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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心红痕更红,笑意加深:“跟我说说,谁那么不知死活。”
带着今日要用来泡澡的灵草过来的尽为春也问:“君上要杀谁,属下帮您去办。”
“没有。”奚从霜匆匆转移话题,问起其他,“有什么地方能让一个人藏数百年,丝毫不被人发现踪迹,还能增长修为吗?”
好歹是笼罩在魔域之上的大魔,应该是见多识广的,估计会有点想法。
“有。”离相月说得很果断,“遗落秘境。”
在场众人都向她看去,离相月说出自己的依据:“前一段时间我被关在一个秘境过,那秘境感觉有一段时间,典籍中的文字也与这些年的不太一样。”
尽为春奇怪:“君上什么时候去过秘境?”
“四百、五百……也有可能是七百年前。”离相月不太记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就像她不会去记吃过多少盘菜。
两千多岁时她折中之后的一个数字,听起来很强还不老。
离相月:“反正是前一段时间,我从秘境中获得传承,终于出关获得出关机会。然后我就去吃饭,谁知道人间过去太多年,我误入秘境前带的货币已经更新换代了数次,我拿的钱早就不能用了。”
“那会我身上还通用的凡人货币就是夜明珠和金锭子什么的,随便一样东西都能买下十个食肆来回,就没舍得给。”
回想当初,离相月也是觉得自己好笑:“我当时心想得回魔域把地盘抢回来,没办法经营这十个食肆。”
“……”问题是这个?
说缺心眼吧,她出门吃饭还明白带钱,说实心眼吧,还明白一顿饭的价格永远不可能赶上夜明珠和金锭子。
勤俭持家单身魔。
之所以会说这个,离相月微微一笑:“然后巡视的怀蓁发现了我,帮我付了饭钱,我才不用因为拿出以前的货币会当成盗墓贼。”
虽说后边发生的事情有点超出魔的预料,但也因此与奚怀蓁结缘。
盗墓贼……
奚从霜忽然发问:“你究竟多少岁?”
这个问题其实尽为春好奇了很久,她跟在君上身边只有四百多年时间,那时候的君上已经非常强大,那时候她已经自称两千岁。
不仅她说不明白自己年龄,其他的魔族也说不明白她究竟年岁几何。
有魔说离相月是突然冒出来的,也有魔说离相月是跟天地同寿的老王八。
后一句是否单纯辱骂,暂不可考,事实上就是没魔知道她究竟多少岁。
离相月差点说了实话:“两、两千多岁啊。好了,小魔族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你好好养伤,务必要在我找到你娘之前把伤养好。”
奚从霜静静地看着她,相似的墨绿双瞳静静凝望,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谴责。
堂堂魔域之主,自己的小魔族一心向修真界,不愿意彻底成为魔族继承她的位置就算了,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天上地下除了奚怀蓁还有谁敢?
离相月欲骂又止,嘟嘟囔囔:“你娘的心灯非常亮,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她知道奚从霜眼里情绪不是说这个,匆匆岔开话题,匆匆起身离开。
打不得,骂不得,这小魔族一戳就死,真死了没办法交代,离相月只能走。
“君上为何这么着急要少宫主养好伤?”尽为春追了上来。
“说你笨还不肯承认,好不容易找到怀蓁,一出关就看见孩子因为我的魔族血脉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肯定会难过。”离相月脸庞浮现柔情,“得抓紧时间把人治好了,我才有脸去见她。”
尽为春:“我还以为君上真会答应您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只保命,不保修为。”
离相月心说这只是缓兵之计:“开什么玩笑,我们魔族身躯强悍程度远在没脑子的妖族之上,我多问几句确定她能承受的范围,该出手的时候还是会出手。”
她说着,还是有点高兴的:“还好她选择了第二种,办事方便多了。”
尽为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君上真有远见!”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大魔族是从小在小魔族身边,一定会从小洗脑雪花:女人只要是成年模样,都默认是十八岁,其他的别问。
第139章 复明
不可再生的魔族为奚从霜的康复做出巨大贡献,还有每天泡不完的澡。
为了巩固灵脉,离相月大手一挥找来了用之不尽的灵草,命魔族药师炼成灵药给奚从霜泡澡。
在听见君上要求自己给灵修炼灵药时,差点鼻子气歪,很想撸袖子出门问君上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魔族药师的事情。
魔族,还是整个魔族里最博闻强识的魔之一,竟然让她给一个灵修炼灵药!
真是奇耻大辱!
但药师也很清楚,要是去问,君上的答案就是:“我知道,快去炼灵药吧,本尊等着要用。”
因为她已经问过了!
本来炼药就烦,一想到君上的答案,更烦了。
以前炼药是给魔吃的,现在不一样,还得仔细剔除自己残留在药中的魔气,保持灵药药性的存粹。
士可杀不可辱!
药师忍无可忍,还是找上了门,要求君上撤回这条命令,哪怕就此杀了她都行。
一众魔侍战战兢兢,以为会见不到药师回来,毕竟前段时间君上才杀了一群意图造反的魔族。
谁知没过多久,药师就一脸古怪地回来,一把端走切好的灵草筐子。
魔侍们大为震惊。
要是魔侍靠近她的话,就能听见要是低声嘀嘀咕咕道:“早说那是少君不就行了……竟然是活的‘天地不容’,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点血研究研究……”
魔侍:“……”听不懂,老实低头切药。
其实生气的不止药师一魔,离相月一面希望奚从霜尽快恢复,一面又想她这么着急恢复是为了不让魔族血脉持续占据上风。
就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嫌弃了,偶尔她也会不高兴地戳奚从霜肩膀问:“你说你这样多辛苦,不如别回去了,继承我的魔宫好了,我偶尔会回来看你。”
她打的什么主意几乎直接摆在明面上,此魔在魔域待腻了,迫不及待想找个人接班,她自己就能天高海阔任鱼跃。
闻言,奚从霜神色稍稍复杂,婉拒道:“我是个很和平的人,天天打架我不喜欢。”
离相月:“你在说我不和平爱打架?我也很不爱打架的好吗?”
她分明也是爱好和平的魔,跟人打架也是为了更长久的平静。
旁听两只魔对话的尽为春:“……”爱好和平,谁??你们吗!
第一次觉得后山魔族死的真惨,愿能在混沌血池内得到安息。
离相月不知属下在心中如何腹诽,她不觉得自己一贯以来做法有什么问题。
展现自己的硬实力,劝退总想推翻她自己上位的魔族,是因为不想总被魔挑战。
奚从霜摇头:“我没你修为深厚,就算入了魔,还需要很多年才能达到你的修为。你忍心你喜爱的魔宫因为守不住缩小面积,或被其他魔打坏吗?”
“……”
这说法成功说服了离相月。
她自己就是魔族,比谁都清楚魔族秉性,这座魔宫每一寸布置都是按照她的心意来的,有任何一处损坏她都不高兴。
之前打坏的宫殿也被她挥手恢复,没有任何宫殿受到伤害。
况且奚怀蓁还没看过。
离相月总算舍得离开,奚从霜也松了口气。
总被人缠着送魔宫也是真受不了,魔宫虽好,魔君听着也霸气,终究不是她想长久留下的地方。
而且……
奚从霜还没忘了她的任务,真答应了继承魔君之位相当于任务失败。
她留在魔域,苏问心必然也会选择留在魔域中,虽然跟红苹果提供的资料中嗜血魔头相差甚远,但人也在魔族中。
环境造人,苏问心年纪还轻,势必会被影响。
顿了顿,奚从霜试图问:“问心,要是我答应了我妈……”
苏问心想也不想道:“我和你一起留下,说好了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舍不得你。”
奚从霜:“……”看吧,就知道。
*
时间悄然流逝,堆如山高的灵草将要用尽时,有了结果。
奚从霜有心配合,不可再生的造反魔族也被迫大力配合,曾经布满裂痕的灵脉一再扩宽,干涸枯竭的灵府传来松动感。
如残破的、布满裂痕小石像似的元婴有了一丝活气,她生得短手短脚,蜷缩着四肢,永远一动不动地沉在灵府深处。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这样元婴的人铁定药石无医。
但现在,长着和奚从霜一模一样脸的小人动了动身体,给荒芜之地般的灵府带来一线生机。
仔细一看,那蜷缩在灵府深处的元婴不光跟奚从霜长得一模一样,眼下也有一点泪痣。
僵硬蜷缩了三百年的元婴终于有了动静,池中灵气自发向池中人靠拢,轻车熟路地转入灵脉,却不再像雨后山洪那样肆虐,在灵脉中不住暴动。
灵气如江入海流,江水奔涌在宽阔江道,汇入浩瀚深海,随着奚从霜的运转,成功涌入灵府中。
天衍五十,大道四九,人遁其一。
这么多年的苦苦追寻,终于让奚从霜抓住一线生机,重建灵府。
只是池水灵药中的灵气还远远不够,又吸光了数颗灵珠内储存的,灵府以恐怖的速度重建,将裂痕下涌动的深红彻底掩盖。
魔族血脉永不会在她体内消失,只会被深深隐藏,不再像年少时对她产生莫大影响。
可算得到舒展机会的元婴活动活动身体,浑身散发冰蓝光芒,如神光般柔和,令人如沐春风,随后浑身裂开,化作甘霖尽数降落重塑的灵府中。
但这还不是最终结果,一个元婴落下,还有数个元婴缓慢凝聚,再无浑身裂痕如破败石像之相。
这下真成了那几个魔族说的,奚从霜根本不止一个元婴!
也是魔域常年黑云蔽日,没有察觉到一团团闪烁着雷电光芒的乌云在魔宫上方汇聚,直到即将蓄势待发,才被魔宫之主察觉。
离相月奇怪地嗯了一声:“这么快吗?”
当时奚从霜正在池中泡着,湿漉漉的白发紧贴在脸侧,眉心红痕不住若隐若现,最终尽数隐退。
池中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濡湿,一缕一缕地垂在墨绿色双瞳眼前。
久违地感受到体内灵气运转顺畅,灵脉充盈的感觉,奚从霜却脸色一变。
哗啦水声响起,她霍然起身,消失在飘满灵药的池中。
正准备添药的药师推门而入,看见空荡荡的药池,嘿了一声,扭头问:“来魔啊,里面的人呢?”
自然是不知她下落的。
漆黑的断崖之上,有人迎风傲立,身上衣衫早已干透,长发纷飞。
本视线空茫的双眼有了焦距,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
谁能想到,奚从霜恢复视力的第一眼看到的世界是正打算劈她的雷劫云。
乌黑的,浓重的,带着深重的威压在天上不断涌动,蓄势待发。
奚从霜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心中深处还有一种强硬按捺的兴奋,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她正在逆天而行。
不在乎生死地应劫,同时不丢弃以往的谨慎。
或许是劫云也好奇怎么会有灵修在天道厌弃之地的魔域中渡劫,涌动了好一会,才确认目标。
穷追不舍,有腰粗的雷劫终于找到机会劈了下来。
第一道雷劫落在撑在头顶的结界,成功被抵御。
但这仅仅是开始,奚从霜没有放松警惕,脚下,头上都无声张开数个法阵,如壁垒般将自己笼罩其中。
劫云持续涌动之际,远处山头早已落下几道人影,遥遥观望。
还有其他山头也落下数道人影,暗中窥探,发现正在渡劫的果然是灵修时,热闹了一阵。
阵法中的奚从霜无暇去理会,只一心抵御雷劫。
“是灵修,真是灵修,魔域里什么时候被人给混了进来?”
众魔族纳罕地观察渡劫中的灵修,但既然碰见了,等她渡劫完了杀了就是。
魔域可不是人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那些魔修都不敢靠近的魔域,偏偏给一个灵修给混了进来。
“我感觉到了杀意,你们感觉到了没?”
此话一出,马上得到数个魔族应和,忙说有的有的,感觉像是被大能盯上了,脖子凉飕飕的。
但那灵修忙着渡劫,只要她不乱跑雷劫就不会跑,再说了谅她也不敢乱走,要知道雷劫会根据渡劫者的修为变化强度。
这些魔族有一个算一个修为不低,波及他们,只会加大渡劫难度。
随后魔族们就看见了为那灵修护法的人。
是君上——是君上啊!!!
盯上他们脖子的魔就是君上,他们不会怀疑,一旦自己有异动,就会引来君上的杀招。
“……”惹不过,但是能跑。
众魔族瞬间作鸟兽散,奔走相告别靠近正在渡劫的那个灵修,因为君上正为她护法。
窥伺中的魔族散光时,第二道雷劫终于劈下。
正如奚从霜所料,第一道只是开胃菜,剩下的雷劫只会一道比一道厉害。
能战胜者,则生,修为在上一层楼。
无法战胜者,就此陨落,肉..体消散于天地之间,魂魄入轮回。
轮回……这几世,说不定就是她的轮回,她都能一次又一次活下来,有这么差这一次?
雷劫间隔时间一道比一道段,第三道雷劫直逼阵法之下的人影,毁天灭地的气息更加浓郁,令望者生畏。
轰然声过后,断崖之上的人影依然站得笔直,广袖烈烈生风,她人没事,只衣袖破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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