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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尘刚把小墩墩抱到它专属的高脚儿童椅上坐好，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在楼上呢。”
“哦……”于洋应了一声，还想再问，小墩墩却已经好奇地仰着小脸，蓝眼睛眨巴眨巴：“漂亮哥哥，竹念哥哥怎么啦？不舒服吗？”
棠溪尘拿起小碗，一边给小家伙盛温热的粥，一边神色如常地回答，声音带着安抚：“没事，别担心。可能是早上起太早，有点累了。”
他巧妙地避开了敏感点，将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种事，还是等当事人自己愿意说比较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白寻和竹念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白寻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沉静，只是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前面的身影上。
竹念走在前面，眼睛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肿，但脸色已经平静许多，只是刻意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显得有些沉默。
陆厌无声地起身，动作利落地为两人添置了碗筷，放在空位上，然后回到棠溪尘身边坐下。
“辛苦了阿厌。”
棠溪尘自然地往陆厌身边靠了靠，肩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点心，毫不吝啬地夸奖。
陆厌银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柔光，夹了一个晶莹饱满的虾饺放到棠溪尘碗里，声音低沉温和：“不辛苦，很简单的，吃吧，哥哥。”
“嗯。”
“唔……”小墩墩早就等不及了，小胖手拿着自己的小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美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它还是很有礼貌地先招呼：“竹念哥哥！白师兄！快来吃饭饭！鬼崽哥哥做的，可香可香啦！”
竹念的目光扫过餐桌，棠溪尘和陆厌正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亲昵自然；
于洋已经迫不及待夹起了一个烧卖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小墩墩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脸上全是纯然的期待。
没有探究，没有异样的目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这份自然的氛围，让竹念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一丝。
他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也自然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走到餐桌边。
他的目光在空位上一扫，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小墩墩和于洋中间的那个位置坐下，刻意隔开了白寻。
白寻看着他的选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有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坐在了竹念对面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他。
陆厌给棠溪尘夹菜，棠溪尘含笑和陆厌说着什么。
于洋吞下嘴里的烧卖，灌了口粥顺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开车回来的“辛劳”，忍不住开始吐槽：“我说你们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搞突然袭击？我这把晋级赛，生死局！硬生生挂机了！队友肯定举报我！还有那路……哎，算了算了，看在鬼崽这顿大餐的份上，原谅你们了！”
于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他们的表情，不会是吵架了吧？
所以也没提。
第212章 闲时出行
他一边抱怨，一边又飞快地夹起一块豉汁凤爪，啃得津津有味，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看向众人：“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上周打那个《玄门争霸》的线上赛，进十六强了！有奖金！虽然不多，但够咱们出去玩一趟了！”
“出去玩？！”小墩墩第一个响应，立刻放下小勺子，拍着小手欢呼起来，蓝眼睛亮得像星星，“好耶！出去玩！宝宝要去玩！”
棠溪尘正被陆厌喂了一口叉烧包，闻言挑了挑眉，咽下食物，饶有兴致地问：“哦？去哪？”
他握住桌下陆厌微凉的手。
于洋大手一挥，带着股豪气：“随便去哪！开车！走到哪算哪！反正现在快入夏了，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去哪儿都舒服！山里露营？海边烧烤？古镇瞎逛？都行！总比天天窝在正阳监强！”
白寻几乎在于洋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接了口，语气温和的赞同道：“可以啊。”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低头默默喝粥的竹念，心里想的却是：出去走走，换个环境，对竹念的心情肯定有好处。
一时间，餐桌上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几个大男人加上一个小团子，行动力惊人，午饭过后简单收拾了行李，下午就整装待发了。
门口停着那辆七座车。
白寻很自然地拉开驾驶座车门，对于洋说：“你开。”
于洋刚把背包甩进后备箱，闻言认命道：“行行行，大师兄说得算！”
嘴上抱怨着，动作倒不慢，认命地钻进了驾驶位。
棠溪尘和陆厌已经率先坐进了第二排。
车门一关，棠溪尘就懒洋洋地靠在了陆厌的肩上，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色彩缤纷的小游戏，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陆厌手里拿着一盒刚买的香草冰淇淋，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勺，舀起一小块，动作自然地递到棠溪尘嘴边。
棠溪尘眼睛盯着屏幕，张嘴就含了进去，冰凉的甜意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于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黏糊糊的夫夫俩，启动车子，随口道：“哎，上次你们不是说想去潜水看海底世界吗？都没去成。”
棠溪尘咽下冰淇淋，目光依旧在游戏上，点了点头：“嗯，上次纯打架了，什么都没看。”
陆厌又喂了他一勺冰淇淋，声音低沉平静地接话：“这次补上。”
他看向棠溪尘的侧脸，眼神专注。
“对！补上！”于洋来了精神，一边发动车子预热，一边道，“这次说走就走！大不了到时候找直接传送过去多省事！”
他倒是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只是觉得在正阳监处理太多阴暗案件，需要通过出游这种美好的事来净净心。
这时，后排右侧车门被拉开。
竹念抱着兴奋得小短腿直蹬的小墩墩坐了进来，小家伙穿着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小草帽，蓝眼睛亮晶晶的，怀里还抱着它心爱的小熊玩偶。
竹念今天没穿僧袍，换了件宽松的棉麻T恤和休闲裤，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还行。
“竹念哥哥！宝宝也要吃冰冰！”小墩墩一看到陆厌手里的冰淇淋，立刻奶声奶气地要求。
“好，”竹念从陆厌那里接过一盒冰激凌，用小勺子挖了一点，喂给怀里的小家伙。
小墩墩立刻满足地眯起眼，小嘴鼓鼓的。
白寻最后一个上车，很自然地坐在了竹念旁边，坐定后，第一件事就是倾身过来，动作极其自然地拉过竹念身侧的安全带，为他扣好。
竹念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喂小墩墩的动作都顿了顿，但终究没说什么。
白寻的目光却敏锐地落在他搭在小墩墩身上的右手手腕内侧。
那里，靠近脉搏的地方有一个带着点血痂的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明明早上还没有的……
白寻眉头一皱，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小墩墩从竹念怀里抱过来，递给前排的陆厌：“阿厌，抱一下宝宝。”
陆厌会意，接过软乎乎的小家伙，小墩墩懵懂地眨了眨眼，但很乖地没闹，继续乖乖吃冰激凌。
白寻这才小心地执起竹念的右手腕，指尖带着探查的意味，轻轻抚过那个牙印的边缘。
伤口不深，但显然是自己咬的，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
“什么时候咬的？”白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因为自己逼他才这样的吗？
竹念想抽回手，却被白寻轻轻按住，他抿了抿唇，声音平静：“刚才。”
白寻心底一痛，他没再追问，只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包，动作熟练地取出消毒棉片和促进愈合的药膏。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那处伤口消毒，涂抹药膏。
前排的于洋已经调好了导航，回头问：“白寻，咱们第一站到底去哪啊？你刚给我发那定位……云省？”
白寻“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给竹念手腕贴上一个小小的透气敷贴，才抬头对于洋说：“对，云省北部，这个季节草原正绿，天气也舒服，不热，先去草原住两天，放松一下，然后再看看想去哪里，或者到时候再去海边也可以，可以吗？”
“没问题。”几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草原？！”小墩墩在陆厌怀里兴奋地扭动，“有大马马吗？有羊咩咩吗？”
“应该有的。”棠溪尘终于放下了手机，游戏里的小人大概已经“烧糊”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侧头看向陆厌，黑眸里带着期待的笑意，“阿厌，到时候骑马？”
陆厌看着爱人发亮的眼睛，也期待的嘴角微扬，握紧了他的手：“嗯，听哥哥的。”
“得嘞！目标！草原！出发！”于洋确认了导航路线，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正阳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过渡为开阔的郊野。
阳光透过车窗，暖融融地洒在车厢里。
第213章 自惭形秽
后排，竹念并没有像往常出远门那样，因为无聊或疲惫而自然地向白寻那边靠拢，甚至靠着他肩膀睡觉。
他刻意地保持着距离，身体微微侧向自己这边的车窗，然后掏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隔绝了部分外界的声音，然后低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少年偶像的影视片段，少年饰演的角色正经历病痛折磨，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强撑着露出微笑，展现着一种病弱但坚强的形象。
竹念看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白寻的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他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向竹念那边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平常聊天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是说，攒够了钱，要去参加他的线下活动或者见面会吗？”
竹念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手指滑动着进度条，将那个少年病中强笑的片段又看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嗯，没时间。”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回避。
白寻想起他当初祈求棠溪尘算这个人过往的样子，眼底闪过心疼，“想见吗？”
竹念声音依旧平静：“想。”
“嗯。”白寻没有再问，他的目光落在竹念头顶，那里不再是纯粹的光洁，而是覆盖了一层细密柔软的黑色发茬，像春天刚冒头的青草。
这是他逐渐还俗，融入尘世的一个微小却重要的标志。
“头发，长得挺快。”白寻的声音依旧很轻，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竹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也没避开。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迅速低下头，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手机屏幕上，仿佛那个病弱少年的表演是此刻唯一值得关注的事情。
前排传来热闹的声响，与小墩墩兴奋的奶音交织在一起。
“漂亮哥哥！那个大车车为什么有轮子呀？”
“因为它想滚着走，不想飞。”棠溪尘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胡说八道。
“哦！那它为什么不长翅膀飞呢？”
“因为它懒，滚着省力气。”
“那宝宝也懒！宝宝也要滚着走！”
“不行，你太圆了，滚起来会像球一样停不下来。”
“啊？那宝宝不要滚了！”
陆厌低低的笑声隐约传来，这小家伙遇到正常人的事情就很呆，明明之前还能和竹念吵架的。
于洋一边开车一边加入“忽悠”的行列：“宝宝别听他的！想滚就滚！改天哥哥给你买个大轮胎套上！咱们滚着去草原！”
“那于洋哥哥你先滚。”
“欸？！小家伙就知道欺负我是吧？”
这些轻松甚至有些幼稚的对话，像一层温暖的背景音，包裹着后排略显凝滞的空气。
竹念戴着耳机，能听到一些，却不想融入，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机，指尖微微用力，白寻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他。
他能看到竹念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能看到他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他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覆在了竹念紧握手机的手背上。
竹念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但白寻的手掌温热而稳定，他挣扎的念头只闪过一瞬，随即就被更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淹没。
他放弃了挣脱，任由白寻握着，但身体却绷得更紧了。
随便吧。
反正挣脱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还会显得更加矫情。
白寻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掌心下那只手的细微颤抖，以及他更加浓郁的负面情绪。
他心中叹息，知道这种强势的“存在感”在此刻可能适得其反，好像缓缓松开了覆盖着竹念手背的手。
但下一秒，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极其自然地滑落到竹念的手腕处，动作轻柔地开始揉捏他微微发抖的指关节和紧绷的手腕肌肉。
前排的嬉闹不知何时暂停了一瞬。
棠溪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瞥见了后排略显凝滞的气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旁边的小冰箱示意了一个眼神，陆厌心领神会，放下手中的荔枝，无声地打开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大水蜜桃。
然后拿出水果刀，极其利落地削去桃皮，将桃子切成均匀的小块，盛在一个小瓷碗里，然后将盛着桃块的小碗递到了后排，位置刚好在白寻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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