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酥脆,果然开胃。
小家伙喂得极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陆厌走回沙发边,棠溪尘正好艰难地“通关”了煎牛排小游戏,长舒一口气。
陆厌适时地又喂了他一块酥肉,指尖轻轻拂过他唇角沾到的一点糖丝。
“好吃吗?”陆厌低声问。
“好吃。”棠溪尘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脑袋下意识地往陆厌这边歪了歪,示意还要,陆厌轻轻的亲了亲他的额头,继续喂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白寻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很自然地走了进去,接替了陆厌灶台前收尾的活。
不久,小小的折叠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小墩墩气鼓鼓地坐在于洋和竹念中间,故意把小身子扭向竹念那边,把圆滚滚的小屁股对着于洋,小短腿还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发出“哼”的一声,充分表达着“我还在生气”的立场。
“还气呢?”于洋伸手想戳它鼓起的脸颊,被小家伙毫不留情地一爪子拍开。
“坏蛋!”小墩墩扭过头,蓝眼睛瞪着他,“弄坏兔兔!”
它记忆可好了,记得这个大猪蹄子于洋弄坏了它的兔兔。
于洋有些心虚和不知所措。
竹念的右手依旧有些控制不住的微颤,用筷子夹菜颇为吃力。
白寻极其自然地接过他的碗,夹了几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还要螃蟹吗?”
“你……你先吃……”竹念低声说,觉得被这样照顾有些难为情。
白寻没接话,只是动作利落地剔出雪白的蟹肉,又夹了块刺挑得干干净净的清蒸鱼腩肉。
他把虾仁、蟹肉、鱼肉连同热腾腾的米饭仔细拌匀,重新放回竹念面前,再塞给他一把勺子:“这样就能一起吃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哇哦~”棠溪尘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立刻挑眉起哄,笑容促狭,“白妈妈好贴心啊~”
白寻淡定地瞥了他一眼,一边给自己碗里夹菜,一边回敬:“你自己不也是?”
只见陆厌正用筷子细细地挑着一块鱼肉里最后一点细刺,棠溪尘就着他的手,无比自然地低头,一口将那块嫩滑的鱼肉叼进嘴里,吃得理直气壮:“我们是夫夫,道家婚书承认的那种。”
他甚至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的看向白寻,眼神示意,你呢?
白寻低头继续给竹念剥虾,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
竹念则是因为难得有食欲,满脑子都是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什么都不知道。
陆厌笑着给棠溪尘夹菜,银发垂落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无声地附和着自家道侣的宣言。
于洋看着棠溪尘他们旁若无人的“虐狗”现场,再看看旁边还拿屁股对着自己的小气包墩墩,愤愤地咬了一大口油亮喷香的红烧肘子,却不小心弄了自己满脸都是,“……呃。”
“噗!”小墩墩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它趁着于洋低头啃肘子、无暇他顾的瞬间,飞快地伸出穿着小袜子的脚丫子,在于洋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踢完立刻缩回脚,把小脸埋进竹念胳膊弯里,只露出一只狡黠的蓝眼睛偷看于洋的反应,小鼻子还发出得意的“哼哼”声。
竹念被小家伙的“偷袭”的傻样逗笑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把它往怀里搂了搂,用没怎么抖的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拌得香喷喷的海鲜饭:“乖点,吃饭。”
“好哒~”小家伙立刻忘了生气,张开小嘴,嗷呜一口吞下竹念喂过来的饭,吃得两颊鼓鼓囊囊,还不忘朝于洋的方向得意地晃了晃小脚丫。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白寻看着竹念难得的好胃口,不动声色地又往他碗里添了几个虾饺。
小墩墩的笑声清脆,竹念吃得香,连于洋也化悲愤为食欲,对着红烧肘子发起了猛攻。
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笑语交织,将这个寒冷的病房之夜,烘烤得暖意融融。
饭后,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回正阳监。
竹念靠在病床上,朝小墩墩招了招手:“宝宝留下陪我吧?”
怕它待会儿回去又胡思乱想。
小家伙原本还赖在棠溪尘怀里撒娇不想回去,闻言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像颗小炮弹似的“嗖”地撞进白寻怀里,奶声奶气地拖着长音:“白师兄~宝宝要洗澡澡~和竹念哥哥睡觉觉!”
白寻无奈地叹了口气,托着它的小屁股往浴室走:“知道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小墩墩被热水泡得舒服的咯咯笑声。
竹念独自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几颗加大剂量的白色药片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纱布下的旧疤。
当白寻抱着洗得香喷喷、穿着小熊睡衣的小墩墩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竹念垂着头坐在昏黄的床头灯下,瘦削的侧影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和疲惫。
白寻没说话,先把裹着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小家伙放到陪护床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鲜艳的桃子味软糖,轻轻放在药盒旁边。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把药片按剂量分好,推到竹念面前:“吃吧。”
竹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最终咽了回去。
他突然抓起分好的药片,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硬生生咽了下去,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口腔,让他整张脸都痛苦地皱了起来。
白寻立刻剥开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甜腻的桃子味霸道地冲散了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谢谢。”竹念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小墩墩裹着浴巾滚过来,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竹念冰凉的手背:“和尚哥哥要乖乖吃药~”
棠溪尘和陆厌见状,知道这里不需要他们了。
陆厌收拾好带来的餐盒,轻声道:“我们先回正阳监。”
棠溪尘揉了揉小墩墩还没干透的短发:“有事打电话。”
于洋也打着哈欠站起来,朝竹念挥挥手:“明天见,晚安。”
随着传送符的蓝光闪过,病房里只剩下白寻、竹念和小墩墩。
窗外月色清冷,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团温暖的剪影。
第163章 三魂一魄成功融合
小墩墩很快在竹念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噜声。
竹念低头看着它圆鼓鼓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肚皮,又看了看坐在床边椅子上、安静地翻着一本医书的、眉目沉静的白寻。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白寻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白寻……”竹念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白寻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竹念脸上。
竹念张了张嘴,那句盘桓在心底的“谢谢你。”
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一片银霜。
“今晚的月亮,”他最终只是轻轻地说,“……很亮。”
白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月光落在他沉静的眼底。
他合上书,起身将窗帘拉得更开些,让更多的月光流淌进来。
他走回床边,没有坐下,只是伸手,动作极其自然地,用指背碰了碰竹念额头的温度,然后替他掖了掖被角,将小家伙露在外面的小脚丫也塞回被窝里。
白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寂静的月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睡吧。”
他没有看竹念的眼睛,只是专注地调整着被角,动作轻柔而坚定。
……
那边,正阳监的卧房古朴而静谧,门板在身后合拢的轻响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廊下的灯笼透过窗棂洒进昏黄的光,勾勒出陆厌修长的轮廓和垂落的银发。
棠溪尘甚至没等那点光线铺满地面,猛地转身,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陆厌重重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他的吻带着甜酒的余香和急切的热度,不由分说地覆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他低哑的笑声在两人紧贴的唇隙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足:“我的小狗……变得更加厉害了。”
陆厌现在可以一直维持人形了,而且身上的暖意也愈发明显了,不再是记忆中那熟悉的、带着幽冥寒意的触感。
陆厌的唇是温热的,呼吸是滚烫的。
这个认知让棠溪尘的心跳骤然失序,吻得更深,像是要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暖意。
陆厌闷哼一声,那低沉的回应瞬间被淹没在更热烈的索取中。
他几乎是同时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人死死箍住,以更加炽烈的姿态回吻过去。
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同样渴望的、鲜活的生命力。
新融合的一魄如同点燃的薪火,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幽冥阴寒,让他的回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滚烫、都要真实。
唇舌的每一次交缠,都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那两颗心脏在疯狂地、同频地搏动。
“嗯……”陆厌的回应含糊而炽热,手臂环过棠溪尘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托抱起来。
棠溪尘顺势双腿缠上他的腰,手臂搂紧他的脖颈,依旧沉迷于唇舌间那令人颤栗的温热触感。
浴室里水汽氤氲升腾。
陆厌将棠溪尘抵在微凉的瓷砖墙上,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两人紧密交叠的身影。
细密的水珠沿着陆厌银白的发丝滚落,滑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在棠溪尘微仰的颈间。
棠溪尘的手指带着水汽,抚过陆厌的心口,还是没有心跳,但是却是温热的了。
“阿厌……阿厌……阿厌……”棠溪尘的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模糊,指尖在他的心口上流连。
“我在,哥哥。”陆厌再次吻住他,水流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低头,温热的唇精准地捕捉到棠溪尘敏感的耳垂,轻轻含吮,舌尖扫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声音低沉地拂过耳畔:“哥哥我会好的,会有心跳,会和以前一样,一直陪着你。”
这一夜,一切都不同了。
陆厌没有像往常一样化作流光回到棠溪尘的耳坠中修炼。
他将棠溪尘整个圈在怀里,两人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
棠溪尘微凉的脚被他温热的腿夹住,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棠溪尘习惯性微蜷的手指,也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十指相扣地捂在两人相贴的胸膛之间,用新生的体温细细暖着。
床头柜上,两个巴掌大的迷你小玩偶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那是棠溪尘用扎纸术精心扎制,又施了固化法术变成的永久的小摆件。
一个银发红衣,眉眼冷峻却带着一丝柔和的弧度;
一个黑发红袍,神情慵懒中透着狡黠。
两个小人都穿着同样精致的红色古式婚服,手牵着手,仿佛凝固了最甜蜜的瞬间。
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窗台,透过薄纱帘,温柔地洒落进来,给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也将那两个小小的婚服玩偶映照得更加清晰。
陆厌在黑暗中无声地睁着眼,银灰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低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棠溪尘微乱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混合着檀香和棠溪尘本身气息的味道。
三魂一魄的融合,让他久违地、如此真实地感受到“活着”的滋味,能清晰地嗅到爱人发间的气息。
能真切地触摸到肌肤相贴的细腻温度,能品尝到晚饭时那盏甜酒在舌尖残留的甘冽,甚至能听到夜虫在窗外草丛里细微的鸣叫。
每一丝感官的复苏,都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他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棠溪尘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而慵懒的喟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厌的颈窝。
窗外,月色如水。
两个小小的玩偶在清辉中静静相依,如同床上这对历经生死劫难、跨越幽冥界限才得以在尘世间平静相守的道侣。
第164章 人心一念,可生奇祸1
第二天,医院里。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早餐粥混合的味道。
棠溪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陆厌垂落肩头的一缕银发,另一只手还在他那个小游戏上戳戳点点,眉头微蹙,似乎又在跟虚拟锅铲较劲。
陆厌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果皮一圈圈垂下,动作流畅得像一幅画。
削好的苹果被切成整齐的小块,插上小叉子,轻轻喂到棠溪尘嘴边。
“叮!”
几道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来,是正阳监任务群跳出新消息提示。
棠溪尘快速地点开,黑眸扫过屏幕:
【一星任务】城西区“翠湖苑”小区发生离奇命案。死者李某,男,24岁,独居。尸体在其自家冰柜中被发现,全身血液呈液态渗出体外,但体表无任何伤口。
法医初步鉴定为“自然死亡”,但地上大量血水无法解释。
监控显示死者生前最后五天未出家门,门口及小区监控均未发现可疑人员出入。
民警调查二日无果,申请玄门协助。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于洋手机里传来游戏角色死亡的音效,他却浑然未觉,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那条消息。
白寻靠在窗边的身体微微坐直,闭目养神的状态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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