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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去血化瘀的好药,用完很舒服吧。所以第二瓶,毫不犹豫就往身上洒,真是单纯的剑客呢。”
他边给雷被包扎伤口,边笑盈盈的道。
这样的,他一下能骗仨,还不带喘气的。
雷被本是强弩之末,都快爬不起来了,现在听到他说这话,跟回光返照似的,血呲的往外冒,不一会儿脸更白了。
不光霍彦生怕他死了,其他人也怕得不行,生怕他死了,一会进不了城门,还少拿赏钱。
霍去病翻过霍彦给自己带的小药囊,弄出一片山参,就往雷被嘴里一塞。霍彦的脑瓜子疼,果然,雷被血冒得更快了,霍彦现在缝都缝不来。
“给我糖!”
霍去病顿了手,不情不愿地从苏武兜里抠出半块自已超爱的羊奶糖,塞进雷被嘴里,塞完一群人就被霍彦撵到一边去了。
霍去病倚树干上,看他幼弟救人,还不忘从苏武兜里又顺一颗奶糖。苏武数奶糖数到眼含热泪,搁一旁嘟囔,“要不不给他治了,他的罪,拎头去不一样嘛!”
他的奶糖,阿言兄长送的奶糖快没了。
曹襄点头,在苏武怒视下,也顺了一颗。
一个犯人,根本不值得救治。
司马迁持不同态度,“焉能这样算,无论尊卑,生死皆大事也,救人一命,是我等行善。”
等霍彦给雷被缝好后,那边三个人就雷被死不死已经吵了八百个轮回,小漂亮都加入了组织,时不时嗷一嗓子。
雷被一个剑客被霍彦裹成了粽子球,听到他们仨并一虎,尤其是曹襄活阎王似的发言,一口气没上来。
但平时身体太好,也晕不过去,只半死不活的梗在那里,一幅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死身体,怎么能这么好!
雷被恨死自己的身体了。
霍彦又给他塞了口补血的大枣,才瞪了搁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霍去病,霍去病为看他仨吵架,特意找了个最佳的倚树位置,笑得小虎牙直呲,见霍彦看他,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他来。
霍彦无语起来,但很果断的坐他身边去了。
可他一坐下,大家都看他,也不吵了。
曹襄连人都没看,直接劝霍彦道,“阿言,人死就死了!”
霍彦呃了一声,指了指雷被道,“他可能死不了,再不先换了钱再说。”
众人没啥反应,都摊摊手,表示也还行吧。
霍彦沉吟片刻,问他的兄弟们,“那装马上?我骑小漂亮。”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分雷被,一人抬头,两人抬腰,两人抬腿,跟扔破烂似的,给人甩到了马上。
雷被彻底绷不住,也不知是疼得晕死还是气得晕死在马上,反正无人在意。
这群少年人只会高声地谈论着长安城哪里最热闹,哪里的糖最甜,霍去病的箭术怎么能在晚上还能射中了野兔,说着彼此的默契,哪里会管一个陌生的嫌犯的死活。
月光洒在他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庞上,霍去病的马鞍旁挂着猎获的野兔和山鸡,那些猎物在月光下的影子随着马的脚步晃动。
骑着小漂亮走在最前面的霍彦手中高举着火把,那明亮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吸引着周围的飞虫。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骑装上,衣角上还沾上些草屑和泥土,只是几个人哪里会想那么多,只想着回去囫囵睡一觉就是。
远处长安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
城市的城墙高大而厚重,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在闪烁,那微弱的灯光与少年们手中的火把相互呼应。几个人好像听见城里远远传来的狗吠声和隐隐的打更声,几个人纵马狂奔,不由的高呼几声。
守城人却不由的捂额,冲他们几个高喊,“几位郎君,宵禁了,城门不让进。”
火把下这群少年人笑得滚烫。
为首的霍去病拎起了雷被的头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们是奉陛下令搜索嫌犯雷被去了。”
霍彦笑着接道。
“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那朕怎么不知道?”
第51章 马芊芊
目光尽头赫然是刘彻牵着马似笑非笑。
一群小阎王都咽了一下口水,努力缩在霍去病身后。霍彦不怕刘彻,但是觉得有意思,也学着缩他阿兄身后,就是人躲着,嘴还在,“哟,姨父,你也出门晒月亮了呀!”
霍去病默默无言瞥了几个怂包和眨巴大眼睛嗷嗷待哺的幼弟一眼,果断把他幼弟嘴用奶糖封上了,霍彦不爱吃甜,但霍去病给的,他又舍不得吐了,最后只好冷着脸鼓起腮帮子嚼嚼嚼。
霍去病解决了搞定刘彻的最大阻碍后,从容不迫的把雷被从马上拽起来,露出脸来,才缓缓给刘彻行了一礼,声音没有一丝被抓包的起伏,“姨父,有些事情不必你支会,去病乐意为你去做。”
有时候,有些人该牛就是牛。
霍彦伏在霍去病身后,看着刘彻笑容真切起来。
刘彻轻轻一笑,那笑声中似有迷离又似了然,他目光落在后面探头探脑的霍彦身上,啧了一声,一幅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惹的事模样。“去病啊,你性子朕是知道的,向来再沉稳不过了,且交代了,是不是你幼弟又央着你陪他胡闹了。”
哪怕醉了,都是这老登样。
霍彦冲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趴他阿兄肩头。
霍去病拍拍他头,他就换另一边。
“嘻嘻,猜错了哦~”
刘彻最近求子无果,有些糟心,便也喝了点小酒,逛了上林苑一圈,乘着醉意回程,本想着散心,没想到又见到这几个糟心玩意儿。他的目光在霍去病身后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头发半散的司马迁身上,一瞬间,他勾起了唇角,心里有种自己儿子魅力不小,当着人家爹的面,勾搭人家好姑娘死心塌地的,不负他老子盛名淡淡的洒脱感。
这群逆子!真的还怪肖朕,有眼光,有魅力。
“你们这些小子,还挺会的,不错,这姑娘不错。品相也好。不过,怎么就一个啊!你这小孩,朕同你讲,要喜欢就喜欢去病,这其他的,跟了他们这狗脾气,都能给你气死!”
司马迁对刘彻的滤镜彻底碎了,他仰慕的天子说他是个姑娘家,可以的,毕竟他一向品貌端正,只是陛下怎么能说阿言是狗东西呢,阿言最是善解人意了。
霍彦偏头,见他一脸倔犟的抿唇,以为他是觉得刘彻在羞辱他,立马道,“别理醉鬼,他就这样。”
你写书时少蛐蛐他点啊,毕竟他被人骂的太难听,还得跟我姨母和舅舅,兄长报怨。
司马迁就这样红了脸,他就说阿言待他极好的,陛下太过分了,他想着想着,便用尽文人的力气狠狠的剜了一眼刘彻。
刘彻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他很明显是醉态,半醉半醒间瞧着他的宝贝去病叹了口气。
“病儿,来姨父这儿,这姑娘瞎了眼,喜欢阿言,阿言还护着他,他们坏,来姨父这儿来,咱爷俩晚上喝一杯。”
司马迁脸都白了,气的。
霍去病静默无语,霍彦刚想破口大骂,让他醒醒脑子,什么他坏,我护的分明是你,蠢货!但却又被霍去病塞了块糖,堵上了嘴。
霍彦哼哼唧唧,最后在霍去病拍狗一样的动作下,愤愤不平的甩了袖子,背对着刘彻,与城墙壁来了个面对面。
不说话。我不说话,哼!
霍去病没说太多,只是小跑到刘彻身边,凑到刘彻耳边,指着半死不活的雷被,把所有的事都复述了一遍。
“这个贼人跟那刘陵是一伙的,我们得知消息后,便立马想禀报的,但又担心这贼人逃窜。最后是实在想为陛下分忧,所以当即立断,要去捉贼,而今贼人落网,实是陛下庇护。请陛下恕我等心急之罪。”
此话一出,身后几人眉头跳了跳,也跟着应和。
刘彻不置可否,他现在脑子有些乱,总觉得有古怪,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既然想不到,就用暴力方式,把这几个都抓了关起来,等他清醒了再说。
他挥了手,示意守门的士兵把这几个小孩扣了。
霍去病反应灵敏,在士兵动手之前,拽着霍彦拔腿就跑,剩下几个人也是吱哇乱叫,飞速奔跑。
一时之间,双方竟成了僵持之状。刘彻忽然笑了,指挥道,“捉会下毒的阿言干什么,捉去病!”
霍去病无言只是狠狠的瞪了刘彻一眼,他这一眼把刘彻逗乐了,他亲自下场指导人手把手捕捉霍去病。
正在洒药粉的霍彦不由得往霍去病那边看,最后因为跑神,喜提第一个被捉的殊荣,被架到了刘彻身边。
他也不慌张,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衣服有些凌乱,刚刚奔跑的时候,衣角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药粉还沾在他的手上。他抬头看着刘彻,眼神中没有畏惧,更没有一丝悔改,嬉皮笑脸的,仿佛在等刘彻接下来的举动。
“姨父,来,抱一个。”
毒晕你丫的。
刘彻围着霍彦走了一圈,就算现在头有些晕,也不忘对着这混蛋玩意儿屁股来了一脚。
“早想打你了,混小子。天天就知道带着你阿兄乱混!”
霍彦默默瞥了一眼在人群中挣扎的霍去病,心说明明是他阿兄主意,他还劝了呢,但他最后却只是梗脖子,从鼻孔里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彻被气笑了,嘱咐着人把他这个逆子拖远点,甩袖叱骂道,“滚远些,看着你们就烦!”
霍彦啧了一声,被人架到刘彻左边,偏过头,就看见了刚被捉来的司马迁,司马迁也被人架着,乌发散落,半张侧脸在乌发间更显温柔,冲他笑得安抚,“无妨的,阿言。”
霍彦还未说话,刘彻便上前几步,柔声询问道,“女公子,病儿与朕说,你是马家的,名芊芊是吧?”
司马迁微笑的脸变得僵硬,良久,干巴巴的回道,“陛下万安,小子姓司马,名迁。不迁怒,不贰过的迁。”
司马迁的清澈愚蠢让霍彦突然不忍直视了,他刘彻马上都要晕了,还不迁怒,不贰过,他连人狗都快分不清了。
果然刘彻点了头,“嗯,马芊芊,这名挺好,肚里还有点笔墨,这女公子不错,你是喜欢我家这逆子啊。”
他笑得合不拢嘴,说着就要扯玉佩给他“未来儿媳妇”。
“这小子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会疼人的。”
霍彦闻言呛了口风,笑得呲牙咧嘴的,结果又挨了刘彻一脚。
“人家好人家的女公子,霍阿言,你的狗胆子越来越大了,大半夜带人出去,不懂事!”
霍彦又挨了一脚,冲他翻了个白眼。
“小爷不跟醉鬼计较。”
刘彻这厢准备继续骂他,苏武和曹襄也被拖了过来。
苏武和曹襄是老面孔了,打小跟霍去病霍彦穿一条裤子,蛇鼠一窝的货,刚才数他俩笑得讨好,哭得起劲儿,化灰了刘彻都认得,都懒得理,只各自给了一脚,让人拖走。
苏武被架着,还不忘嘱咐人把自已往霍彦身边挤。
“阿兄,你说去病兄长能坚持多久。”
霍彦眼一亮,来了兴致,双手被反剪在后面,都不妨碍他搞事。
“打赌我兄长什么时候被擒,十金,我赌我兄长还等坚持半柱香。”
曹襄被架着也不忘凑热闹,接道,“我出二十金,一柱香。”
苏武咬着自己的布包,准备用脸从包里咬糖,脸都埋进去了,还不忘附和他霍彦兄长,“五颗糖,一柱香。”
霍彦隔着刘彻期待的望向司马迁,“司马兄,赌不?”
司马迁脸红扑扑的,“阿言,我出你送我的纸行吗?”
霍彦笑起来,冲着司马迁眨巴了一下眼睛,“当然行,司马兄阔绰。”
司马迁脸又红了,阿言真可爱。
霍彦在这边散发魅力,正高兴着,就被刘彻又踹了一脚,有人看孩子,有人照镜子。刘彻现在一看马迁迁对霍彦脸红就头疼,
霍彦委屈极了,他又怎么了,就玩个游戏,挣点小钱,又踹他。
“你要是腿抽筋,就去长安那棵大树下蹭蹭背,别搞我。年纪大了真是什么毛病都沾。”
刘彻眯着眼睛,笑得阴测测的,“规矩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周围的人听到刘彻的话,以为他是生气了,都吓得不敢出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霍彦却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他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小声嘟囔着,“陛下也太不讲理了,我明明是关心你。有病就得治,讳疾忌医要不得。”
刘彻脑子不清楚,只听到那句关心,虽不答话,但笑意更深。
司马迁见气氛有些紧张,咽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气对刘彻说,“陛下,阿言他只是开玩笑的,并无恶意。陛下大人大量,就不要与他计较了。”
刘彻瞥了司马迁一眼,仔细地盯了许久,直把司马迁又看得脸红了,突然笑了,与霍彦道,“阿言,阿翁觉得芊芊是好女儿,配你这狗玩意儿可惜了。好女儿不好找,朕这阿翁作主,你们就定下吧。”
曹襄与苏武顿时望向要定婚的芊芊,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现在只要散了头发,就是女儿家了,陛下醉得不轻啊。
司马迁恨不得把自己埋地里去,因为他现在违背了祖训,他不忠贞了,他现在突然有点想弑君。
霍彦恨不得以头抢地,他快被醉鬼搞崩溃了。
“亲阿翁,我亲阿翁,那是司马迁,就那个写史的司马谈的儿子!算我求你,你让我扎你一针,清清酒气吧!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你不要败坏我名声!”
刘彻压根儿没听懂霍彦说啥,坐在地上,华服委地,他左右瞧瞧,觉得这两人般配极了,他口中兀自念叨着,“阿言,对这女公子要好,没想到你都要成婚了,真快呀,朕真高兴。”
他说完还有些感动,抹了抹眼角。
“朕怎么一直能看见你小时候呢,大抵是醉了。不过还是甚好,阿言好好过日子,一生无忧才好。”
霍彦突然怔忡,心头酸软。
那声姨父哽在喉头,最后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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