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维:“你说,我要是身陷囹圄,金满会不会像帮你一样,拼命帮我。”
周遇用眼神嘲笑,岳维也觉得好笑,他知道答案,就是想问。
金满并没有用那种温暖的眼神看过他。
他的心鼓噪着,矛盾又冷硬。
强人所难和勉强都没有意思,他要独一无二,没有一点瑕疵和退缩的感情。
周遇的事情告一段落,岳维和请假出来的战友们也要归队。
车站依然是那个车站,岳维买了票,进站前过安检,眼睛忽然瞟到一个身影。
他走过去,金满拎着一袋吃的和水,扭头四处看,他主动走过去:“找谁呢?”
其他几个队友已经过了安检,隔着一道玻璃门比划,金满挥挥手,把东西塞给岳维:“周遇说你们十点走,我看时间还早,过来送送你们。”
普天下没有比周遇更爱牵红线的了。
这算什么呢?
岳维感到烦躁,压下去的心思,无可抑制的膨胀起来,他拽住金满的手臂,眼睛深得像一片海,危险,汹涌:“你总是对别人这么好吗?”
金满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点头。
岳维凝聚的尖锐和恶意,败在他坦荡茫然的目光下,他快要被自己气笑了。
周遇真是很能逼他,很能让他沉不住气:“好吧,我直接问,金满,你喜不喜欢我,我能不能追你?”
金满顿了片刻,平静地摇头:“抱歉。”
岳维有自己的骄傲,他微愣神,不甘心又把骄傲击碎:“为什么?”
金满这一次的回答慢了点,他应该是谨慎的思考过:“对Alpha硬不起来。”
他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不代表就能对Alpha发情,这是天生的。
岳维这一次无言了比较长的时间,眼睛里徒然冒出一股恶劣。
他低头在金满脸上亲了一下,恶声恶气,但说得话却很软:“臭Alpha,算了。”
岳维迈开大长腿,走得决绝,快如一阵风。金满开车回去的路上觉得有些怪怪的,摸摸脸颊,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像是羡慕,羡慕那种大大方方的喜欢,羡慕他潇潇洒洒的抽身。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喜欢岳维了,不过金满知道那种喜欢很玩笑,有点英雄情节,榜样主义。或许少少的喜欢,少少的爱,是能够聚沙成塔,水磨石穿的,但只那样一点,像屋檐滴落的雨水,风吹了无痕。
幼儿园里新建了一块操场,加了很多儿童活动设施,厨师,园长都换了,还来了好几位新老师。
这些事一点一点,没有引起波澜。
金多多上学的第四个星期,班里多了一个小朋友,陆知面无表情的坐在孩子们中间,跟着老师拍手跳手指舞。
有小朋友说:“你跳的好像僵尸。”
陆知不搭理他,排队喝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水杯被别的小朋友拿错了。
这种蠢事在以前不可能,陆知一上午一口水也没喝,中午嗓子干痛睡不着。
他是最好带的小朋友,老师自然没发现。
陆知翻过来,抱着鲸鱼玩偶,把脸埋在里面,屋子里崭新的新风空调嗡嗡响,却掩盖不了翻身,梦呓,打哈欠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有人戳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一张讨厌的小圆脸凑过来,跟摇尾巴小土狗似的,纠结又期待地说:“你想不想上厕所啊。”
金多多今天调皮,李老师凶他了,他不敢举手。
但是陆知特别乖,今天李老师奖励他一朵小红花,金多多特别羡慕,有小红花的人上厕所肯定不会被骂。
陆知定定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从那张脸上读出背后的潜意思,但他失败了。
他皱着眉毛:“刚才老师安排上厕所的时候你去干什么了?”
天哪,一个五岁小孩怎么还会质问。
金多多不好意思了,丢脸了,生气了,抱着枕头躺下来,纠结地说:“哼,你不去就算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憋了个大红脸,绝望的发现自己可能要尿床了。
“老师,我想上厕所。”
金多多刷地掀开被子,跟屁虫一样跟在陆知后面,老师大概也比较累,没计较怎么出去两个小朋友。
金多多一出门就往厕所跑,跑了几步,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隔了一会儿,陆知面无表情悄悄进来,面无表情的提着书包出去。
李老师忍不住要去看一看的时候,陆知领着满脸通红,明显哭过的金多多回来了。
“怎么了?”
李老师温和的问,发现两个小孩穿着同样的蓝色鲸鱼裤子,刚才多多穿得好像不是这件。
第52章
金多多穿着那条明显不是他的裤子放学了。
他羞耻又慌张,背着书包被金满领出去的时候,简直像只绝望的小鸵鸟。
金满把他抱起来,好笑的什么也没说。
他不好意思的对李老师道歉:“是我忘了给他装替换的裤子,回家之后我会给他装在书包里的。”
李老师看他额头上有汗,工装外套上沾着白色的灰,一副刚刚干完活的单亲爸爸模样,心里动了动,认真工作的Alpha是最帅的,可惜经济条件一般般。
“没关系,多多的裤子是陆知借给他的。”
金满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烤肠,陆知坐在他旁边等司机。
周围的人群吵吵嚷嚷,汽车扬起的细尘和新铺柏油路,白色的棉花糖,风中的桂花香,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气味。
金满没有问陆燕林为什么不来接他,他干了一天的活,很累也很疲惫。
他把自己摊开,目光轻浮的追逐着天空的流云,不去想任何让他烦恼的问题。
忽然,他手心一痒。
一只小手悄悄,悄悄的摸了摸他的掌心。
那是只掌纹干净,骨节分明的大手,指根下磨出圆圆的茧子,粗糙又结实,小手很轻很轻压了压茧子,一遍一遍地摸贴了几个创可贴的手指。
孩子不懂这些,但陆知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低着头,捏住烤肠串的小手越收越紧,好像重逾千金。
这一次他送金满上车的时候,没有冷着脸,没有别别扭扭的犹豫。
多多反而藏进金满的怀里,不肯抬头打招呼,他也没有用冷冰冰的死亡视线凝视。
晚上的时候,周遇说最近镇上新开了一家儿童游乐园,有人给了他几张劵,他一个一米九的钢铁直Alpha,拿着也没用,塞给金满。
一共八张券,可以玩好几次。
金满星期天带多多去了一次,人特别多,食物难吃,项目也少。
有些项目看起来不太安全,设施规划得也很不合理,而且是和镇上的电影院联动的,里面除了儿童游乐设施,还有鬼屋和餐吧,大人小孩鱼龙混杂。
多多特别想去,金满带着他兑了游玩劵,一个上午只排了三个项目,有个旋转木马他玩了两遍。
金满拍了很多照片,心情很好,他挑了几张发在朋友圈里,收获了很多赞。
他的新号加了很多工作上认识的人,还有周遇的朋友。
下周一幼儿园要穿园服,多多精神满满,特地把迎来的徽章别在衣服上,骄傲的去上学。
他刚停好车,就看到背着书包的陆知,冲锋衣园服穿在身上,依然闪闪发光,像个小王子。
多多因为上星期穿了别人的裤子理亏,但是玩了两天早就忘了,开开心心地去找李老师炫耀徽章。
陆知站在门口,金满朝他打了个招呼,准备开车去上班。
“等等。”
金满回过头,陆知走过来,紧张地拽着书包带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副手套,超市常见的白色棉线手套,外面有一层橙色塑料膜。
*
好再来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金满随手挑了一瓶水,发现自己刚才在发呆,他耽搁了五六分钟,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收银员年纪很小,可能才上完初中,应该是亲戚来帮忙的,不怎么熟悉扫码机,弄了半天,垂头丧气地说:
“哥,你扫码吧,我打不开收银箱。”
金满收回一百块纸币,眼角余光瞥到一个挺俊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扫码付钱,夹着水出门。
“不好意思。”
衣角被人轻轻带住,金满的目光顺着那双修长的手往上,对上陆燕林深邃淡漠的眸子。
“我没带手机,能帮我一起付一下吗?”
他轻轻抬了抬手中的钱夹,他垂下眼睫,尴尬和无措罕见的出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
收银员小哥啧了声,挠挠毛茸茸的头:“你这打开了也退不了啊。”
金满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扫了码,头也不回的就去上班。
单薄的背影像一棵执拗的,不会弯折的白杨。
工作日的游乐场人比较少。
金满他们这次负责给游乐园那里的餐吧送水果,干活的同事吐槽:“靠,这家的东西又贵又难吃,还尽买一些次品水果,妈的,真是一群臭不要脸的玩意儿,四杯饮料顶老子干一天。”
大太阳晒得满身汗。
他偷懒抽了几根烟,看着新来的Alpha跟不知道累一样,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庆幸和他分到一起。
“小哥,你手套借我一下。”
他爱占便宜,笑嘻嘻地伸手抽Alpha裤兜里的新手套。
啪——
金满转过身,汗从下颚滚到喉结,滑进白色圆领衫。
他打开同事的手,把手套扔进自己的副驾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货我卸下来了,你搬进去码好吧。”
同事脸上的笑消失了:“不是吧,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活儿啊。”
金满上了车,打开车窗透透气,目光扫过来:“你刚才还没歇够?”
同事不说话了,看着绝尘而去的五菱,气得骂了好几句脏话。
金满心里不太在意,他现在找了个挂靠的地方,每天派活,能干的一天多跑几趟,能多挣一点。
放学的时候他又晚了半个多小时,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心里有预感,放慢了脚步。
门口已经没有人了,门卫室前面的长条凳上坐着三个人,陆燕林坐在中间拿着手机,两个小孩一人一边看动画片。
“小鲸鱼游泳好厉害,我也会游泳,我也厉害。”
每天夸夸自己是多多小朋友的日常。
难得这次陆知没有无视他,冷冷地说了句:“帕奇能一口气从北大洋游到墨迦湾。”
言下之意,多多做不到,那也就不厉害。
多多说:“你傻吗?我又不是鲸鱼。”
陆知:“……”
陆燕林首先看到金满,收了手机,多多一头扎进金满怀里,亲亲蹭蹭,把自己今天在幼儿园的表现夸了又夸。
陆知哼了声,陆燕林低头看了他一眼,牵着他和金满告别。
自从医院那天之后,陆燕林就很守分寸。
而他不逼金满的时候,金满很难平白对他生出什么嫌恶。
开车之前,陆燕林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二手五菱不存在什么隔音玻璃。
金满本来不想搭理,但是真的开车把人撞死了,又划不来。
他降下车窗,陆燕林拿着自己的手机说:“加下联系方式吧,我把钱转给你。”
金满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不用。”
陆燕林摇摇头:“我们已经离婚了,让你给我付钱不合适。”
这是第二次,陆燕林主动提起这件事,金满特意看了看他的表情,想从里面看出点情绪,但是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淡漠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干脆的放弃,也许就是陆燕林转性子,要从现在开始,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金满掏出手机,打开好友二维码,陆燕林扫了好几次没扫上。
金满不耐地点开他的二维码,用自己的手机扫了下,添加联系人:“你要转就转吧,我先走了。”
陆燕林嗯了声,往后一步退开,他看着那辆五菱消失,又看看手机里重新添加好的联系方式,很轻很轻地,摩挲了下手机外壳。
幼稚园最近课程丰富了很多,园方买了很多区角玩具,让孩子们玩。
小朋友满员的班级也拆成小班,多多的同学从三十八个变成了二十个,李老师的活力马尾辫更加有活力了。
陆知的午餐是单独准备的,吃饭的时候生活老师会单独把他带到旁边。
多多特别好奇,散步的时候跑过来问他,吃得是什么?
平常的时候,多多的朋友非常多,陆知冷冰冰的,又不能跑不能跳,一点也没意思。
他们两个其实正经说不了几句话,或许是因为孤独,或许是因为多多傻傻的样子。
陆知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吃吗?”
多多扭捏:“不,不想的吧。”
哼,装得一点都不像。
陆知转过身子,想到每次跑步他都跑没影,一会儿这里耍一下,一会儿那里耍一下,眼里完全没有别人,自顾自玩的可开心了。
他说:“你陪我散步,明天我分给你吃。”
多多诶了声,他是想吃的,可他也想跑啊,他郁闷的跟着走了一截,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陆知又听到他在背后嗤嗤笑,他满脸黑线的回头。
多多蹦蹦跳跳,跳到他的影子上。
陆知:“喂,不准踩!”
多多才不管他,快活地踩来踩去。
陆知说多多是只多脚的蜈蚣,多多做梦梦到自己长了十八只脚,要洗十八只袜子,他难过的流眼泪。
可能是看他午睡哭的很惨,陆知脸色僵硬的说了句对不起。
第二天的时候,他主动分了自己午餐的小肉丸给多多。
但是多多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幼儿园的饭菜香喷喷的,陆知的小肉丸却没有味道,他觉得自己好亏,那一点也不好吃,他不想陪陆知散步了。
陆知气得一句话也不和他说,整天都是冷冰冰的脸。
隔天他换了新的午餐,看起来特别香,闻起来特别香,他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连一颗小番茄,一点汤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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