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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反派少年时(穿越重生)——照我满怀雪

时间:2025-08-17 10:21:28  作者:照我满怀雪
  那时候周澄的表情是怎样的呢?
  依旧是温和笑着的,但那笑容阴冷,带着掩饰不住的、对于唾手可得之物的疯狂。
  周澄的目标并不是帮他,而是想借他的手,除掉太子。
  陆怀归抬起袖袍,方才的茶水溅落,在上面晕开水痕。
  连带着把纹鹤大氅也沾湿一小片。
  陆怀归眼睫轻垂,盯着那片痕迹看了许久。
  他抬指摩挲大氅上的痕迹,轻啧一声。
  “脏了。”
  这大氅,还不回去了。
 
 
第15章 
  *
  除夕佳节,正逢宫宴。
  陆怀归由顾衿稳稳牵着手,走进席间落座。
  他一开始是在冰凉的砖石上跪着的,因着他是太子妃,应当侍奉在夫君身侧,给夫君斟酒。
  他自个儿不觉得有什么,倒是顾衿又蹙起眉。
  伸手将他扶起,让鸣柳取软垫过来。
  陆怀归一顿,小声道:“殿下,这不合规制。”
  顾衿没说话,接过鸣柳递来的软垫,铺在砖石上,让人坐下。
  “我不喝酒,坐着罢。”顾衿道,“这砖石冷,回去会腿疼。”
  “可是……”
  “好好坐着。”
  陆怀归抿抿唇,也拗不过顾衿,最终还是盘腿坐在了软垫上。
  膝弯处尖锐的疼缓解许多。
  离宫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安静地坐在顾衿身侧,余光却打量起四周的来人。
  有些人,他在冬猎上见过,有一些却并不熟悉。
  除去朝廷命官,皇室宗亲外,还有几个异国使臣。
  周澄被一群官员围着,坐在一侧的角落里,幽微的眸光与陆怀归相对视后,便又不动声色收回。
  手心蓦地多了一个物件,有些微凉。
  陆怀归垂眼,躺在掌心里的,是一串铜钱,由红线缠绕。
  他拎起来就叮当响,声音清脆。
  “殿下,”陆怀归有些怔然,“这是……给我的?
  顾衿轻轻嗯一声,呷一口水后开口,“压岁钱。”
  “新的一年,希望你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顾衿很少说这类祝福的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别扭。
  他也很少过除夕,往往这时候他会在医院加班,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家,一个人吃速冻饺子,这就算过年。
  今年倒难得,和陆怀归一起过。
  陆怀归怔怔瞧着那串铜钱,有些愣神。
  自父母离世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收到过这东西了。
  他一面在心里想自己又不是真小孩,一面又觉得心口酸涩柔软,险些要淌出两行泪。
  “嗯,谢谢殿下。”陆怀归弯了弯唇,浅浅地笑,“也祝殿下万事顺意。”
  顾衿一怔,抬手抚了抚陆怀归的发顶。
  这时有异国使臣走过来,向顾衿敬酒。
  顾衿便斟满一杯,回敬对方。
  那异国使臣的目光在陆怀归身上瞧了瞧,见人盘腿坐着,有些好奇道:“太子妃没来?臣还想一睹太子妃的风采,真是可惜。”
  陆怀归眼眸暗了暗,他抬手也倒了一杯酒,“敬使臣大人。”
  使臣愣了片刻,“你是?”
  他只以为陆怀归是小皇子,毕竟看太子的态度,更像是在对待幼弟。
  百般疼爱,却又不失长兄威严。
  陆怀归仰头咽下酒,伸手扯顾衿的袖袍。
  顾衿便侧头看他,“怎么了?”
  陆怀归微微启唇,唇沿残留着酒渍,顾衿正要抬指给他擦去,却听陆怀归轻唤了他一声。
  “夫君。”
  顾衿身躯微僵,刚喝下去的酒差点从喉间涌出,惹得他不住咳嗽。
  他抬头看了眼使臣,使臣在讶异了片刻后,连连歉声道:“原来是太子妃,失礼失礼。”
  待那使臣离开后,顾衿沉吟片刻,“以后你,唤我兄长便是。”
  “为何?”陆怀归很是无辜地问道,“我们难道不是夫妻么?”
  “……你若想唤,那便唤吧。”
  “哦,兄长。”
  *
  许是那酒性太烈,陆怀归只喝下一杯后,便双颊酡红。
  倒是顾衿,依旧面色平淡,一如往常。
  人还没有来齐,陆怀归便对顾衿说:“殿下,我想去外面醒酒。”
  顾衿微微颔首,“嗯,去吧,别走太远。”
  陆怀归便起身,走出殿门后,又身形一闪,拐进御花园。
  这儿很是空寂,只有几簇烟花寂寞地在夜空绽开。
  陆怀归缓缓蹲下来,自怀中摸出几张黄纸点燃。
  他的父母当初丧生火海,连骨灰都未曾留下。
  那场大火,将镇远侯府烧得一干二净。
  衣冠冢更没法立。
  熊熊火光照在他脸上,也跃进他乌沉的眸中。
  “阿娘阿父,孩儿不孝,”陆怀归轻声呢喃,眼眸瞬间又暗下来,“至今未能给您二位沉冤昭雪。”
  他跪下来,对着那火光磕了两个响头后起身。
  不远处响起一阵鼓掌声。
  “怀归贤侄的孝心,可真是天地可鉴啊。”
  陆怀归冷呵一声,“周大人,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这是当然,”周澄笑道,“那怀归贤侄呢,也可准备好了?”
  陆怀归沉默,垂在身侧的指骨一点点拢紧。
  若是计划成功,今夜过后,他便与顾衿不复相见。
  “嗯,准备好了。”他说,“还望周大人能说到做到。”
  周澄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怀归后,便转身,隐没在黑暗中。
  陆怀归垂眼,正要再从怀中摸出黄纸时,却掏出了那串铜钱。
  被红线串着,打结处却很松散,陆怀归将那红线重新挽了挽。
  他又很轻地笑了一下,眼眸微暗。
  “哪有这么打结的。”
  “真笨。”
  *
  陆怀归在御花园中待了许久才回去。
  再回去时,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陆怀归身上带着冷意,手指有些僵冷。
  顾衿没问他去了哪里,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又笼进掌心暖着。
  “好些了么?”
  陆怀归便轻轻应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好多了。”
  待皇帝来后,宫宴便正式开始。
  各皇子纷纷说了些祝福的话,顾衿说过后,便轮到了三皇子。
  三皇子的目光先是朝陆怀归和顾衿那儿看了一眼后,方才拱手道:“我朝百姓之所以安居乐业,我等之所以能在此共度除夕,这皆是陆将军的功劳,可惜啊,他不能再亲眼看一看这盛世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脸色各异。
  皇帝明显不悦起来,熙公公道:“今日是除夕,三皇子殿下提陆将军做什么?还不快些坐下来,咱们也好开宴啊。”
  人们向来对镇远将军的名号讳莫如深,尤其是除夕这天。
  更何况,今日陆怀归还在场,三皇子这么说,不是揭人家的伤疤么?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陆怀归看去。
  陆怀归却像浑然不觉一般,神色宁静,唇角微弯。
  但被顾衿握着的手,猝然青筋暴起。
  三皇子见状,却并未坐下,反而又继续道:“儿臣心知父皇仁慈,将那镇远将军府的遗孤寄养到太子府中,只是可怜那孤儿,年幼失怙,寄人篱下,却还要受皇兄的折辱虐待。”
  “儿臣多次去太子府上,屡次目睹皇兄多次毒打凌虐,儿臣属实……心有不忍啊!”
  “皇兄之前也多次向儿臣提出,要休了太子妃,还请父皇明鉴!莫再让陆将军遗孤再受折辱!”
  周遭霎时间哗然一片。
  “这三皇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上次冬猎,我还看到太子殿下教太子妃射箭,嘴都要贴一起了。”
  “对啊对啊,我听闻三皇子原是定好了去江南的差事,后来陛下又定给太子殿下了。”
  “他不会是气疯了吧?”
  “可之前,太子殿下确实不喜太子妃。”
  “……”
  陆怀归在心中冷笑出声。
  屡次目睹?
  毒打凌虐?
  若是没有三皇子和紫衣的撺掇,他还能少挨几顿打,还能勉强在太子府中苟活。
  他的手攥得越来越紧,脸色阴沉下来。
  他忽然笑了。
  眼底却是无论如何都掩不住的杀意。
  既然三皇子想要将顾衿拉下水,他不妨在走之前送三皇子一份大礼。
  “三皇子殿下,您怎么不说,那日您来太子府中时,让我穿舞女衣物,给您跳舞的事呢?”
  三皇子一愣,转过头,对上陆怀归笑意盈盈的脸。
  “您怎么不说,我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是您故意撺掇太子殿下打的呢?”
  三皇子的脸色骤变,他稳了稳声音道:“小侯爷,你是不是被皇兄逼迫,才不得已这样说?如今有父皇做主,小侯爷大可不必害怕,将委屈尽数说出来。”
  陆怀归轻呵一声,“好啊。”
  他与坐在角落里的周澄对视一眼后,站起身来,对皇帝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确实不喜臣,”陆怀归道,“不仅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还日日折辱于臣。”
  三皇子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阴恻恻地看向顾衿。
  心中满是得意。
  陆怀归此人面上看着无辜,实际上睚眦必报。
  他就不信,到了这个份上,陆怀归还会忍气吞声。
  “但这都是因为三皇子和紫衣的撺掇,太子殿下性本温善,却受奸人误导,迫害于臣。臣以为,此二人构陷一国储君,倒行逆施,有巧取豪夺之嫌。”
  说罢,陆怀归便躬身向皇帝拜了拜。
  “臣言尽于此,恳请陛下明查。”
  皇帝面色不虞,目光在陆怀归和三皇子之间逡巡,最后又问顾衿。
  “太子妃所言,千真万确?”
  顾衿微微颔首,正要起身答话。
  暗处却飞来一支箭,直直射向皇帝身侧的侍女。
  侍女当场殒命,软绵绵倒地后,还睁着眼睛。
  周围顿时乱成一团,熙公公连声道:“来人!来人!快护驾!”
  几个御前侍卫提刀,挡在皇帝面前。
  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箭矢从暗处飞来。
  陆怀归侧头,与暗处的内应对视。
  内应立时便抬箭,对准了顾衿。
  陆怀归深吸一口气,转头便要推开顾衿,受那一箭后假死。
  “殿下小……”
  他身躯一僵,那箭矢不知何时转了方向,竟对准了他的眉心,像是真的要他死。
  距离太近,陆怀归根本来不及躲。
  一只手蓦地伸过来,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很轻地眨眼,睫毛轻扫过顾衿的掌心。
  随后便是箭矢入肉的声音,他听到顾衿闷哼一声后,便再没了反应。
  他身躯僵了僵,抬手覆上顾衿的指骨。
  “殿……下?”
 
 
第16章 
  *
  陆怀归抬手,握住顾衿的指尖,一点点将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放下去。
  目之所及处,是四处逃窜惊叫的宫人和皇室宗亲。
  带侍从的,将侍从推出去挡箭,自己连滚带爬地逃走,却又被暗处的冷箭射中,颓然倒地。
  陆怀归眼眸暗下来,现在似乎是离开的好时机。
  他推开顾衿,掌心撑地正欲站起身。
  后腰猛地被箍住,他脚下趔趄,再度跌回地面。
  他转过头,要将顾衿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放下去。
  一枚箭矢却陡然间擦过他的耳畔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案几。
  顾衿的胸膛紧贴着他,呼吸微弱。
  可钳制在他腰间的手,未曾放下片刻。
  陆怀归垂眼,屈指抵在顾衿的鼻下,试探鼻息。
  这人分明是没意识了,可就算没意识了,也在想着要保护他么?
  “殿下。”陆怀归眼睫微垂,指腹抚过顾衿紧抿的唇瓣,眸色幽暗,“你还真是……”
  殿门倏地被人踹开。
  汝阳王披甲执锐,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府兵,吼了一嗓子道:“愣着作甚,还不快救驾!”
  府兵们立时得令,不多时便将人捉拿,一并押入了大理寺。
  熙公公面露喜色,忙对龙椅上的皇帝道:“陛下,没事了,我们……”
  皇帝本就大病初愈,更受不得惊吓,此刻他已经翻起眼白,口吐白沫,脑袋后仰着,昏死过去。
  熙公公大惊道:“来人,快传太医!!”
  众人手忙脚乱,将皇帝带离大殿,送去寝宫。
  大殿之上,只剩下陆怀归与顾衿二人。
  顾衿还抱着他,将他死死护在怀中。
  “喂,陆怀归,”谢淮南停在他跟前,半蹲下身,“本世子没来迟吧?”
  陆怀归没看谢淮南,目光一直停留在搭在自己腰间的那两只手上,不知在想什么。
  谢淮南嘁一声,“你不是要假死么?”他顿了顿,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那你怎么没死成啊?你还在这里搂搂抱抱的,大男人像什么话!”
  陆怀归垂眼,并未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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