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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迁衡早已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一把将褚逸再度搂回来,贴着褚逸脸颊,“谁敢说朕的闲话?若有奴才说你的不是,砍头便是。”
褚逸冷不丁打了寒颤,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无道理,弑父夺权的人同他讲什么道理。
盛迁衡将褚逸转过身面向自己,一手捏着他的下颚,问:“怕朕?”
褚逸摇头。他哪敢说话……
盛迁衡:“你以前从不怕朕。”
褚逸睫毛震颤着:“有吗?”
书中未有记载,他不知晓。
盛迁衡:“你以前总骂我蠢笨,还一直提我五岁还未开蒙之事。”
褚逸尴尬地笑了笑……
这暴君精得很,原主竟如此大胆!
盛迁衡大致教了褚逸大致的射箭方式,抬手捏上褚逸的耳垂,唇角微弯:“玩个游戏?”
褚逸不解:“什么?”
褚逸只见盛迁衡独自一人站在了靶子前,接过奴才递来的苹果置于头顶之上,对着他开口:“褚逸,朕给你报仇的机会,拿起你的弓箭,射朕头上的苹果,中与不中全在你。”
褚逸对于盛迁衡谈不上爱亦说不上恨,他只是书中的男主角,虽差一点失手使他丧命。
可如若要他杀人,他是万万不敢的。他拿起弓箭却迟迟下不去手。
褚逸只得跑上前,喊道:“陛下,臣不敢!”
盛迁衡在赌,赌褚逸是不是真的是赐死之事刺杀行为的首领,眼下是绝佳的机会,只需一箭便可取他性命。赌错了不过是丧命罢了,赌对了朝臣百官上书谏言斩首褚逸的人再多他也一举回绝。
“褚逸,你若不射这一箭便是抗旨,那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真的想被装进那锦盒之中吗?”
褚逸只得站在原地,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手,尽可能瞄准暴君头颅之上的苹果。
箭离弦的那一瞬,他的右手仍旧是抖的。
他不敢看……
暴君或许会在这一瞬丧命。
盛迁衡不愧是暴君,对自己的性命都不屑一顾,更何况他人,为了活命他只能射出这一箭。
箭最终落在了靶子上,苹果安然无恙,盛迁衡抬眸瞥了一眼,随后取下苹果朝着褚逸走去。
褚逸不忍心杀他!多年情意犹在。
盛迁衡站定在褚逸面前的那一瞬,褚逸还是呆滞的,鼻尖似又闻到了花香,他竟无意识地抱了上去。
盛迁衡抬手轻拍着褚逸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安抚他:“不怕不怕,我还在这儿。”
褚逸情绪稳定下来后,才默默后退开,许是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不自觉地落泪,他背过身用衣袖擦拭着。
盛迁衡歪着脑袋,问:“哭了?怎么和小孩子似的?”
褚逸哽咽着:“陛下才是小孩子。”
盛迁衡缓缓扶着褚逸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捧上他的脸,一寸一寸地靠近,炽热的鼻息撒在褚逸的面颊之上。
“褚逸,你可知你这幅模样倒像是个祸国妖妃?”
褚逸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进盛迁衡的眸底,一时之间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须臾之间,他和暴君之间的距离仅剩数寸……
第5章 褚逸愿成为陛下的妃子
褚逸还在思索盛迁衡话中之意,目之所及便已然全部被他侵占。
他微微后仰着脑袋,呆滞了片刻才开口:“陛下,莫要胡闹了,臣是男子怎么可能会成为祸国妖妃呢?”
盛迁衡挑眉,抬手抚上褚逸的唇,俯首拉近的距离,“我从不胡闹。”
褚逸不自觉紧张起来,不觉伸舌舔唇角,孰料竟触及盛迁衡的指腹。
仅一瞬二人都呆滞住。
褚逸挪开视线丝毫不敢望着盛迁衡,深怕不自禁被暴君的容颜蛊惑。
盛迁衡喉结滚动,眼前的褚逸是他自分化成乾元以来第一个标记的坤泽。虽未成契可对于乾元来说,已然将眼前的坤泽视为己物。
褚逸趁盛迁衡愣神之际,迅速挣脱开他的手,朝后撤了几步,“臣累了,可否先行告退?”
“你的身子即已恢复,也该为朕分担些事了。”盛迁衡将手背于身后,细细摩挲着。
褚逸点头。好说好说,只要不杀他一切都好说,“臣遵旨。”
盛迁衡见褚逸这数日时时出神,不免疑惑,“又在想什么?”
“臣这几日都同陛下一起宿在陛下的寝殿,臣未娶亲,陛下未纳妃,这于理不合。”褚逸欲试探暴君的态度,“臣想回臣的府邸住。”
盛迁衡刚重新拿起弓箭,听到褚逸的话语迅速一转身朝着褚逸拉弓,“真心话?”
褚逸盯着那箭头瞳孔不自觉震颤着,回话时尽可能冷静,“却为真心话,可若陛下不愿,臣愿时刻伴在陛下身侧,为陛下分忧……”
盛迁衡也想信任褚逸的每一句话,可自他登基以来褚逸仿佛变了个人……
他们相识十七载,初见时褚逸十二岁。那时褚逸为先太子的伴读,意外撞见了从冷宫偷跑出来的盛迁衡。
——
先太子为皇后所出,自视清高,直接将盛迁衡推倒在地,命令服侍的奴才:“把他带回冷宫!别再让他跑出来!晦气死了!”
褚逸盯着盛迁衡趴坐在地上,脸蛋灰扑扑的,整个人都脏兮兮的,着实不忍。
他趁着先太子未察觉之际,蹲下身子抬手擦了擦盛迁衡的脏脸。
盛迁衡年幼,只知眼前的哥哥是个好人,不似那冷宫里的人都不待见他……
他伸手抓住褚逸的手指,笑了笑。
先太子见状一把将褚逸拉起,叮嘱道:“别搭理他,一个宫女之子,到现在还未开蒙……”
褚逸盯着奴才将那小团子拎起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
褚逸:“竟还未开蒙?看起来约摸四、五岁了。”
——
盛迁衡松开箭羽,箭矢飞速朝着褚逸靠近。
褚逸呆滞地望着盛迁衡,竟全然挪不动脚步。箭头擦着他的鬓发而过,耳侧闪过“嗖”的一声,几缕鬓发被箭风带起,飘飘洒洒落下。
褚逸的心跳早已凌乱,暴君这是试探他?
盛迁衡射箭的准头几乎箭无虚发,如若要杀他这一箭不会射//偏。
盛迁衡冷冷开口:“不怕?”
褚逸深吸了一口气:“臣不怕,陛下欲杀臣无需大费周折,一声令下即可。”
“你倒是看得透彻,吃透了朕舍不得杀你。”盛迁衡转过身脱下护具,“可朕不得不杀了你!”
褚逸立即跪地,眼前不由得一黑,“臣……臣不知哪里惹得陛下不悦……”
盛迁衡坐于练武场的凉亭下,拿起已然泡好的茶喝了一口,“楚爱卿并未惹怒朕,可世人皆令朕杀了你,我得给世人一个交代啊。”
褚逸双膝跪地,身躯微微颤抖着向前挪动着,他脑海中演练着各种话术,可开口时只剩下一句,“陛下,臣想活着……”
盛迁衡在这宫里生活了二十二年,受尽了旁人的冷眼,如今他坐在至高无上的皇位之上,却心无欢愉。
他禀退了所有人,“褚逸,你过来。”
褚逸抬眸,一点一点跪着挪到盛迁衡身前。
盛迁衡问:“想活着?”
褚逸点头:“世间百态,臣尚未尽览,不愿就此丧命。”
盛迁衡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个答案,指尖敲击着桌面,“与朕无关?”
“臣当初与陛下承诺愿与陛下一同见证太平盛世。”褚逸努力回忆书中细节,可实在记载过少,“望陛下成全。”
盛迁衡:“你说愿为朕分忧?”
褚逸那还管得了这些,立刻承认,“自是愿意的。”
盛迁衡用扇子挑起盛迁衡的下巴,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今日早朝朕遇到两大难题。”
褚逸自是动盛迁衡递给他的台阶,接下话茬:“臣愿闻其详。”
“一则众臣上奏让朕杀了叛贼摄政王褚逸以绝后患……”盛迁衡拿过事先放在桌案上的两份奏折,假模假样地翻阅着,“二则前朝老臣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再三劝朕纳妃。楚爱卿怎么看这两件事?”
褚逸面带微笑,“臣以为纳妃是为了后宫子嗣着想,自古以来帝王广纳后妃,子嗣藩衍。先帝于陛下这个年岁时,已然有三位皇子一位格格。可陛下却后宫空虚……”
盛迁衡淡然一笑,“你只分析了纳妃之事,取你性命之事呢?”
褚逸支支吾吾起来,“这……陛下莫要再打趣臣了……”
“看来褚爱卿还是不懂朕心啊……”盛迁衡起身,“明日午时三刻刽子手已然备好。”
褚逸思来想去这暴君无非就是让他自己主动入他后宫罢了。
只要能活着,做个妃子又如何。
置于跑路之事以后再说。
他立即开口喊住了盛迁衡:“陛下,褚逸愿成为陛下的妃子。”
盛迁衡转身回眸,盯着褚逸的眼眸,“朕不娶心不诚之人。”
褚逸深呼吸一口气,“我是自愿的……”
盛迁衡了然,继而走回褚逸身前,将他扶起身,“既如此,褚逸这个身份用不得了……摄政王褚逸只会死在明日午时三刻。”
褚逸默然,这狗比皇帝非要纳他为妃直说不行,非要拐弯抹角的!害得他差点心脏病犯了……
“陛下,那臣该用何名讳?”
盛迁衡一把扯过褚逸,附身埋于褚逸的脖颈间细细嗅着,“朕自有打算。”
——
翌日,摄政王褚逸因意欲谋反,于午时三刻在宫门处斩。
褚逸自答应盛迁衡入宫为妃后,盛迁衡便通知了朝堂之上常常谏言纳妃的几位大臣,惹得老臣们个个喜笑颜开。
褚逸心想别开心太早,他一个男妃可不能绵延子嗣。
日后这奏折或早或晚会变成劝盛迁衡再纳能生养之人。
第6章 假扮小太监跑路
盛迁衡与褚逸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六,褚逸算了下还有大约不到二十多天的期限可以跑路。
虽然眼下早已与书中记载的情节大不相同,可待在暴君身侧总是提心吊胆的,不利于身心健康,跑路是迟早的事情。
褚逸此刻正站在暴君身侧,眼下正值晚春,褚逸拿着扇子替盛迁衡扇着风。
手腕早已酸涩无比,奈何抱怨不得。
盛迁衡将褚逸微乎其微的叹息声听得一清二楚,他抬手假意捏着山根,开口道:“头疼,替我捏捏。”
褚逸立即放下手中的扇子,稍稍活动了下手腕,他刚准备抬腿,下一秒便察觉左腿犹如被千斤重物压住,一丝丝麻意自脚底处蔓延而上。
他甚至来不及扶住桌案,便朝前扑去。眼看着身体逐渐倾斜,褚逸不免惊慌。
盛迁衡原本正合眸等着褚逸替他按头,耳侧动静不小。甫一睁眼,便瞧见褚逸即将摔倒。
他迅速坐起身,微微伸腿。
“嗷!疼!”褚逸的腹部结结实实地贴在盛迁衡的大腿之上。
盛迁衡抬手拍了拍褚逸的后腰,问:“才刚答应入宫为妃,便急着投怀送抱了?”
褚逸吃痛,腿依旧麻着,只得继续趴着。这狗皇帝居然拍他!
“陛下,不喜欢吗?”
盛迁衡的手并未从褚逸的后腰上挪开,掌心渐渐下移。
也不知是否为褚逸的错觉,他竟能感受到暴君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可明明他这一身衣物里三层外三层的……
褚逸立即站起身,虽然腿上麻意犹存,但与前一刻相比好受很多,他面对盛迁衡投以微笑,“陛下,还需要臣未你按按吗?”
盛迁衡再度合眸,靠在椅背上。
褚逸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腿不麻后,才走到暴君身后,替他按头。
盛迁衡:“朕正在拟纳妃的诏书,褚爱卿想要一个什么位份?”
褚逸可不在乎这些,一来如今这后宫空虚只他一人,二开他也无意博得暴君宠爱,位份高低与否只不过是他活下去的一个名头罢了,“臣一切都听陛下的。”
盛迁衡继续道:“如若此次只给你封个答应或贵人,将来朕再纳其他妃子位份高于你,你便只得任人欺凌。”
褚逸自然是知晓的,他刻意稍稍捏起嗓子,故作委屈的模样:“陛下,臣还未入后宫,您就要纳别的妃子了?”
盛迁衡微微挑眉,拍了拍龙椅:“过来坐。”
“啊?”褚逸不解,他并未注意到盛迁衡的手所指,“坐哪?”
这只有一把龙椅……
要不然先前他也不可能站这么久替暴君扇风了。
盛迁衡再度拍了拍龙椅,“让你过来坐。”
褚逸挪步到盛迁衡腿侧丝毫不敢坐,“陛下,这是龙椅……臣不敢。”
盛迁衡默默点头,牵上褚逸的手,“那还有另一个选择。”
褚逸:“什么?”
盛迁衡拍了拍自己的腿。
褚逸瞬间一屁股坐在龙椅上,见暴君眉头紧蹙便抬手抚上他的眉宇,“陛下别老是皱眉,看着老气横秋的。明明陛下也才二十有二,业已及冠,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盛迁衡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将褚逸的手轻轻一丢,转而拿过书案上的笔,开口:“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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