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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和父亲的心口，刀口和心脏是偏离的。
但是他知道，如果棠溪尘没来的话，他和父亲一定会死。
“好！”她抬起手，控制四面八方的石头沙子朝那些被雨灼烧得最严重的十几个人砸下去，密密麻麻的石头就这样活生生的把他们掩埋起来，就像当初他们埋她们一样。
她听着他们尖叫，痛苦，绝望，看着其他村民用手去挖泥土想把人救出来却无济于事的样子。
她终于撕掉外面女鬼的皮囊，变回了瘦小十岁的样子。
她看到了幻境里这个人也一次又一次的想保护她们，所以她才又傻乎乎的再信一次，如果再受骗，那……
她缓缓倒在了那个五具白骨的地方，变回了小小的白骨。
棠溪尘指尖夹着的符纸也瞬间燃烧朝那六具白骨丢下去，白骨们瞬间变成了白色的烟一般渐渐消失。
随之消失的还有裹着女孩尸体的布料，依稀可见“引娣”两个字，他叹了一口气，“下辈子，一定会好好的……”
那一缕小小的烟中，白寻依稀的听到了几个女孩的声音和她们的样子，出生，被重男轻女，被虐待，献祭，被半吊子和尚第二次镇压，然后失去转生投胎的资格……
原来如此，她们原来甚至没有想报仇，是第二次镇压后才变成这样的。
“姐姐，我想长大，长大了就不会挨打了……”
“姐姐，我好疼……”
“姐姐，爸爸妈妈喝酒吃肉，为什么我们连刷锅水都吃不饱……”
“姐姐……啊！唔……”这次是水泥倒下去的声音。
“姐姐……死了可能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啊！为什么……一直困在这里。”
“道士的血加二十人以上的灵魂可以打开转生之门……”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
“道士的血加二十人以上的灵魂可以打开转生之门。”女鬼声重复。
风吹响仅活着的几个残疾的村民的衣摆，白寻恍惚间听到了姐妹俩最快乐的时候的欢笑。
但白寻摸着掌心的糖，突然想起幻境里三姐塞来的烂菜叶。
她说那是甜的，原来至死都无人教过她们什么是甜的。
连复仇都如同稚童一样，都是别人教的。
第12章 因为有人，就会有阴暗面
棠溪尘回到正阳监的房间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欸？！他家狗崽呢？
他忙抬手把耳坠摘下来，打开禁制，某人的声音里是明晃晃的心虚：“阿厌……”
……
“小狗，哥哥错了，理我好不好，我会难过的。”某个小天师委屈巴巴，小狗学坏了，居然不理人。
陆厌其实没生气，但是他确实很担心他，虽然棠溪尘很厉害，可他没有了前世的功德金光护体，是不一样的，他飘出来绕在他手上：“哥哥，我很担心你，我看不到你会害怕。”
“没有下次了。”棠溪尘捏了捏小雾团，却感受到了不一样，他的指尖居然陷进一团冷雾里，他高兴的抬起手捧着他：“阿厌，我感受到你了！”
年轻的小天师瞬间红了眼眶，把那团小雾团放在脸边蹭了蹭：“真的摸到了……我可以碰到我的阿厌了，真的可以……”
他看着自己指尖的一点点淡金的流光，功德金光真的可以让他的阿厌恢复。
不是他们骗他的，真的可以……
陆厌感受到他的温度，整个灵魂都愣住了：“嗯！我能感受到你了，哥哥别哭，哥哥……”
下一秒就变了。
“哥哥！”
“在呢。”棠溪尘发现小雾团可以接触了，就捧在手心里揉捏，把它变成了小狗的形状，某人的红眼眶还没消失呢，又开始欺负人了：“好可爱哦，阿厌。”
陆厌叹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什么感觉，无奈：“哥哥，还有尾巴没有捏呢。”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棠溪尘捏着小狗雾团的爪子晃了晃，陆厌无奈，“哥哥，要吃饭。”
哥哥早餐就在楼下买了个包子就急冲冲去救人了，肯定饿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下去吃饭。”他戳了戳小小的狗耳朵，开心道：“庆祝我家小狗实体化0.1%。我要多吃两碗。”
他高兴的把雾团小黑狗放在肩膀上准备下楼吃饭，但是陆厌却感受到一阵疲惫：“哥哥，可能只是能维持一会儿。”
棠溪尘脚步一顿，把他捧在手心里亲了亲：“嗯，没关系，会好的。”
“嗯……”陆厌蹭了蹭他，然后触觉就消失了，他又变成只能看着他的状态，他还没开口安慰对方，就听到棠溪尘抱怨：“唉，小狗才出现一会儿，早知道捏其他的了。”
“哥哥想捏什么？”
“捏小狼崽，一定也很可爱。”
其实想的是：捏成迷你小陆厌，一定很可爱。
“嗯，我也努力修炼，到时候让哥哥捏。”他飘回了耳坠里，开始打坐修炼。
修炼方法是棠溪尘去那个他不靠谱的师父那里打劫来的，老头弄了半天，说是什么特地为他准备的，陆厌没问，反正哥哥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
来一个星期后，棠溪尘已经和白寻混熟了，这个正阳监的部长就是白寻的父亲，这些天他也没看到其他人，每天除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小木偶和‘镇守’后方的靠谱白寻以外，他没有见过这里的其他人。
棠溪尘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结束睁开眼看见绕着自己手腕呆着的小雾团变大了一点，“阿厌。”
“哥哥，我在。”陆厌飘着在他脸边蹭了蹭，“哥哥，你该吃饭了。”
“小狗，你是闹钟呀？”棠溪尘无语的抬手把小雾团扇开。
陆厌又飘回来贴在他身上，语气依旧认真：“不吃饭会胃疼，我会很担心的哥哥。”
“行行行。真的是，啰嗦鬼，就迟一点点怎么了。”棠溪尘伸手戳了戳他，才拿出手机熟练的给白寻发信息，“我今天要吃麻婆豆腐和糖醋排骨。”
“好嘞爷。马上来。”白寻在这边秒回，他这段时间除了养伤就是给这位爷做饭了。
笑话，一个月一张符纸耶！换算过来都一个月二十万了，到时候把符纸倒卖出去，就卖给那些富豪，一张五十万嘿嘿。
他们干这一行，收到的钱很多，但是都留不住，正常收到的钱要捐出去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五才是他们的。
所以是真的很穷。
……
“我爹的意思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正阳监，你觉得呢？”白寻一边把食盒给他摆开一边问。
棠溪尘接过饭碗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听任何人的命令。”
这辈子他不要任何管束。
“哥哥，别吃辣椒。”
“嗯，好。”他乖乖的把辣椒挑了出来才吃。
白寻听到这个声音就忍不住嘴角抽搐，视线环绕四周，没看到那个男鬼，嗯，让他给这家伙做饭的也是这男鬼的声音，家人们谁懂啊，那时候他可是坐着轮椅被男鬼要求给祖宗做饭。
唉。
他偷偷叹了一口气，一定是他废物，所以看不到人家，不过这个男鬼真的很安静，除了爱唠叨棠溪尘以外，基本他都没有和别人搭过话。
他又把话题拉回来：“我们正阳监没有任何管束，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做坏事。”
“放心，本……我是铁打的好人。”棠溪尘一边优雅的吃饭，一边回复。
“你几天前让女鬼杀人……这不太像铁打的好人的做法。”白寻无语的说，虽然他自己也支持吧，但是如果都是这样的话，不就都以恶制恶了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干，那法律都当摆设了。
“那我加入不了。”棠溪尘喝了一口鸡汤，头也不抬的说，该死的人不死，这种憋屈的事他不干，不加入他们，他可以学那些神棍摆摊，反正他厉害，在哪里都可以。
他又皱着眉头说：“还说不能做坏事，那如果那天我过去直接就把她们超度了，然后让那群鬼东西活着，对她们来说，或者是对于下一个她们来说，这是在做好事吗？你能保证没有下一个她们吗？”
“你说得是，好吧，不争这个了，我拉你进群吧？”白寻也不反驳，他本来也觉得没问题嘛，是那几个老叔叔们叨叨叨的非要让自己来和他说一下，呵，符纸不卖给他们了。
就知道教训他，有本事来教训这位啊！
真的是。
“行。”棠溪尘点了点头，他太缺功德了。“我还以为你们这里一直都是和平美好的呢，至少不会那么脑残，没想到还有这种恶习。”
他吃完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真割裂。
“因为有人啊。”
只要有人，哪里都一样。
“也是。”
第13章 蜡像馆1
“叮！”二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来，白寻打开了手机皱了皱眉，难度三颗星半，他父亲上次去的就是三颗星，都差点栽了，这难度……
他把群公告念出来，“地址，X市9巷蜡像馆，确定已死亡人数五人，失踪人数十三人，于洋道友也失踪了，酬劳500万。”
白寻皱了皱眉，于洋失踪了？怪不得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棠溪尘也看到了，他看着前面被标注了一个小红色的星星，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官方发布的意思，你看看前面其他的案件，没有红星的就是私人的。而且这一般三颗星以前很少有人接，它本来是三颗星的，但是于洋去后失踪了，就升级了，证明它的等级一开始被低估了”
“嗯，如果最后都解决不了呢？”棠溪尘有些好奇的问，官方都出来了。
“那就请四方高人和各位师祖和方丈们镇压，没办法解决就不消除了，反正目前就只有一个雪山的没有解决，那家伙不是人，封了那里它也不闹。”白寻一边收拾一边说。
“嗯，行，走吧，一起去？我不会开车，功德金分半。”
“啊？”白寻这才看到了对方在群里点了接受。
棠溪尘没等他，自己去也不是不行，就是不会开车，打车不知道行不行，大不了就用传送符，可是有点费法力。
“哥哥，外套要穿。”陆厌的声音响起来。
“嗯，行。”某人默默的转身把自己的外套拿上。
白寻：“……”
这男鬼，大白天的真的很猖狂啊，而且某人刚才说什么？
他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呵呵。
但是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上给大佬当司机了。
主要是他得去找找于洋，总不能让他死那里。
他快步跟上棠溪尘，他觉得这位好像有些急迫的去处理这些事一样。
而棠溪尘此刻抚着手腕上感受不到的雾沉默不语，心里想的是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一个人不惜任何代价算计所有人了，他真的，真的很想让他的阿厌健健康康的活着。
但是，算了，他们等得起，他们还有生生世世。
他坐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阿厌，给我哼小曲儿。”
“好的，哥哥。”
……
半个小时后，白寻在一人一鬼理直气壮的秀恩爱中终于把车停到了蜡像馆。
棠溪尘下车后看着印着永生蜡像馆的大房子，它仿佛在四周散着一阵阵黑气。
他没有犹豫的推开玻璃门，从门口看进去就是一片漆黑，因为发生意外后，连附近的人都搬走了，所以周围十分安静。
棠溪尘皱了皱眉，抬手按灯的开关，没有意外，灯是坏的，正在棠溪尘准备掏符纸的时候。
白寻在后面把超级亮的手电筒打开了，强光瞬间照亮了他面前的蜡像，和他正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日本作战服的蜡像，白寻下意识抬腿就给踢碎了。
那蜡像摔得四分五裂，白寻一脚把它的脑袋踢飞得更远，脑袋炸裂开来。
棠溪尘被他的声音吓一跳，转身看着因为被他踢倒然后都倒了一片的蜡像，修长的指尖捏出手帕捂住口鼻，嫌弃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蜡像有什么好打的？
“哦，血脉觉醒的下意识反应，抱一丝。”
“……”
因为某人踢倒后，那味道更重了，霉味混着蜡油腥气直往鼻子里钻，棠溪尘给自己掐了一个手诀，呼吸才正常了起来。
他看着那乱七八糟的蜡像，诡异的是这蜡像馆不仅是只有现代装扮的，它还有穿着古代服饰，有被折磨的犯人，凤冠霞帔的新娘，女囚……
“哥哥，有地下室。”陆厌虽然也是鬼，但是他也不喜欢这里的气息，感觉很脏，很恶心，是那种满是乱七八糟的欲望的恶心感。
“哪儿？”
“我带哥哥去。”闻言小黑雾乖乖在前面带路。
白寻跟了上去，掏出了自己的桃木剑，指尖掐诀，算于洋的方位，见状真的忍不住的问：“那位……他到底在哪里，他怎么给你带路的？我开了阴阳眼了啊，为什么还看不到？”
真的，和他相处几天，总看着他对着一个地方说话，真的有点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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