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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口时,却是另一番话:“为什么不在食肆中动手,我记得你附近有不少修士,能为你助阵,将我杀了。”
“我不知道你,贸然动手,我讨不了好。”奚怀蓁看起来不太高兴,“在你眼里,我很弱小?”
弱小到需要别人帮忙才能伤到她。
对面的魔族没有言语,笑了一声,眼里明显是这个意思。
“……”奚怀蓁有点生气。
真是稀奇,奚怀蓁修至大乘修为,又是仙宫之主,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却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魔族中是弱小的存在,魔域什么时候这么魔才辈出了?
生气归生气,奚怀蓁没有选择贸然动手,认真观察对手是对战者最应该具备的素质。
她杀过的魔族也不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不至于有眼前魔族那样给她带来深不可测的感觉。
奚怀蓁又问:“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离相月看看身上像是藤蔓般缠绕的灵力,她完全没有感受到威胁,答了自己的名字。
“离相月。”
大多魔族都生活在魔域之中,这个种族神秘而强大,却不知为何很少会主动离开魔域。
离开魔域和魔修混在一块的魔族俱有名有姓。
这个种族稀少,又强悍,修真界不得不再三防备。
但离相月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我没听说过,那你应当不是我的敌人。”奚怀蓁按下双手,收起了杀意。
离相月眼底闪过讶异:“你就这么果断?”
她自然没听说过,因为魔族慕强,离相月在魔域中被奉为魔君。
魔族们习惯以魔君称呼她,甚少提起她的名讳,这么多年她不在魔域,说不定新一代魔族都不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跑出魔域和魔修混在一块的魔族本身就是在魔域中混不下去的,更没有知道离相月名讳的机会。
还有一点就是,要是她想杀人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被怀疑是盗墓贼才开始生气。
这想法奚怀蓁没说,感觉说了对方会真的生气。
“奚宫主?”
头顶远处传来呼唤奚怀蓁的声音,奚怀蓁吞下要说的话,抬头看去。
“奚宫主,果然是您。”御剑的修士道,“家主在到处找您,想询问您一些事情。”
奚怀蓁说:“好,我稍后就去。”
修士道:“奚宫主有事要忙?可否现在就去?”
奚怀蓁下意识说:“我眼下还有事……”
再看向前方,眼前的魔族早已消失不见。
人呢?
*
原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到那奇怪的魔族,一连数月过去,奚怀蓁将全身心精力投入战事中,早就将惊鸿一瞥的身影忘却。
直到一日,她被同盟出卖,将她引到魔修设下的阵法中。
四肢俱锁,灵力被限制,任她是阵法高手,也没办法快速脱身,得需要时间。
漫长的等待中,奚怀蓁认出了失传已久的伏仙阵。
此阵法极其凶残,误入阵法这十死无生,想要设立成功,须杀一实力不菲的修士祭阵,阵外每个方位至少要两个炼虚期以上修士压阵,不间断地补充魔力。
以上所有,必须一点不缺,否则容易功亏一篑。
也是好笑,魔修竟忌惮她如此,不惜用上这样自伤一千,杀敌八百的办法。
二十个魔修,再搭上被祭阵的修士,得花二十一条人命才能杀她。
奚怀蓁觉得不亏。
阵外的魔修可不知道,被困在里面的修士已经打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原来你就是现在的天下第一,怪不得那天那么不高兴。”
起初听见人声时,奚怀蓁以为自己听错了,睁眼看去,还真看见远处模糊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一身黑衣的魔族从阵法深处转了出来,眉眼缱绻,容颜秾丽。
“你怎么在这?”奚怀蓁气息不稳一瞬,“莫非是你……”
离相月:“如果是我,你不可能还活着。”
奚怀蓁:“……”
她说得狂妄自信,奚怀蓁却没有半分怀疑,她知道对方有这样的本事。
奚怀蓁四肢被缚,唇边流下一线血痕也无力擦去:“不是你,你怎么在这,不怕跟着我一块灰飞烟灭?”
伏仙阵针对灵修,但误入的魔修或魔族也讨不了好,阵法一旦开启,就是无人生还。
离相月:“在附近山洞里睡着了,睡醒了就发现自己在这,我真是倒霉。”
奚怀蓁闭上眼睛,唇边隐约浮现笑意:“确实倒霉。”
离相月看了她一会:“想出去吗?”
奚怀蓁:“你要帮我?可这是魔修专门针对我布置的伏仙阵。”
为了杀她,深渊魔修也是费尽心机,设计把她引到这来,二十个合体期魔修同时设阵将她困住。
伏仙阵没办法瞬间灭杀大乘期修士,但围困她,慢慢将她耗死还是能做到的。
“魔修灵修在我眼里都是人族,在我眼里没有区别。”离相月淡定道,“你不是说我是魔族吗?”
奚怀蓁无话可说。
沉默许久后,奚怀蓁说:“我欠你一命,以后只要不伤害修真界的要求,我都能帮你办到。”
“如果不能,让我就这么陨落吧。”
修真界人才济济,外面还有苏映和萧存姿,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并非没有机会。
她持身清正,不愿意做违背底线的事情。
为了活命出去答应违心的要求,而后答应未知的条件,不如现在就死在这。
会有人为她报仇。
“也不用这么麻烦。”
远处的女人忽然靠近,在她身前单膝跪下,擦去她唇边血痕,凑近吻了她唇边。
“你的报酬我收到了。”
奚怀蓁倏地睁眼,黑衣魔修在她面前嫣然一笑。
天际汹涌不断,她起身抬手轻轻一扯,恍若伸手入云端,扯下了汹涌雷霆,亮白泛黑的汹涌雷电就这么被她抓在手里,素白掌心握紧成拳,扭曲的雷电像是发狂的蟒,不住扭动挣扎。
伏仙阵因被干涉,天际汹涌不断,阵外的魔修齐齐吐出一口心头血,还能坐着的魔修猛吃一把丹药,强行镇定下来,调动更多魔力注入阵中将奚怀蓁诛杀。
阵外的魔修不知道,对抗伏仙阵的早换人了。
立在中央的女人傲视群雄,用简单的办法破阵,跟捅破墙角蜘蛛网一样轻易。
她掐散了雷电,平息了风雨,不忘用宽大衣袖为奚怀蓁遮风挡雨。
这是奚怀蓁见过的最顶天立地的女人。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过后,伏仙阵破。
锁住奚怀蓁四肢的魔枷应声而碎,活动四肢后,她本能看向离相月。
唇角的热度一闪而逝,却久久停留在她心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魔族要这么做。
离相月没有解释:“你们人族不喜欢我,外面剩下的魔修你自己搞定吧。”
还是和上次那样,不等到奚怀蓁的回答,她就先自行离开。
奚怀蓁按下心中震惊,抓住机会破阵而出,将阵外二十魔修斩杀干净。
回到修真界,又杀了背叛她的人,道出真相。
但她没有说出阵法里碰见的魔族,对方如一阵风,来去无声,悄然消失。
*
似乎是知道自己不被修真界容下,离相月总出现在各种令她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往往那时候奚怀蓁身边没有人。
有时候奚怀蓁也会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魔族。
甚至,亲自将阵法中对方留下的吻送了回去。
偶尔空闲时,离相月就会带点吃的出现,问她要不要一块吃。
统领大战的奚宫主拒绝过几次后,眼看那魔族分外嚣张地霸占自己的住处吃喝,在疲累中加入了离相月的邀请。
“炒笋尖,还热乎着,吃吧。”离相月没让恍惚又疲惫的奚宫主动手,洗干净了筷子递过去。
顺带拿了一只碗,另一手拎起酒壶,在碗边的白玉杯里倒了酒。
奚怀蓁看了看热腾腾的饭菜,飘着香气的酒,又看向兴致勃勃的离相月:“……”
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在大帐中养了美人的大将军。
白天出门打仗,晚上温香软玉。
“……”不能再想了。
奚怀蓁没提起那些恼人的俗务,拿着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得脸色酡红。
打个酒嗝,拉住占地吃得不亦乐乎的离相月,奚怀蓁忍不住问了:“你、你出出入入无数回,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我派这么多人都没能,查出你的底细……”
离相月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当着魔族的面对魔族说查她底细,真是够胆大。
奚怀蓁抬起泛着水光的双眼:“你怎么不说话?”
“唉,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天魔。”离相月放下手中筷子,“如今的魔族只是当年天魔的分支,天魔全死了,只剩下魔族。”
“魔族比当年天魔可差远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跟魔族一块对付修真界,天道不容我,我会死得更快。”
“……”
离相月的声音变轻:“其实我挺惜命的。”
“……”
身边一直没有回应。
离相月有种一腔真情被错付的感觉,低头一看,桌边的人伏在桌案上,被醉倒了。
离相月:“……”
原来不是借机试探,是真的酒后吐真言。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离相月把人扶起带到床边,这酒确实很烈,休息几个时辰就能好。
她把人放到床上,抽走被奚怀蓁压住的衣袖,准备离开。
正准备离开的人却身影一顿,衣袖被人扯住,离相月垂下目光,刚好对上奚怀蓁睁开的双眼。
“我没让你走。”
抓着朱红衣袖的手指更加用力,往自己方向扯去。
“过来。”
或许是对方力气太大了,也或许是她根本没想过反抗,被拉着压在被褥上,带着清淡酒香的阴影笼罩在上方。
垂挂床边的帘子垂下,隔绝了外面还明亮的天色。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动了,温热双唇相碰,扯乱了衣襟。
情意渐浓,被床帐笼罩的空间里忘却一切地缠绵。
衣衫渐褪,满室春..情。
【作者有话说】
双方骨子里都很过线,却又非常稳定,属于互相稳定剂()
第146章 摘一颗青梅1
在玄昆大陆上度过漫长的一生,一切终将回归现实。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雷劫劈下时的轰动雷声,忽然出现在静谧的空间中,奚从霜还有点不习惯。
红苹果迫不及待地出现:“恭喜你,终于凑够了复活所需积分,任务彻底结束,即将回到现实!”
砰的一声,红苹果给奚从霜放了个赛博烟花,火花溅到还未回神的人的肩膀上。
“……”
奚从霜环顾左右,自己正处在一个纯白的虚拟空间中,身上穿着熟悉的病号服。
许久没看见这眼熟的衣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而且她还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红苹果:“这次回去,你将会远离病痛,健健康康地生活下去,开不开心?”
奚从霜:“开心。”
抬眼看向远处,真的不是错觉,看似无垠的白色空间里有蓝色数字闪过,像是涌动的数据流。
红苹果扇动着翅膀,频率有点高,它实在高兴:“终于,主神分配给我的任务终于尽数成功!”
要是时间能缩短一点就更完美了,奚从霜早就在前几世攒够了积分,能提前回到现实。
积分回报高,但架不住宿主特能挥霍,以至于延长了任务时间。
第一次带宿主就大获成功,红苹果激动道:“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是我转正后的第一个宿主,你的成功在我的履历上也是完美的一笔。”
奚从霜闻言,唇角笑意加深,看起来并不意外。
红苹果:“作为报答,你有没有什么现实中完成不了的愿望?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也不知道她会要什么?
静默片刻,奚从霜说:“我十五岁时,经历过一场绑架。”
红苹果嗯嗯点头,这个事情它已经听宿主说过了,也见识到了宿主眼神究竟有多准。
然后呢?
奚从霜:“被救回来之后,医生说我因心理创伤激发保护机制,导致记忆倒退回十二岁,我也不得不重修学业,达到出国的水准。”
红苹果扇翅膀的动作一顿,这不在它调查范围内。
奚从霜:“不仅如此,当我打算调查我十五岁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发现相关的资料与档案都被刻意模糊。”
很明显,做这些事的人就是不想让奚从霜得知真相。
年少时的奚从霜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热衷于暗地里跟父母对着干,将大权抢过来后,她又开始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
这一次进展则顺利多了,然而为时已晚,那些资料与档案都被销毁的干干干净净,根本无从查起。
那些被销毁的资料都有她父母的手笔,奚从霜问过理由,他们的回答是:“那是耻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这对高傲的夫妻将独女被绑架的过往视为耻辱并不意外,档案继续存在,只会一遍一遍提醒他们的错误,不如销毁了事。
奚从霜的调查相当于翻他们的旧账,这让他们感到被冒犯,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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