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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抬眼,对上陆厌平静的目光,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竹念虽然戴着耳机,余光也瞥见了这一切,他感受到白寻接过了碗,也看到了那粉白诱人的桃肉。
心里那些翻腾的自我攻击的念头像是被这无声的关怀打断了一瞬。
他沉默着,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闻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陆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正专注于投喂身边的一大一小,棠溪尘和小墩墩在玩石头剪刀布,输赢决定下一颗荔枝的归属权。
“石头!剪刀!布!”
“哈哈!宝宝赢啦!荔枝荔枝!”
“啧,小家伙运气不错嘛,再来!”
“嘿嘿嘿!宝宝最棒啦!”
轻松的氛围再次在前排弥漫开来,与后排的安静形成了对比,这回却奇异地并不突兀。
白寻用竹签叉起一块水嫩的桃肉,递到竹念唇边。
竹念却没有立刻张嘴,他看着唇边那块带着清甜气息的桃子,又感受到白寻专注的目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被拉扯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发作”了,这个认知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他猛地抬手,动作有些急,甚至带到了耳机线,他一把推开白寻递过来的竹签,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平静,甚至有点生硬:“我自己来。”
白寻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抗拒的姿态和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心中了然。
他没有坚持,只是默默地将那碗桃子轻轻放在竹念并拢的膝盖上,确保他抬手就能拿到。
“你不是在追剧吗?”白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带着一种自然的关切,仿佛刚才的喂食从未发生,也巧妙地避开了竹念的难堪,“手拿着不方便,我帮你端着碗?”
竹念看着膝盖上那碗粉嫩的桃肉,又看看白寻平静温和,没有丝毫责怪或怜悯的眼神,那点尖锐的抗拒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沉默地拿起一块桃子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似乎也稍稍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他嚼着桃子,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掩饰什么:“……真想当管家?”
白寻闻言,嘴角却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想,给机会吗?”
竹念握着桃块的手指微微一顿,屏幕上的画面似乎模糊了一瞬。
第214章 草原
那句带着试探和某种隐晦期待的“想,给机会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竹念心底漾开一圈涟漪,随即又被更深沉的自我否定和迷茫吞噬。
他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机械地叉起一块又一块冰凉的桃子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似乎也变得有些麻木。
车厢里只剩下前排的嬉闹声和引擎的低鸣,后排的空气凝滞而微妙。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飞驰了几个小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葱郁的丘陵过渡为越来越开阔的平原。
当导航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时,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辽阔画卷骤然在眼前铺开。
正值初夏,夕阳熔金,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紫霞。
无垠的草原如同铺展到天际的绿色绒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边。
青草随着微风起伏涌动着生命的绿浪。
远处,成群结队的牛羊像散落在绿毯上的黑白珍珠悠闲地移动着,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哞叫或咩咩声,更衬得天地辽阔而宁静。
清新的又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透过车窗缝隙涌入,瞬间涤荡了旅途的尘埃和车厢里复杂的气息。
“哇!!!”小墩墩第一个发现,整个人扑到窗边,小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蓝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发出最直接的惊叹,“好大的绿地呀!咩咩羊!好多咩咩羊!还有牛牛!白师兄!竹念哥哥!快看呀!”
连一向聒噪的于洋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嚯!不愧是白妈妈严选,这地方选得够敞亮!”
他转动方向盘,按照导航和路边不太显眼的指示牌,将车子驶离主路,开上了一条通往草原深处压实的土路。
车身随着路面微微颠簸。
棠溪尘黑眸里映着夕阳的金辉和辽阔的绿意,嘴角噙着放松的笑意,握紧了陆厌的手:“阿厌,看,像不像我们以前在北边的草场?”
陆厌银灰色的眼眸静静扫过这片陌生的壮丽,感受着与大渊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眼底也带着一丝新奇和暖意:“嗯,很像。但这里……更安静,也更绿,还更加辽阔。”
这里的草地是那种纯粹的未经战火和煞气侵染的生机。
“安静?”于洋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那是现在!等晚上篝火点起来,烤全羊架上,再整两杯酒,你看安不安静!”
他嘿嘿笑着,果然选择出来是对的!
车子最终在一处地势稍高、视野极佳的地方停下。
这里散落着几顶洁白的蒙古包,显然是规划好的接待点。
不远处已经停了几辆越野车和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豪华保姆车,在夕阳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保姆车旁边,还停着一辆装备齐全的房车和几辆越野车。
这阵仗,与周围相对原始的草原风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嚯!这谁家阵仗?”于洋熄了火,推门下车,叉着腰打量着那辆保姆车和房车,又感受着附近虽然不明显,但是专业的保镖团队,一脸严肃的说:“等俺有钱也要这样!”
白寻也推门下车,呼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又看了一眼那显眼的车队,随后转向于洋和陆续下车的众人,“联系好住宿的地方了,最边上那三顶中型的蒙古包,”
他指向稍远一些,靠近一个小缓坡的三顶,“视野很好,也安静点。”
小墩墩一下车就像脱缰的小野马,在松软的草地上蹦跶了两下,然后张开小胳膊原地转圈:“好软呀!像地毯!宝宝喜欢!”
它仰着小脸问白寻,“白师兄白师兄!晚上真的可以吃烤咩咩羊吗?”
白寻弯腰,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草帽:“嗯,可以,不过要问问老板有没有小羊排,给你烤嫩的。”
他们吃羊吃得少,但是也不至于到碰不得的地步。
况且……
这里就没有哪个家伙会乖乖忌口的。
“耶!白师兄最好啦!”
竹念最后一个下车。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略显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
他关上车门,没有看那辆保姆车,目光投向远方那缓缓移动的牛羊群和辽阔的地平线。
草原的风带着强劲的生命力,吹拂着他新生的短发,带来一丝凉意,也似乎吹散了一些他心中沉郁的阴霾。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感觉怎么样?”白寻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温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竹念沉默了一下,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很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风也大。”
这简单的描述,却让白寻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这至少表示他愿意感受,愿意表达了,“嗯,草原的风就是这样,自由。”
白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边好像有片小湖,明天可以去看看。”
“喂喂!别杵着看风景了!”于洋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后备箱往外搬行李,“赶紧安顿啊兄弟们!天快黑了!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被这风里的草香勾出来了,就等着烤全羊呢!白寻,你订的包里有WiFi吧?我晚上还要打两把……”
棠溪尘牵着陆厌的手走过来,闻言挑眉:“于道长,你是出来洗眼睛清静,还是换地方打游戏?”
于洋理直气壮:“两不耽误!白天洗眼睛看风景,晚上清静打游戏!完美!”
陆厌的目光扫过蒙古包和远处的牛羊,低声问棠溪尘:“哥哥想骑马吗?明天。”
棠溪尘眼睛一亮:“当然想!我们比赛!”
陆厌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好!”
“哇!比赛!”小墩墩立刻被吸引,跑过来抱住陆厌的腿,“宝宝也要骑!”
“好,抱着你骑。”陆厌低头,应得干脆。
竹念听着身边这些轻松平常的对话,看着眼前辽阔的天地,心中那点紧绷的弦似乎又松了一点点。
他不再看远方,转身走向白寻指的那顶蒙古包,声音平淡却不再那么僵硬:“……行李在哪?”
白寻立刻跟上:“在后备箱,我来。”
那边的于洋已经第一个冲过去指着中间那顶蒙古包,嚷嚷着:“这顶归我!我晚上要打游戏,动静大,我带小墩墩睡!省得吵着你们!”
他纯粹是想独占游戏时间,而且觉得他们是六个人,两个人一组很正常。
“不要!”小墩墩立刻抱住竹念的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宝宝要跟竹念哥哥睡!”
第215章 不是泥潭,是归宿。
它还记得上次和于洋睡,被游戏音效吵醒的经历。
竹念看着小家伙依赖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白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和宝宝……”
但话还没出口,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坚定的手握住。
“跟我来。”白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一带,就将竹念拉进了最边上、属于他们的那顶蒙古包。
棠溪尘看着被拉走的竹念,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牵着陆厌的手走向了另一顶:“走吧阿厌,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陆厌点点头,和棠溪尘一起进入了属于他们的空间。
蒙古包内部空间宽敞,铺着厚实的手工编织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羊毛和干草的气息。
穹顶中央开有天窗,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
简单的床榻、矮桌、衣架,干净整洁。
陆厌放下简单的行李袋,动作利落。
但当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矮桌上一幅描绘骏马奔腾的挂毯时,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下一秒,棠溪尘刚把外套挂好,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抵在了挂着挂毯的毛毡墙壁上。
“唔……!”棠溪尘的后背撞上柔软的毡壁,并不疼,但陆厌随之覆上来的吻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炽热和侵略性。
不再是清晨那种温柔的厮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啃噬的力道,掠夺着他的呼吸,舌尖强势地探入,搅动着他口中的每一寸空气。
修长的手指插入他刚刚束好的黑发间,固定着他的后脑。
棠溪尘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气息瞬间乱了,身体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热烈。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陆厌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两人气息灼热地交融。
棠溪尘胸膛起伏,眼尾泛着诱人的红,凤眸里带着一丝水汽和不解,喘息着问:“……怎么了?阿厌?”
他抬手,安抚性地捏了捏陆厌线条紧绷的下颌。
陆厌银灰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眷恋,有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低头,温热的唇瓣贴上棠溪尘敏感的喉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看到马……就想起从前了……”
从前……那些棠溪尘的些烽烟四起,生死一线的战场岁月。
想起他日日夜夜在将军府等他回来的煎熬。
那份深埋的占有欲和不安,反而在某些熟悉的意象面前,被重新勾了出来。
棠溪尘瞬间明白了,他心底一软,有些无奈又心疼,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陆厌的脸颊,声音带着安抚的轻哄:“乖……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很安全,嗯……阿厌,别闹……”
他微微偏头,躲开陆厌在他颈间作乱的唇,提醒道,“还要出去吃饭呢。”
外面于洋的大嗓门和小墩墩的嬉闹声隐约传来。
陆厌的动作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大型犬。
他眼底的暗涌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委屈的依恋。
他埋首在棠溪尘颈窝,深深吸了一口爱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
虽然不满足,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禁锢,只是依旧紧紧握着棠溪尘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走吧,饿死了。”棠溪尘捏了捏他的手指,拉着他往外走。
另一边。
竹念被白寻拉进蒙古包,门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他挣开白寻的手,脸色不太好,语气带着一丝被强迫的冷淡:“你干什么?”
白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蒙古包里光线有些暗,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的界限。
他向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在竹念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再次伸手,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说不躲着我吗?”白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目光紧锁着竹念躲闪的双眼。
竹念被他抓住手腕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没能成功。
他别开脸避开白寻的视线,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躲。”
他的否认像一根导火索,白寻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将竹念整个人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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