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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期待的,毕竟多一种植物多一种可能。
似乎没猜错,仅是一两分钟,木族长捶着腰退出树洞,抱着三个手臂的竹筒站起身。
他面上带笑,伸手将其中一个竹筒递给花时安,颇有些得意扬扬道:“自个儿打开看看,这东西可不比你那土豆差,简直香掉牙。我们前两天吃过了,这份给你留的,另外两份是给岩秋雨和傻、莫淮山的。”
有样学样,木族长递来的竹筒也有一个用棕片做的盖子。可还没揭盖,竹筒拿到手花时安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握竹筒的手微微颤抖。
揭开简陋的棕盖,一股浓浓的腥膻味扑面而来,有种瞬移到菜市场肉摊,并在人家剁骨切肉的砧板上舔了一口的错觉,膻味与血腥味交织,隐隐还能闻到一点青草的气息。
这味儿……花时安眉头微皱,屏住呼吸瞅了一眼。竹筒里装的肉,剁成小块,瘦肉居多,像是牛羊等兽类的骨肉。
看不出具体是哪种动物,但闻得出,这浓浓的膻味,分明是羊肉!花时安又惊又喜,倏地抬起头,指着竹筒赶忙与木族长确认:“族长,这兽是不是长着一身白毛,或者棕毛,然后头顶上有两个尖尖的角?”
“这你都知道?”木族长诧异地瞪大眼睛。
花时安:“白毛还是棕毛?”
木族长:“白毛,雪白雪白的,头上两个角梆硬。外乡人给你说过这种兽?它叫什么?”
“羊,山羊。”花时安激动地攥紧了竹筒,紧接着又问:“你们在哪抓到的?这种兽敏捷,速度又快,应该不好抓吧?”
木族长伸手拍了拍花时安的肩膀,哈哈大笑两声,“能吃到这样美味的兽肉,多亏了你啊时安,多亏了你教傻大个挖的陷阱。”
“跟傻大个学会了做陷阱,红勇也带人在森林里挖了几个。之前一直没动静,差点给忘了,结果你们出门那天晚上,好巧不巧,陷阱被踩了,那个叫山羊的兽被困在了坑里!”
“大家都没见过这种兽,不知道能不能吃。本来还想着等你回来的,但、但……”木族长目光闪躲,神情变得不太自然,支支吾吾道:“太久没吃兽肉了,一不小心,没忍住。”
花时安扑哧笑出声,“能理解。鱼肉不能完全代替兽肉,太久不沾荤腥确实会让人不舒服,有种浑身不得劲儿的感觉。”
“是吧!”木族长立马附和:“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所以我们就先吃了。不过没有忘记你们啊,特意给你们留了肉,那山羊个头不大,去头去皮去内脏,没剩多少肉,大家一人也就吃了几块。”
去头去皮去内脏?花时安眼底笑意渐淡,忙地追问道:“山羊的头和皮,还有内脏都丢了?”
“没呢。”木族长摆摆手。
花时安松了一口气,“那还——”
“好”字还没发音,木族长又补充道:“头和内脏丢了,你之前说不能吃,丢着干啥?那皮我看着厚实又软和,没舍得丢,晒了两天放树洞里了。哦对,拿给你铺床好了。”
木族长说完便放下竹筒,转身又趴在树洞口翻找起来。
而花时安呆呆站在原地,脑海中荡起了回音:
羊头和羊杂,丢了,丢了……
一股更重的腥膻味扰乱了思绪,花时安回过神时,一张近乎完整,白里透黄的羊皮摊在了面前。
没有经过鞣制,直接在太阳底下晒了两天,羊皮腥膻味很重,非常不好闻。皮毛沾有血迹,和柔软沾不上边,就一整个梆硬的“纸壳子”。
“愣着做什么,拿着呀。”木族长手都快举酸了,索性往花时安一塞,“看着是硬了点,但外面那层毛还是很软和的,拿回去铺床。”
腥膻味直冲脑门,花时安别开脸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羊皮可是好东西,就这么给我了?其实有办法能让它变得柔软。不光能铺床,还能制作兽皮裙,保暖御寒的衣物。”
“好东西?”木族长哈哈一笑,“就是好东西才要给你。好好收着吧。铺床也好,做什么衣物也行,你自个儿看着办,不过做好记得拿给我看看。”
花时安不再推拒,抿着嘴唇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族长。”
“不说这些客套话,”木族长重新拿起竹筒,推着花时安往回走,“走走走,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煮肉,吃了好好睡一觉,我把这两份肉拿给他们,也该出去摘松果了。”
花时安“嗯”了一声,与木族长一同往营地走。
路上他也没闲着,边走边给木族长科普哪些动物的内脏能吃,哪些动物的内脏不能吃。
森林中既然存在山羊,那便存在其他杂食类哺乳动物。
以防族人遇到老虎、狮子直接莽上去,花时安又顺带给族长介绍了一下可能会出现在森林里的动物,比如老虎、狮子、野牛、野猪、鹿、狍子……
木族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花时安却越说越觉得奇怪。
话说,这个世界兽人化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松鼠可以变成人类,黑豹、苍鹰也可以变成人类,那……羊为什么不行?
超出科学范畴,超出认知的事情,花时安不想探究,
他只是害怕,竹筒里的肉看似羊肉,实则……
艹!过于惊悚了。
第38章
天气转凉, 放了两天的羊肉并未变质,但不知是野生动物的缘故,还是族人杀羊时没处理好,羊肉腥膻味特别重, 重到冲鼻子。
在河边又用清水洗了几遍, 洗去羊肉渗出来的血水, 花时安凑近竹筒一闻——咦,好膻好膻,挥之不去的腥臊熏得脑袋发蒙。
值得庆幸的是,木族长特意给他留的生肉,可以自己烹饪去腥去膻,这要是一竹筒熟羊肉, 那真的只能捏着鼻子吃。
洗完肉回来,狩猎队和采集队已经出门了,营地里为数不多的族人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而清晨的热闹与喧嚣渐渐散去,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一个人的饭很好煮,花时安走到火塘边,直接用晒干的松果堆了一个小柴堆, 然后将装着羊肉的竹筒往柴堆里一插, 生火开煮。
竹筒炖羊肉,不用洗锅不用刷碗, 方便又快捷。
本想偷个懒,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火折子灭了,花时安费老大劲刚把火生起来,岩秋雨和莫淮山来了, 一人端着一竹筒生肉走到营地。
“祭司大人开始煮了?怎么不用锅啊?”
不去生火不去洗肉,岩秋雨往花时安身后一杵,硬是没话找话说,问些有的没的。
花时安“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岩秋雨看着他手中板栗,又开始絮絮叨叨:“板栗还是生的怎么就开始剥壳了,不烤熟吗?要放在汤里和肉一起炖?还有那——”
“别叨叨了,拿来吧。”花时安叹了口气,放下剥到一半的板栗,转身朝两个兽人伸出手。
“拿、拿什么?”
像是被忽悠过来的,老实巴交的莫淮山愣住。
而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的岩秋雨果断把竹筒塞到花时安手中,赶忙道谢:“谢谢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你辛苦了!”
说完岩秋雨抬起胳膊撞了莫淮山一下,直接明示:“你是不是傻,快交给祭司大人,他煮东西好吃,帮我们一块煮!”
啊?叫他来煮肉,结果是找祭司大人帮他们煮肉?
确实是被忽悠过来的,莫淮山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祭司大人也累、累了,不好麻烦他,我们、我们自己——”
“快点儿的。”花时安打断他的话,下巴微扬。
“好、好吧。”莫淮山扭扭捏捏地将竹筒递给花时安。
一份肉是煮,三份肉也是煮,倒也不算麻烦。而且两个兽人眼里有活,不是只会等着吃饭的大爷,他们一个帮忙添柴剥板栗,一个帮忙打水洗肉,整得花时安没事做了。
三份羊肉混在一起,再用竹筒炖就不合适了,于是花时安让兽人洗了个小石锅过来,把洗干净的羊肉倒入锅中。
水开撇去浮沫,照旧焯一遍水,然后重新煮上一锅清水。焯过水的羊肉冷水下锅,放入姜片去腥增香,再放几颗之前没吃完的石黄皮,和晒到半干的酸木瓜片调味。
羊肉耐炖,板栗不急着放进去,花时安用两张大竹片充当锅盖将石锅盖上,转头提醒兽人火稍微小点,慢慢炖。
部落现有的调味料实在少得可怜,能放的都放了,这锅羊汤到底好不好吃,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了,不好吃也没关系,花时安还有后手。
洗了个手重新坐在火堆边,花时安从兽人手中接过三根长而光滑的竹签。随后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筒,装在里面的赫然是十多块焯过水的羊肉。
难得吃一回正儿八经的肉,花时安才不舍得一锅炖,所以焯完水后,他把那些肥瘦相间,纹理清晰,骨头较少的羊肉挑了出来,打算再来个羊肉串。
羊肉改刀,稍微切小了点,一块块串在竹签上。
三人各拿一根竹签凑到火堆中慢慢翻烤,不多时,肥瘦相间的羊肉滋滋往外冒油,浓郁的肉香随烟雾一同弥漫开。
仔细闻还是能闻到腥膻味,两个兽人对这股味道毫无反应,花时安却微微皱了下眉。
没有辣椒孜然,膻味肯定压不住,还能用什么压一压味儿?花时安四下环顾,突然看到旁边空地上装着蜂巢的背篓。
对哦!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忙起身前去掰下一小块,直接用压扁的蜂巢充当刷子,将少量蜂蜜均匀刷在羊肉串上。
炭火炙烤,刷上蜂蜜的肉串熟得更快了,没过多久,微微泛白的羊肉变得金黄油亮。溢出来的油水滴入炭火中,浓郁的肉香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甜香萦绕在营地上空。
被香味吸引,营地里忙碌的族人纷纷侧目,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但他们很有分寸感,远远望着,没一个人凑过去看,因为他们已经吃过肉了,凑过去只会让煮肉的兽人为难。
没察觉到族人的目光,花时安的注意力全部在羊肉串上。
差不多熟了,竹签上的羊肉明显缩小,外面一层变得金黄诱人。最后撒上一点盐,他举起竹签呼呼吹了两下,果断张嘴扯下一大块肉。
香!蜂蜜与羊肉完美融合,火焰炙烤下,羊肉表面形成一金黄色的脆皮,而里面的瘦肉肉质柔嫩,一口下去肉汁四溢,简直香掉牙。
膻味依旧有一点,但真就只是一点,不细品几乎尝不出来,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蜂蜜没有兑水稀释,吃起来偏甜。
缺少调味料的情况下能烤出这样的羊肉串,主厨花时安已经心满意足了。
两个兽人不用说,像是三天饿了九顿,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根本没空说话,两人嘴巴塞满,腮帮子鼓鼓的,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作狼吞虎咽般进食。
羊肉串吃完,锅中炖煮已久的板栗羊肉也好了。奶白色羊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袅袅,令人不适的膻味彻底没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奶香与醇厚的羊肉味。
撒上食盐舀进竹筒,顾不上烫,三人围坐火堆大快朵颐,一口肉一口汤一口板栗,吃得一脸餍足。
本想吃完肉回树洞补觉,但一碗羊汤下肚,花时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人也没那么疲惫了。于是吃饱喝足,把火堆周围收拾干净,他又带着两个兽人把三背篓蜂蜜给处理了。
部落没有大点儿的容器,唯二能用的便是那两口大石锅。
为此,取蜂蜜之前,莫淮山和岩秋雨特意跑了一趟碎石滩,从盐泉那边抬了一口大石锅回来。
蜂巢是软的,蜂蜜不难取。
用棕片将大块蜂巢包起来,一只手握着顶端,一只手锁住底部,像拧衣服一样,非常轻松便能将蜂蜜挤压出来,流入事先清洗干净的石锅中。
棕片不单是挤蜂蜜的工具,同时也是过滤杂质的纱布。它紧密的网状纤维只能漏出水一样的蜂蜜,而挤压过程中破碎的巢渣则会残留在棕片里。
当然,用棕片过滤蜂蜜也有坏处,因为在挤压过程中,它自身也会掉毛。短而细的棕毛时不时落几根在蜂蜜里,整的花时安苦恼不已。
细致活儿不累人,却十分磨人。
一口石锅,一沓棕片,三个人一忙就是大半天。
一直和蜂蜜打交道,人都快被腌入味了,嘴巴鼻子里都是甜的。终于,头顶日头正盛,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三背篓蜂蜜全部挤完。
辛苦是值得的,这批蜂巢出蜜量很高,三背篓蜂巢挤了足足三大锅。最后用竹筒装好,花时安又数了一下,小腿粗的大竹筒,满满当当二十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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