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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注意到那衣杆上的衣物,迅速下榻穿戴整齐,转而规矩行礼,“陛下,臣妾累了,便先回景阳宫了。”
语毕,褚逸自顾自朝着殿外走去,眼看着即将踏出养心殿时,盛迁衡开口道:“五日后,朕欲出宫微服私访,爱妃可要同去?”
褚逸立即收回即将迈出门槛的脚,回首望向盛迁衡,问:“当真?”
盛迁衡:“自是当真。”
褚逸迈着步子挪回盛迁衡身侧,谄媚起来:“陛下,可要臣妾替您揉肩?”
盛迁衡知晓褚逸在这宫里待着无事可做,着实为难他困于深宫之中:“爱妃如此谄媚,可不似以往?”
褚逸:“怎么会呢?臣妾服侍陛下是分内之事。”
他伸手替盛迁衡揉着肩,视线被他那后颈泛着红的肿块吸引。莫非盛迁衡也过敏了?同他先前过敏别无二致,还都是后颈?
褚逸尽可能避开那肿块,可一旦有意为之却总在不经意间触碰到。
盛迁衡忍耐了数次,着实要压抑不住冲动时,他反手捉住褚逸的手:“褚逸,我看你是真不怕我当个禽兽啊?”
褚逸不解,直至注意到盛迁衡泛红的脖颈和耳垂才知做了错事。
原来盛迁衡脖子如此敏感,日后知晓该如何拿捏了!
他挣脱开盛迁衡的手,故作无辜状,“臣妾可是哪里冒犯了陛下?臣妾不知……”
盛迁衡抬手揉着山根,“你先回去吧……”
褚逸迅速行礼完溜出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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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方踏进景阳宫便见众奴才皆跪于寝殿门外。
他一脸不解,直到望见莲房和默书竟一脸冷汗,唇色发白才立即责问道:“发生何事?”
莲房言语间竟是虚弱感,“是奴婢们未能照顾好娘娘,让娘娘于宫中走失,陛下只是小以惩戒。奴婢们日后自当尽心尽力服侍娘娘!”
褚逸这才明白盛迁衡对于他数次欲偷跑之事了如指掌,甚至还惩戒了他的贴身侍女和小斯!
他让所有侍女和奴才都退下后,才领着莲房和默书进了屋。
褚逸见莲房一瘸一拐的,便上手扶了一把。
莲房连连摆手:“娘娘,不可。”
寝殿内褚逸直接让莲房和默书一同坐下,询问起来:“盛迁衡罚你们什么了?”
莲房直摇头,默书则开口道;“莲房被罚了打脚底板五十棍……”
褚逸视线挪向莲房的脚,即便是仔细瞧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所谓伤人于无形……
打莲房的脚底板换言之便是警示他莫要再私逃了。
他起身从梳妆台抽屉中拿出上好的膏药,递到莲房手中。莲房推托数次不敢收。
褚逸介于莲房是女子,男女有别不好强行掰开她的掌心,只得劝道:“你若不收便是不认我这个主子!”
莲房同默书对视一眼后,便拿过膏药,“奴婢和默书只认娘娘这一个主子,我们二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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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盛迁衡同褚逸轻装出行,二人都穿了极简的民间服饰。
褚逸远远跟在盛迁衡身后,莲房受的伤他还犹记在心,还是离暴君远一些的好。谁知他还有多少种刑罚?
盛迁衡则是这五日紧赶慢赶批阅完堆积成山的奏折。原以为今日带褚逸出来散心,褚逸自当满心欢喜。
可今早用早膳时,褚逸便心不在焉的,从他冷漠的面颊之上看不出丝毫兴奋之意。
眼下褚逸落于身后,他数次回眸都被避开了对视,盛迁衡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五日前养心殿内他提及出宫之事,褚逸欢喜地很啊。
他刻意放慢脚步,等着褚逸与他并肩同行。
可褚逸步伐与他一致的那一瞬,竟加快了步率,他立即伸手捏褚逸的手腕。
褚逸虽知自己同盛迁衡怄气实是不该,他的命在这狗比暴君手里。可他实在不喜这不对等的亲密关系……
盛迁衡扣上他手腕那一瞬,他企图催眠自己还得继续演下去。不过他仍旧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日后只要跑路成功,便无须再忍盛迁衡一丝一毫了。
他转过身望向盛迁衡的眼眸,眉眼含笑道,“怎么了?”
盛迁衡见他身侧擦肩而过之人似是一对夫妻,他们二人十指紧扣。
他视线下移盯着褚逸的手,徐徐钻入了他的指缝,转而开口:“可是心情不好,今日你都未曾同我说一句话。”
褚逸感受着盛迁衡一点一点同他十指相扣,他不自觉垂眸盯着二人的手。
尽管他同盛迁衡将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做了个遍。
他抬眸看着盛迁衡时,被他那似是染上霞色的耳朵吸引了视线,“并未心情不好,只是今日些许疲累罢了。不过阿衡,你这耳朵怎得如此红?可是太热了?”
盛迁衡摇头,牵着褚逸便朝前走去,尽可能让自己镇定自若,“褚逸,你可有逛过这集市?”
他倒是逛过超市,这古色古香的古代集市也只在电视剧中看过。不过褚逸倒觉得这眼前之景似是同记忆中无甚差别。
褚逸摇了摇头,想挣脱开盛迁衡的手未果,只得任由他牵着,“盛迁衡,你看这街上哪有两个男子牵手的?”
盛迁衡不解,为何不能牵?他们二人虽同为男子,可已然成婚。
尽管鲜少人会娶男妻,但纳男妾之人并不少。
民间乃至朝廷众臣皆有纳男妾之人,正妻多为女性坤泽,为的是利于繁衍子嗣,妾则无性别之分全凭个人喜欢……
他刻意将褚逸的手牵得更紧几分,驳斥道:“你是我妻,为何牵不得?”
褚逸默默叹了口气,他欲反驳他不是皇后担不上妻的名分。
“你开心便好……”
二人漫无目的地逛着,褚逸本无心乱逛,他一心筹谋该如何趁此次出宫逃走。
可每每回眸望向盛迁衡之时,竟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出几分童真……
回想起书中一笔带过的盛迁衡的童年不自觉动容。
眼下二十二岁第一次出宫逛市集的盛迁衡,正治愈着童年那个不幸的自己。
盛迁衡牵着褚逸于一饰品小摊前驻足,他拿起玉簪替褚逸试戴着,今日褚逸梳的是半髻正适合佩戴。
褚逸耐心地陪着盛迁衡闲逛,他见盛迁衡额上竟是汗珠,忍不住抬手用衣袖替盛迁衡擦拭着。一时间竟忘了盛迁衡是暴君,只将他当做比自己小不少岁数的弟弟来关心。
正午时分,日轮高悬于碧霄正中,无遮无拦,将万千金箭尽数泼洒下来。
褚逸早膳用的不多,眼下路过食肆鼻尖被那隐隐传来的丝丝香气,饿意难忍。
“阿衡都逛出汗了,眼下已近饭点,我们去前面食肆用餐?”
盛迁衡盯着褚逸替他擦汗的手,不觉想起幼时他替自己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污物,他无意识唇角上扬。
他素来鲜少微笑,平日里眉目敛起,似是将心事藏于心底不轻易告知任何人。
许是因平日里不苟言笑,盛迁衡的暴君的形象倒是在褚逸心中根深蒂固。他望着盛迁衡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浅浅的弧度,便什么都忘却了。
盛迁衡眉眼弯弯,眼眸深处竟是褚逸的身影,平日里肃穆不近人情的模样,仿佛不复存在一般。
褚逸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盛迁衡的脸上,丝毫挪不开眼。他看着盛迁衡笑,心底竟生出恍惚之感……
盛迁衡命大总管付了玉簪的钱,见褚逸似是呆愣住,便捧上他的脸颊问:“阿逸,可是饿坏了都傻了?”
褚逸这才回过神迅速挪开视线,胸膛之下竟仿佛有数头小鹿乱撞。他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还陶醉于着这暴君的容颜之下呢!
小摊老板捂着嘴笑到:“小的祝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褚逸抿着嘴望向那摊主,嘀咕道:“我俩皆是男子哪能早生贵子?”
盛迁衡见形势不对,立即搂上褚逸的腰推着往前方数里远的食肆走去。
褚逸见盛迁衡一副心虚的模样,侧眸望着他道:“为何那摊主要祝你我二人早生贵子?”
第22章 醉酒吻
褚逸着实不解,他和盛迁衡穿的都是男装,理当不会被认成一夫一妻才是。
莫非这书中对男男的接受度如此之高?可他细细观察了一圈这街上并未有同他与盛迁衡这般明目张胆牵手的夫夫。
他见盛迁衡并未有回话的模样只得作罢。
两人进了食肆,点了不少店里的拿手好菜。
褚逸也确实饿,专心吃着饭,丝毫不搭理身侧的盛迁衡,反倒是盛迁衡细心替褚逸夹菜。
褚逸见饭碗中堆积而起的小山,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回眸望向盛迁衡,“陛……额……盛迁衡你也多吃点。”
盛迁衡颔首却未停下夹菜的手,“你多吃些,有点太瘦了。”
褚逸眼下亦不知自己体重有多少,也没有电子秤可以秤一下,“没有吧,我貌似还胖了不少。”
“无妨,还是得多吃些。”盛迁衡包裹褚逸不少次,轻飘飘的。
二人用完午膳于酒肆歇息片刻后,经莲房提醒后才思虑起这几日宿在何处。
盛迁衡捏上褚逸的脸颊,见他一脸懵后才开口:“不必忧虑,住你褚府即可。”
褚逸想着褚府虽有他手底下的护卫,可若他想在不被他人察觉的情况下私逃必然会有阻碍。
倒不如租个客栈住来得方便,他牵上盛迁衡的手,尽可能找理由,“阿衡,你我二人此次出游若还住我府上那同以往有何区别?”
盛迁衡不解,既有现成的住所为何不住?
“那你想宿在何处?”
褚逸挪至盛迁衡坐的条凳上,伸手环上盛迁衡的腰,盯着他看了两秒,凑近他的耳侧,似笑非笑道:“盛迁衡,你不想换换别的居所试试吗?”
盛迁衡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喉结不受控地吞咽着,“褚逸,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
褚逸的视线落在盛迁衡已然泛红的脖颈和耳垂上,见盛迁衡似是踌躇不已。他遂松开环着盛迁衡的双臂,往条凳远处挪了挪垂首,低语:“你既不愿,那便还是宿在我褚府吧。”
盛迁衡合眸,耳侧似是有方才褚逸那句话的回音,他脑海中的弦将将崩断。于失控边缘,他告诫自己此乃青天白日,冷静下来。
褚逸继续道:“那走吧,先回我府上歇息片刻,逛累了。”
盛迁衡抬眸伸手搂上褚逸的腰,一把将其带回怀里,声音些许暗哑,“阿逸,说话可要算话啊。”
褚逸不自觉数次眨眼,盯着盛迁衡的眼眸紧张不已,他果然没猜错,盛迁衡不仅是暴君还是个名副其实的昏君!!!
“这些时日是出来游玩的,你别老是折腾我!”
盛迁衡挑眉,转而握上褚逸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只要我们阿逸乖一些,自是会好受不少。”
褚逸不去理会盛迁衡口中不正经的话语,他抬腿踩了一脚盛迁衡,提醒道:“大庭广众之下你自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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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本想趁街上行人众多上演与盛迁衡走散的戏码,可奈何盛迁衡时时刻刻牵着他的手,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他被迫同盛迁衡于这繁华的长安街上逛了整整两个时辰。褚逸以前只知晓女人逛起街来不要命,现下他却陪盛迁衡这个暴君逛街逛得生机全无……
盛迁衡拿过架子上挂着的衣物,递到褚逸手中,推着他进那试衣间,“阿逸,你快试试,这套衣衫应当很衬你。”
褚逸深深叹了口气,抬眸望向盛迁衡,憋着嘴道:“阿衡,不试了行吗?我的衣服还有很多不用买这些……”
盛迁衡瞬时收回笑颜,委屈道:“衣服怎么会嫌多呢?”
褚逸拗不过盛迁衡,只得再度进屋更衣。出衣帽间时,他险些撞上一位孕妇,褚逸吓得直捂住心口。
他见那孕妇若不是扶着孕肚,几乎看不出怀孕的痕迹。褚逸心中突生一计,若他真的能上演同盛迁衡走失的戏码,若能假扮大肚子孕妇,或许便能逃过那时盛迁衡之人的搜寻。
盛迁衡原本正盯着摆于店中央的羽衣出神,正打算让店家瞧瞧打包时,注意到褚逸的身影。
他忙走上前问楚翊:“没碰到吧?”
褚逸摇头,顿然心情大好,又陪着盛迁衡逛了许久。
酉时,二人回了客栈用晚膳。
那客栈正有一说书人讲着端午重阳的奇闻异事。
褚逸这才知晓竟已近端午,他穿书而来也有两月有余。这两月所经历的种种可谓是惊心动魄。
店小二端上二人点的一壶酒,褚逸替盛迁衡斟了一杯酒后,二人碰杯皆一饮而尽。
原本褚逸一直苦寻逃跑的机会,可当他抬眸时察觉盛迁衡不过饮了几杯酒便已然满脸通红。想着莫不是盛迁衡不胜酒力?
他又替盛迁衡斟了一杯,假意与其闲聊实则灌盛迁衡喝酒。一来一回褚逸便让店小二又上了好几壶酒,他为了灌盛迁衡自己亦喝了不少,但不到醉的地步。
直到褚逸望着盛迁衡泛红的脸颊和摇摇晃晃的身影,在心底欢呼着胜利就在眼前。
将桌上的近十几壶酒都喝完时,褚逸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够到盛迁衡眼前,比划着手势,问:“这是几?”
盛迁衡见褚逸已然醉酒,便配合着他胡闹,“这是一。”
褚逸望着自己笔画着“二”的手,感慨道盛迁衡果然醉了。他趴在桌上捧着肚子笑个不停,嘀咕道:“我可真是太聪明了,灌醉他让他睡过去。这下就可以跑了!”
盛迁衡对于褚逸口中“跑”的字眼尤为敏感,顺势发问:“你想跑去哪?”
褚逸弹坐起身,耷拉着脑袋回话:“自然是跑得越远越好。”
盛迁衡怕褚逸向后仰去,立即将他抱至怀中,让他坐于自己腿上,耐心问:“为什么要跑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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