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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姑娘:“……”原来她这么厉害。
早知道就请她也帮自己扔一下。
“……命里极贵,年少时病痛缠身,但为人刚强,意志过人,实乃天骄。要是熬过去,就福寿绵长,跟你是天定姻缘啊!”
算命的道士一出口就是一连串的溢美之词,听得身边排队算卦的人都十分羡慕,开始期待起自己手里的结果。
这道观求姻缘最灵,来这的都是为了姻缘。
苏问心还挺惊讶,没想到对方算得还挺准,还说什么天定姻缘。
她准备留下香火钱离开。
道长还说:“善信要不要排成亲日子?贫道掐指一算,二位好事将近,让我……善信人呢?”
“……”
旁边看来的目光更加灼热,今晚上难得听见这么好的结果,也想沾沾喜气。
苏问心终究忍无可忍,丢下香火钱就跑,再也不肯听下去。
才转身,就一头撞进泛着冷香的怀中,苏问心耳朵直接红得几欲滴血。
这情况下,要是再问能把人问毛了。
奚从霜将人带走,行到人少处,身后传来苏问心的声音:“你、你别听那个道士胡说,这实在是……实在是过了。”
天定姻缘就算了,还说什么婚期将近,被人当面听见。
这实在是……叫人无地自容。
奚从霜:“为什么?”
苏问心:“我就是随便算算的,没有想要催……”
奚从霜似是落寞:“不能听吗?”
她对这结果还挺喜欢的。
想想也确实应该准备婚期,之前是顾及其他,现在没有后顾之忧,该跟娘说结成道侣的事情。
苏问心:“那听一点点。”
奚从霜心情似乎明亮些许:“就一点点?”
苏问心底线一降再降:“那就全部听吧。”
奚从霜俯身,侧过脸看她,深黑双目专注:“那举办道侣大典你也同意吗?”
此时月上中天,地上人间准备点燃烟花,举着火把的人点燃引子,冒出火光时连忙捂着耳朵跑开。
人间的烟花点燃,她心中的烟花也在此刻齐齐绽放。
她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
当夜,参加完庙会的奚从霜就带着人回飞仙宫去。
一大早,就把她两个娘叫醒,表明自己的意思。
奚怀蓁感觉还好,尚且淡定。
离相月很是兴致勃勃,她从未参加过谁的婚礼,跟奚怀蓁在一块后,念及她的宫主身份,只拉着人在私下拜堂。
或许再过些年,她就能做到当年试图跟奚怀蓁建议的那样,搞仙魔联姻。
由奚宫主亲自联,当年惨遭拒绝,奚怀蓁有事匆匆离开,被离相月理解成不愿意,下一次见面吵了一架。
现在能光明正大地办,那必然是要大办,她多年的构思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如何安排婚事,就这么被离相月给揽了过去。
飞仙宫上下也早就习惯了总缠着宫主的客座长老,听从她的调令。
到底是当了多年魔君的魔,安排个婚事绰绰有余,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本该操心的两个新娘无所事事。
那道士说得果然没错,确实婚事将近。
道侣大典当日,飞仙宫邀请无数宾客,总抽不开身的清风派掌门可算舍得离开她的清风派。
不过她是来催奚怀蓁过去帮她修补思过崖阵法的,当年奚从霜将阵法破坏得太彻底,除了奚怀蓁本人,还真很难恢复到从前。
清风派掌门是个习惯一直用旧物的人,看新阵法怎么看都不满意,动身前来亲自催。
奚怀蓁答应了。
离相月以飞仙宫客座长老的身份留在飞仙宫,参加了道侣大典,听了清风派掌门的话,不免后悔在秘境中浪费太多时间。
要是早几百年离开秘境,说不定还能碰上还是少女时期的奚怀蓁,到时候就是另一番故事。
但现在,更要紧的事情是看高台上的两人结为道侣。
这一天下来,苏问心记不清楚自己究竟听了多少句道贺声,只记得自己雀跃的心情。
修真界结成道侣跟凡间成亲很不一样,拜过天地,便向天道起誓与身旁之人结成道侣。
新人只穿婚服,不必盖着盖头让其中一方在新房中等候,一块接受众人的道贺。
夜里,只有仙鹤会路过的洞府中传来低低的泣音。
过来讨食的仙鹤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刚想靠近,张开嘴叫唤几声引来注意,却不想里面的抽泣声忽然变高,像是绷到极致的弓弦。
安静片刻后,低了许多的抽泣声再度响起,消弭在轻微的水声中。
那讨食的仙鹤早在抽泣声拉高时,被里面传出的威压吓跑,扇着翅膀,消失的无影无踪。
指尖发红,手背留下红印的手抵制靠近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发热,她无心观赏。
苏问心说:“等等,你不是说最后一次吗?”
“刚刚跟你双修的是灵修,现在是魔族。”奚从霜眉心显现一抹红痕,胸前身后的长发蜕变至雪白,半遮半掩,看不真切。
她绿眸潋滟惑人,缓缓靠近,吐气如兰:“魔族才刚刚开始……”
肩膀留下咬痕的苏问心一懵,待她想挣扎时,早就为时已晚,眨着被泪水濡湿的睫毛承受。
“慢一点……”
奚从霜俯身亲了亲她,说好,手上动作却跟慢字没有一丝关系。
“唔!”苏问心蹙眉,收拢的双腿被一只手抵开。
早知如此,就不去那观里算什么姻缘。
成亲太早真不是好事,给了她理由胡作非为。
*
成亲之后的每一年,奚从霜都会陪苏问心出门为一座坟扫墓。
那是苏问心为养母立的坟。
她死得太快,没有留下尸首,苏问心只能为她立下衣冠冢。
其实苏问心唯一一次见过她娘原型的时候,是她死前。
是一只羽毛赤金色的大鸟,形似凤凰,却没有凤凰绚烂的彩色尾羽。
尾羽也比较短,站起来时,不能拖到地上。
以前她不轻易展露原型,一是怕吓着小孩,二是很难跟小孩解释为什么她不能变成鸟。
其实鸟妖也疑惑为什么人不是蛋生的,没翅膀多不方便。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鸟妖没办法跟她的孩子说太多,只来得及拔下一根羽毛飞向她。
赤金色羽毛至今依然隐藏在她的发间,她比以前厉害多了,能完完全全地把羽毛上的妖气隐藏起来。
苏问心在坟前倾倒酒液,这是鸟妖生前最爱喝的梅子酒,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身边陪着奚从霜,沉默地给她递东西。
坟茔立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头顶有一颗金果树,树上结的果子是赤金鸟妖最喜欢吃的食物。
金灿灿的果子外皮,内里果肉淡白色的,汁水丰沛,味道甜如蜜糖。
曾经养母为了带上她这个人类,为了她的安全,只能远离妖族地盘。
在人间定居时很经常闹着要吃金果,然流入人间的金果一颗千金,或者一块中品灵石去换。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一贫如洗的鸟妖无法承担的。
苏问心跪在坟前,她被笼罩在树荫中,仰头看向长出小果子的金果树。
以前养母说吃不起的金果,她给她移植一整棵树过来,还用结界笼罩,成熟的金果只会落在她坟前,不会让别的鸟偷吃。
苏问心看着拇指大小,还没长成的金果脑子里浮现还小的时候的场景。
念念叨叨想吃金果的妖族给学堂回来的孩子盛了一大碗饭,自我安慰似的:“谷子也不是不能吃,你也吃多点。”
小小的问心也跟着鸟妖坐在小板凳上,端起木桌上的饭碗吭哧吭哧的吃饭。
桌上只有简陋的两道菜,一道是南瓜秧炒南瓜秧,另一道是水煮南瓜秧。
好在小孩好养活,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然鸟妖真的很愁。
鸟妖摸摸小孩的头:“明天做南瓜羹吧。”
几乎把脸埋进饭碗里的小孩唔唔点头,南瓜甜甜的也好吃。
“我们回去吧。”苏问心说。
奚从霜朝她伸手,拉着苏问心起身。
山高水远,远山如画,苏问心沿着来时路下山,被奚从霜牵着。
身后清风吹拂,卷着落叶飞过,露出墓碑上的字迹。
先妣金娘之位。
“接下来要去苏家看看,也是这两个地方相距有点远……”
下山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两人互相商量着走下山,轻松写意。
【作者有话说】
本卷结束,明天更个妈妈们番外,接下来就是回到现实世界啦[彩虹屁]
亮个相吧!橙子真面目(bushi)
第145章 (番外)母辈爱情
“……地之浊气,为天道所厌,无魂无魄,永不入轮回……吾难甘愿,故造此秘境……”
传承之地中响起低低念书声,她嗤笑一声,将手中典籍化为齑粉,一甩广袖,走出充盈*无数魔气的传承之地。
秘境的主人也早就身死道消,化为混沌血池中的一滴魔气,重复曾经天魔的命运。
比起天魔秘境这个称呼,更应该管这地方叫天魔之坟,察觉到自己死期的天魔给自己造了一个秘境,试图遮蔽天机。
可惜依然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天魔没能逃过消散的命运。
但读过里面叫她倍感晦气的古籍,离相月拒绝接受秘境的认主,自顾自出了秘境。
无主的秘境再度关上入口,或许再也不会出现,或许下一刻就会迎来新的有缘者。
但不是每个进入秘境的人都能做到像离相月那样顺利出来,根据她在秘境里的这些年,发现了不下十余个来自不同主人的遗落之物。
可想而知,这些遗落之物的主人都在秘境试炼中陨落,灵修魔修皆有之,直到迎来了一个无所事事,到处乱晃的魔族。
*
在天魔秘境里待了太久,出来了也不知今夕是何年。
离相月遵循本能,跟着最喜欢的香味在一处食肆前停住脚步,走了进去。
当时人很多,应该是饭点,食肆大堂中坐了不少人,她挑挑拣拣,才找到了唯一一张空的桌子。
要是晚一点来,她就得和人拼桌。
她不愿意拼桌,每个试图拼桌的食客都被离相月用术法改变念头,转头离开,找别人拼桌去。
离相月独自在角落里用完一餐,直到结账时,她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掌柜的说:“姑娘,你这是从哪里拿来的破铜烂铁?我们不收这个。”
离相月:“这不是钱吗?”
掌柜:“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拿来的前,土里挖的还是在哪捡的,我们不收这种钱,你换别的银钱付账。”
离相月翻了翻储物袋,神色一僵。
储物袋里,要么堆成小山的夜明珠,要么是摞成金屋的金砖,别说买下一桌菜,买下十里八乡的食肆都不在话下。
要是掰下一粒金豆子,应该能付账。
掌柜把算盘拨得啪啪响:“快点啊,磨磨蹭蹭干什么?”
跑堂的堵住门,也说:“是不是想吃霸王餐啊。”
这边的声音吸引了附近食客,目光都往她身上打量,离相月伸入袖中的手一顿。
“看你穿得光鲜亮丽的,衣服样式又古怪,手里又没钱,该不会是从谁的墓穴里挖的吧?”
被一再催促,离相月心生厌烦,脑子里不住盘旋在天魔秘境中读到的文字。
“无魂无魄,不入轮回……”
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弱小如蝼蚁的人族都能有飞升的机会,偏偏让魔族生来强大,却斩断其飞升之路。
不如都杀了。
念头刚冒上心头,却越酿越浓,衣袖下的手指微动,她动了杀心。
“多少钱,我帮忙付了吧。”一串铜板被甩到桌上。
掌柜的连忙抬手按住桌上的一串钱。
杀意消退。
离相月转头看去,门前站着一浅蓝衣衫的女人,眉眼秀丽,神情温和。
她肩上落满星辰,仔细一看是绣上去的衣服纹样,星罗密布。
看似错落有致,只有观赏性,其实用线将它们互相连起来是个法阵。
至于是什么法阵,离相月暂时没有看出来,应当是这几年修真界新创的东西。
“钱够吗?”奚怀蓁跟她对视片刻,看向掌柜的。
掌柜:“够的够的,原来是奚仙师认识的人,她也不早说,要是早说了我就免了这顿饭钱……”
这掌柜是见钱眼开的,就算是,他也舍不得免费。
废大价钱请来的厨子就是为了挣钱的,这个免,那个免,那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奚怀蓁:“你就是来支援的人?我给你带路,走吧。”
被当成同伴了?
离相月眉毛一挑,还真跟了出去。
她不知道玄昆大陆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出秘境就进了食肆,但看现在,似乎大陆不怎么太平。
离相月跟着前面的修士一直走,眼见越走越偏僻,身边的人也稀少,不知道对方要把自己带去哪。
刚这么想,离相月眼前一亮,她恍惚了片刻,明白过来时她脚下亮了。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型的法阵在她脚下,深绿灵力缠绕,传来明显的束缚感。
不用看明白上面的符文,离相月也明白这是个束缚法阵。
走在前面的奚怀蓁回头,眼里的温和消失,尽是警惕:“魔族来修真界是什么目的?”
离相月唇边浅淡的笑意淡去:“原来你早就知道。”
其实她想问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在人间游走那么多年,从没人能看得出来她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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