摆了些果子在门口,他心想伙计果真出力,不到半个时辰,医馆门前已围了好些人。
人群中有人指着字幅念到:“前五看诊不收诊费……”
前排一老人捋了捋胡须,“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把行医诊费拿到台面上说,年轻人心浮气躁啊。”
有人回应:“定是外地人啊……”
又听道:“大夫也得吃饭嘛。”
大门是敞开的,但却无人跨进门槛,南钰冰和南飞年正坐在院中树荫下。
“主人,我去后院再烧壶茶来。”南飞年道。
南钰冰点点头,笑道:“去吧。”心里却知道,飞年不喜这吵嚷的环境,从这群路人围到门前来的时候,飞年就一直沉默着不愿言语。况且门前这群人听声音身强体健,也不像求医之人,于是南钰冰起身到了门前,拱手道:
“诸位如要看诊,便请进吧,这‘前五不收诊费’是千真万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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