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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唱了声彩,心照不宣的想起毒计来。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用上林苑的白鹿皮做"土豪金VIP卡。]
[镶银边、插鸟毛强行定价40万。 ]
[强迫诸侯王必须买这张"皮卡"才能来长安送礼 ]
[还交税,你把他们往死里整啊。]
[其实这些贵族真的是被阿言支配了一辈子,一年四季的昂贵丹药,化妆品,酒,黑市,玻璃,茶,阿言拿他们的钱养了几百个厂,十几万人,淮南那片地界,阿言的账本就有一车……]
[阿言现在要用他们养军队。]
……
当众人把一条条毒计合并被郑当时交给刘彻时,刘彻看完忍不住笑出声,“可。”
郑当时走后,他才微眯着眼睛,“阿言呢?让他过来。”
日昳时分,霍彦手欠地拆了连枝灯上的朱雀铜首,蘸着墨汁在殿柱写改良算式。然后被羽林卫请进了宣室殿。他斜倚着未央宫北阙的青铜承露盘,看夕阳将自己改良的皮币样品染成血色。冰凉触感贴着左手的旧疤。
他嚼着杏干轻笑,忽然将侍中印绶抛向空中又捏在手中,给旁边的侍监递了块杏干,“是陛下想我了吗?”
那侍监是熟人,是昔日霍彦从拐子手里救下孩子的舅舅,闻言就笑,细声细气地道,“陛下让小郎过去用膳呢。”
霍彦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今晨给众人写的算式——那些诸侯国盐铁收益的数目,其实多算了一个零。
“怪不得义父这般看我...”少年侍中哼着小调转身,荷包的玉坠子在腰间撞出清脆的声响,“那他们自认倒霉好了。”
“姨父,你想我了吗?”
他兴冲冲地过来。
然后被拉着拜神。
春雨在子夜时分转为冰霰,刘彻跪坐在一座太一神像①前,十二盏雁鱼灯将他的影子钉在绘有云中君的壁画上,他还看见了一座小蚩尤神像②,刘彻求完这个求那个,旁边还有个霍去病。
“神明在上,保佑仲卿。”
“保佑舅舅。”
霍彦果断往那太一神面前跪了。
“诸神在上,保佑舅舅,有用塑金身。”
刘彻:“对,塑个大的。”
霍去病:“不灵,砸了!”
在担忧和做事之间,三人选择拜神和暴力威胁。
然后刘彻将龟甲掷入火盆,青烟中浮现的裂纹竟是大凶之兆。
霍彦一惊,与霍去病,刘彻三人面面相觑后,异口同声道,“这个不准。”
刘彻又投了一个,还是大凶。
霍去病又道,“不准。”
霍彦抢过刘彻手中的龟甲,自己投,又是大凶,三人的表情一起变了。
“那个,这个神不灵,砸了,换一个。”
良久,刘彻道。
三人于是转投蚩尤,蚩尤很给力,给了霍去病个大吉,三人有致一同道,蚩尤是战神,打仗归蚩尤管,其他人都不灵。
三人做完每次卫青出征必做的拜神,才说起正事。
刘彻指着郑当时递的奏书,点了点霍彦的鼻子,霍彦撒娇卖萌,“姨父,平定诸侯国时,让阿兄去,行不行?”
刘彻点了头。
霍去病眼睛亮了,当场给了霍彦个熊抱,他一开心就会变成小时候的模样。
霍彦反抱着他,“你开心就好啦。”
[什么我都给你做好,你开心就好啦。]
诸侯王本是有骚动,这不纯坑人钱吗,刘彻疯了吗?
然后刘彻就在霍彦和霍去病发亮的眼神下,给了霍去病五百羽林骑,精锐都被卫青抽走了,只剩跟霍去病一样稍小的,他意思是让霍去病自己去耍,就当去溜达散心了。但与霍去病同龄的反而是霍去病带的最熟的。霍彦还免费提供了马具和军医,洒精,粮草都给他们备好了。于是一群半大少年,跟着他们老大,骑着高头大马,放浪的撒欢去了。然后的然后,霍去病跟土匪似的把那些离长安近的诸侯列王按地域远近全都暴打外加打劫了一通,他给自己手下分了东西,剩下的全扔给刘彻了,美其名曰上交战利品充盈国库,给刘彻哄得大儿不离口。
匈奴地界。
朔风裹挟着冰碴撕裂旌旗,汉军如离弦之箭刺入戈壁,每名士卒背负两囊马奶酒,腰间皮囊装满炒粟。卫青还不知道他外甥的壮举,他正手持羊皮舆图策马当先,化作指向匈奴王帐的利刃。铁骑昼夜疾驰,马蹄裹毡消音,在月晕之夜绕过匈奴斥候布防的鸣镝山。当右贤王搂着阏氏痛饮马奶酒时,汉军已如幽灵般出现在穹庐群外围——他们五日间横绝了六百里流沙!
子夜时分,卫青点燃火把,三万支松明同时爆燃,将匈奴营地照得亮如白昼。右贤王的金狼纛在火光中扭曲,汉军以武钢车结阵推进,弩手在车阵间隙轮番齐射。惊慌的匈奴武士不及披甲,便被连环马阵的铁索绞入车辕之下。
卫青亲率八百锐士直扑王帐,□□劈开三重牛皮帷幕,却见案几上温酒尚存,右贤王仅着单衣从帐后遁,可怜这位草原霸主连战靴都未及穿上。
黎明时分,卫青踏着凝结血冰的草地巡视战场。被焚毁的粮车在风中飘散着黍米焦香,二十万石匈奴存粮化作冲天烟柱。他拾起右贤王遗落的金狼头腰带,随手抛给掌旗官,“送去未央宫,就说——”
话音未落,东南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却是李沮率战车兵团押送俘虏而至。一万五千匈奴降众被铁索串成长蛇,他们蹒跚的脚步在冻土上犁出深痕,恰似汉帝国版图向漠北延伸的轨迹。
此战俘获裨王十余人,牲畜百万计,彻底打废匈奴右部。
宣室殿内青铜朱雀灯吞吐着明灭火光,春夜细雨裹挟着兰膏香气从半开的雕花木窗渗入,却浇不灭刘彻眼中灼灼燃烧的火光,他笑得玉冠歪斜,——那卷边角泛黄的奏书已被他反复摩挲数十遍,竹片上的朱砂批注在烛火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年轻的帝王又忍不住笑起来,玄色广袖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报,“仲卿啊仲卿...”
仲卿即朕,朕的天子剑。
尾音消散在骤起的夜风里,未竟的赞叹化作指尖重重叩在简牍上的闷响。侍立阶下的霍去病与霍彦注意到,皇帝握着奏简的指节已泛起青白。
他俩对视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伸脖子,玉组佩撞出清脆声响。
他们大胆,皇太子刘据更大胆,他踮脚趴在紫檀案边,仰头望着父亲被烛火镀上金边的侧脸,那双肖似卫子夫的杏眼里盛满渴盼,“父皇,舅舅是不是要回来了?”孩童的声音在空旷殿宇里激起细微回响,惊醒了蛰伏在梁间的春燕。
刘彻转身时,白玉冠的垂珠在眼前晃出粼粼波光。他伸手将儿子抱上膝头,玄衣纁裳的十二章纹在动作间泛起暗金涟漪,“据儿可知你舅舅此战夺回多少牛羊?”未等稚子回答,帝王已自袖中抖出帛图,“数百万啊!”
霍去病握剑的手倏然收紧。他看见皇帝展开的舆图上,代表匈奴右王庭的狼头标记正被朱砂狠狠划破,血色墨迹沿着山脉蜿蜒,恰似卫青率军奔袭的轨迹。少年将领垂眸盯着自己战袍下摆未净的血渍——那是三日前在上林苑围猎时沾染的鹿血。
“等仲卿还朝,朕要拜车骑将军卫青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大将军。”刘彻的誓言惊得掌灯黄门手抖,一滴滚烫的蜡泪坠在蟠螭纹地砖上。刘据懵懂地拍手称好,却不知"大将军"三字重若千钧——自韩信被斩长乐钟室,大汉甲士已有七十载不见此等殊荣。
霍彦望着鎏金漏刻中缓缓坠落的银砂,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封赏。当皇帝将虎符与玉具剑同时赐下时,舅舅掌中握住的将是整个帝国的兵锋所指。他看见刘据正把玩着案上的匈奴骨雕,浑然不知这道诏书将如何震动未央前殿的九卿公卿。
霍去病突然觉得喉间发紧。他想起幼年深冬,卫青握着他的手教他挽弓时,虎口处层层叠叠的冻疮裂痕。那时他的舅父不过是个领羽林骑的建章监,而今却要位极人臣,总领天下兵马。少年不自觉地抚上腰间新铸的环首刀,冰凉的刀柄让他想起匈奴地经年不化的积雪。
那他也可以呢!他也想去打匈奴!他会和舅舅一样的!
在旁的霍彦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的虎口处也全是裂痕冻疮,与卫青的相似,如何涂都涂不好的。
世人皆在卫青护佑之下,唯独霍去病一力向前,要争得一席并肩。
霍去病的眼总灼烧着火。
夜雨渐急,打湿了殿外新栽的花。霍彦望向南方星空,那里似乎正划过一道耀眼的流星。野心勃勃,冲劲十足,铮铮昂扬,在这个弥漫着兰膏气息的春夜,属于霍去病的时代,正蛰伏在天子剑折射的星光里。
第76章 胡饼
卫青斩首俘虏多少人取决于他见到的匈奴有多少,他打的一向是灭国战,讲究的是人过脱衣,雁过加餐,牛羊过就系颈拉走。所以霍彦从来不担心他舅舅打仗会赔本,因为是真赚啊,说白了,中原地区的硬通货是粮食,而在草原,马是养来用于打仗的,硬通货是牛羊。他舅舅这一战把匈奴右贤王部所有匈奴人的棺材本和老婆本都拉回来了。
刘彻在意这些,是因为这些全部都会化成他这个皇帝的功绩,霍去病在乎这些,是因为这些是他的目标。但这些匈奴人死多少,说实在的,霍彦是不在意的,虽然他知道匈奴要打,但在他这个贪利的人看来,就算天降殒石把匈奴人都砸死了,总归他也没占什么便宜,也算不得兴趣,甚至于这些俘虏没有牛羊重要。大司农署那边的老狐狸们比他懂,故而一听几百万头牛羊,脸都笑烂了。
在双方大规模用兵的现在,比的就是谁能抢得多,耗得少,就凭这点,卫青已经死死拿捏了他们这群搞钱搞粮的。
卫将军真是神仙人物,不枉他们这几个月坑蒙拐骗,毒计频出。
自古以来,别说什么自古以来,就只说纵贯古今,管钱的最抠,但是管钱的青眼你绝对是真给钱。
就像现在霍彦说把上次白鹿币的钱分七成划给卫青时,众位抠门精也笑盈盈的,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平常因为哪个部门多划点钱要杀人的凶残。
匈奴地。
胡天的二月风还是烈的,沙粒子打在牛皮帐上,营帐里混杂着腐草与血痂的气味。
“老韩!”帐帘突然被掀开,公孙敖满身冰碴闯进来,他的脸上全是傻笑,露出了两排蹭亮的大门牙,"大将军要巡营!"
帐外朔风卷着雪沫,卫青从后头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让他到一边去,凭白在这里堵门。胡地这天很冷,他的银甲肩头的红缨上结了冰棱,离近了伤兵营帐,尽管鼻子冻红了,他还能闻到浓重的酒味,间或杂着三七粉,黄连水的苦味。
这个营帐与汉军其他的营帐不同,营帐顶部和侧面开出了多个通风口,似乎又起风了,苦味散了些,轻薄的布帘一荡一荡。卫青一一看过伤兵们,与穿白衣的医者微笑示意。
来来往往穿梭着的是霍彦来信说的淳于缇萦这些年收的弟子,十几个人忙的脚不沾地,人人都穿着白色的素布依着年纪大小,分布在急救区、重伤员区、轻伤员区和康复区。
这些人是霍彦连着修蹄师用商路快马加送过来的,手里揣着刘彻给霍彦的玉牌,一路上在他们的后方,自己搭了个白棚,忙前忙后的救治伤员,霍彦让人送的几十车的酒精,为了怕摔,全用铁包瓷给运了过来,但那酒一来,味还是散得远。公孙敖本来以为是喝的,还想着偷摸着尝一口,谁料酒刚到,全拉到伤兵营,被这些小巫医不要钱往血淋淋的伤口上浇,他一问,孩子说消毒救人,他再不敢问了。
能救人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哪能祭五脏府。
公孙敖想着,就嘿嘿笑着,一屁股坐在了康复区的韩说①的小木床上,跟只大熊似的,指着人家的肋骨处道,“老韩,你这箭伤位置倒是巧,等回了长安,去东市找王铁匠打个铜扣,保管小娘子们抢着看。”
小折叠木床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叫,韩说翻了个白眼,“滚!”
公孙敖不滚,就说他这条命是霍彦的人救的,霍彦是卫青的外甥,那就是卫青救的,卫青是他的弟弟,四舍五入韩说就是他救的,哪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韩说想让他滚。
他俩口上花花时,一个少女穿着一袭白衣,看过韩说的床号,又翻看了一下绢布下韩说的伤口,刷一下拿出炭笔,掏出纸,把卫青的名字填上去,用铁丝挂好后,对韩说道,“你可以走了,不要乱动,三天后来换药。”
韩说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少女紧接着大喊,“师父,这有空床。”
收到消息,正给卫青缝又裂开的肩伤的淳于缇萦应了,她一抬头额上的疮疤便突兀的映入眼帘,可她本人不以为然,眸光清亮,与往年一般收针干净利落。只是面对着卫青,眉头紧锁,全是对病人不爱惜自己的恨铁不成钢意味。
“怪不得阿言一天发三封信非要我这老骨头来跑一趟呢,你再折腾两下,他就再不用担心了,只用扶棺了。”
蒸馏酒浇在伤口时,卫青疼得咬碎了口中的甘草,却还在笑。
他较淳于缇萦年轻,面对着纯粹的关心意味,也不觉什么她冒昧,只如数年前一样听着她数落。
“多谢夫人不远千里而来,青为青的袍泽兄弟谢谢夫人了。”
须臾,他陡然说道,他比昔年黑瘦很多,面对匈奴人冷酷无情的玉面杀神,此时笑得如初见那样温雅。
君子泰而不骄。
淳于缇萦歇了动作,也把数落停了,她摆了摆手,目光湛然有力,“我是大汉的淳于缇萦,他们是大汉的儿女,你是大汉的将军,你的袍泽是大汉的孩子,所以将军不必言一个谢字。要谢,”她顿了一下,笑容扩大了些,“就谢你那把我运过来的好外甥吧。”
卫青想长拜,却被淳于缇萦让手下有闲的徒弟给人强压下去休息。
卫青正欲拒绝,但奈何麻醉散药劲儿没过,他只得被几个少年少女一起架到了床位前,被强制着盖上了布裘,一位少年还贴心地给他掩了掩被角,卫青没有挣扎,他好脾气地道了谢,便单手支着床,躺在床上跟公孙敖二人闲聊。
他在这时才有了战争已经结束的实感。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苦味,就是这些个苦味,救了他的将士,让他原本伤口溃烂该死去的将士奇迹般的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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