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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念怀里的小墩墩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蓝眼睛眨巴着看着竹念的手机,小胖手扒拉着竹念的手机,小脑袋凑得极近,用那种带着点小奶音、一字一顿的认真念了起来:“【零星任务】东郊王阿婆家……鸡……鸡舍半夜总有绿光闪烁,怀疑是黄鼠娘精作祟,已吓死三只老母鸡……唔,王阿婆很伤心,请速去处理……”
竹念瞥了一眼,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蛋:“小笨蛋,什么黄鼠娘!那是黄鼠狼!而且这个任务早就被其他人解决了。”
“啊?解决了呀?”小家伙蓝眼睛瞪得溜圆,似乎为没能见识到“黄鼠娘”有点小失落,但马上又低下头,小手指往下划拉屏幕,找到下一条,继续认真地念:“【零星任务】城南‘忘忧’酒吧……后巷垃圾桶连续一周凌晨传出女子哭声……呜呜呜……环卫工人不敢靠近……请求调查是否……唔……有怨灵滞留?”
竹念无奈说:“也解决了,好了,别捣乱。”
说着自己看置顶的那一条,小家伙也看到了用尽吃奶的力气,字正腔圆地大声念出来:“【一星任务】城西区‘翠湖苑’小区!发生离奇命案!死……死者李某,男,24岁……”
棠溪尘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棠溪尘:接受】
“我去看看。”他站起身,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走吧,阿厌。”
陆厌也随着他站起来,微微颔首,“嗯。”
白寻:“需要一起吗?”
主要是最近措手不及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们也免不了要注意一些。
“不用。”棠溪尘摆摆手,“一星任务而已,你们照顾好病号,有异样我会提前说。”
他目光转向竹念。
竹念不服气地掀开被子一角想坐起来:“贫僧也去!”
话没说完就被怀里的小墩墩用两只小胖手死死按住:“和尚哥哥要养病!不能乱动!”
于洋也收起手机,难得正经了几分:“有情况随时电话,哥们儿随时传送支援。”
棠溪尘点了点头,指尖一抬,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并自燃,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符纸。
下一秒,他和陆厌的身影就在病房中凭空消失,只留下一缕符纸中淡淡的朱砂气息。
城西区,“翠湖苑”小区某单元楼走廊。
两名值守的民警正搓着手哈气,楼道里阴冷的空气让他们有些不自在。
突然,眼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两个身影,一个红衣黑裤,气质慵懒中带着锐利;
另一个银发垂肩,面容俊美却透着非人的清冷。
两人都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警械。
“正阳监。”棠溪尘亮出证件,银质的徽章在楼道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呼……大师您可算来了!”年长些的民警明显松了口气,额头上还有未干的冷汗,“这案子……太邪门了,我们实在……”
棠溪尘点点头,目光径直投向那扇虚掩的、贴着封条的房门。
即使隔着门缝,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已经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这绝不是普通的凶杀现场。
“现场保持原状了?”他沉声问道,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绝对没动过!”年轻民警连忙保证,声音还有些发颤,“法医……法医做完初步检查就走了,说……说不敢多待……”
主要是怕被诅咒。
棠溪尘不再多言,推门而入。
陆厌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门开的瞬间,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客厅的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暗红色、近乎发黑的血水在地板上凝结成一片片薄而诡异的冰晶,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泽。
客厅中央,一台老式冰柜大敞着柜门,里面蜷缩着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
尸体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皮肤苍白,脸上甚至还凝固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满足的笑意,就这样面对着大门,仿佛随时在和进门的人打招呼。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从他七窍口、鼻、耳以及皮肤毛孔中渗出的鲜血,并未流下,而是在冰柜极低的温度下,直接在冰柜内壁和尸体表面凝结成了一片片蛛网般的、妖异的红色冰花。
可从房间到客厅,有用血液画了乱七八糟密密麻麻的各种符号和阵法。
陆厌的目光注视在尸体上,他微微蹙眉,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哥哥,他的魂没有留在这里,也很……”
他在斟酌词语,三魂一魄融合后,他的感知能力加强了。
第165章 人心一念,可生奇祸2
棠溪尘正蹲下身,指尖即将触碰到冰柜边缘凝结的血霜,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他:“嗯?”
“太干净了。”陆厌的银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表情有些纠结,似乎在努力将他“看到”的抽象感受转化为语言:“像是……自己心甘情愿、干干净净地走掉的。没有怨气,没有留恋,也没有被外力强行剥离的痕迹……”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那些空气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没有一丝丝难过的气息和臭味,通常横死之人的魂离体,总会留下不甘、恐惧或者怨恨的‘气味’,哪怕很淡。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空荡的平静。”
陆厌的描述有些抽象,但棠溪尘瞬间就明白了。
他环顾四周,黑眸扫过每一寸空间,确认了陆厌的判断:没有其他鬼魂的气息,没有近期除死者外的人类气息残留,他进来就知道了,但是他不能感知到陆厌说的“情绪”。
整个现场,除了这具诡异的尸体和满地的血冰,干净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只上演了死者一人的“独角戏”。
“有没有看到其它的什么?”棠溪尘追问,他发现陆厌融合后,不仅感知增强,对能量残留的“可视化”能力也可能有所提升,也许能看到魂体离去的“轨迹”或“形态”。
陆厌缓缓摇头,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没有‘看到’具体的形态或轨迹。只有……一种感觉。就像一滴水珠,在阳光下蒸发,自然而然地消散了,不留痕迹。空气里残留的‘魂质’,淡到几乎无法捕捉,且异常纯粹,没有杂质。”
他的感知变得更加精微了,能够分辨出魂体离去的“质量”和“状态”,而不仅仅是存在与否。
棠溪尘点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冰柜中的尸体。
他蹲得更近了一些,仔细审视。
死者蜷缩在冰柜中,法医初步鉴定他患有绝症,但此刻他的身体上,并没有急性病发如心梗、窒息导致的挣扎或痉挛痕迹。
棠溪尘站起身,指尖拂去沾染的些许冰霜,对身边的陆厌道:“这些阵法和符号没一个有作用的,不是因为这些而丧命,等晚上子时招魂吧。既然你说魂魄离去得‘干净’,没有怨念执念,应该是自己死的,那就不难召回,到时候问个清楚。”
他看的结果也不是被害的。
陆厌点点头,银灰色的眼眸里是对棠溪尘判断的绝对信任:“嗯。”
两人走出弥漫着血腥寒气的房间,回到光线稍亮的走廊。
两名民警立刻紧张地迎了上来,年长的王警官急切地问:“大师,里面……看出什么了吗?是不是……那东西?”
他不敢说出“鬼”字,但是眼里都是恐惧。
棠溪尘神色平静,摇了摇头:“目前没发现明显的阴邪作祟痕迹,也没有其他‘东西’残留的气息。”
因为还不知道结果,棠溪尘刻意用了模糊的说法,“魂魄离体的状态……有些特殊。需要进一步招魂询问。”
王警官和年轻民警面面相觑,对这个答案松了口气,不是最可怕的厉鬼索命,但是又有些失望,还是没结果。
王警官搓着手:“那……大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下午五点,我招魂。”棠溪尘语气不容置疑,“这段时间,你们先撤离这里,封锁好单元门即可。招魂过程可能有些动静,普通人在场容易受惊或受到干扰,对你们不好。等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们。”
“明白!明白!”王警官连忙点头,如蒙大赦。
亲眼见过两人“凭空出现”的手段,又听说是招魂,他巴不得离远点,“我们就在楼下警戒,保证没人打扰大师!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们!”
说完,赶紧拉着还有些好奇张望的年轻民警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棠溪尘和陆厌两人,以及那扇虚掩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门。
“哥哥,那现在我们去哪里?”陆厌低声问,银发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继续观察。”棠溪尘推开门,重新走了进去,“既然魂魄暂时找不到,就多看看‘人’留下的痕迹。”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那具诡异的尸体和血腥的冰柜,而是开始仔细审视这个独居的空间。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有种刻意的秩序感。
墙上贴满了色彩鲜艳、充满动感的动漫海报,人物造型各异,充满了少年热血的张力。
靠墙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精致的手办模型,从经典的机甲战士到可爱的萌系少女,都擦拭得一尘不染,之前法医留下的应急灯的惨绿的灯光之下,泛着塑料的光泽。
一个展示柜里,甚至还有几个限量版的手办,被小心地放置在亚克力盒子里。
茶几上,除了那盒冻硬的炸鸡和结霜的可乐罐,还散落着几本漫画书和游戏杂志。
电脑屏幕幽幽亮着,画面定格在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RPG游戏暂停界面,主角站在一个华丽的存档点前。
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但看起来使用频率不高,另一个冰箱里塞满了速冻食品和饮料。
卧室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闹钟和一个,等身抱枕,上面印着某个动漫女性角色。
可床上和地上都有血液绘制的符号和阵法,显得整个房间格外的诡异。
“是个……很专注于此道的人。”陆厌看着满屋子的二次元元素,轻声评价。
他对这些不太了解,但能感受到主人对这些事物的热爱和投入。
“嗯,他们这里的话怎么说?应该叫非常标准的宅男吧?”棠溪尘拿起一本游戏杂志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些精心摆放的手办,“生活圈子应该很窄,警察也说没有什么朋友,精神寄托都在这些虚拟世界里。”
陆厌沉默地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活力的海报,又落回客厅中央那冰冷的冰柜和凝固的血冰上。
生前的热情与死后的冰冷诡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第166章 人心一念,可生奇祸3
他忽然轻声开口,问了一个与案件看似无关的问题:“哥哥,以前……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你也经常这样吗?那时候你会离开军营或府邸,都是去处理各种离奇的事件吗?”
那时候棠溪尘确实会离开,但是他不愿意让陆厌跟着,陆厌也听话得很,他不让去就不去了。
棠溪尘正在检查电脑桌的抽屉,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陆厌,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厌一直都很少问这些事,从前每次他出去解决完事件回来,他问的永远不是什么事,而是自己有没有吃饭。
陆厌的目光很干净,带着纯粹的关切:“处理这些……看到这些人的结局,会不会消耗哥哥的情绪?让你……难受?”
他问得很小心,似乎在斟酌词句,担心触动什么。
他魂魄融合后,情感感知更敏锐了,能察觉到这些死亡背后隐藏的孤独、绝望或偏执,如果每次棠溪尘都会感受到那些……
他会不会难过?
而且那时候的棠溪尘年纪还那么小,小小的哥哥怎么处理这些情绪的呢?
棠溪尘看着陆厌认真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担忧。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陆厌面前,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银发,眼神温和而通透:“不会。”
他回答得很肯定,语气难得的带着一丝认真和温和:“见得多了,心便如镜。道家讲‘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而是不为情所滞,不为境所转。我们处理的是‘事’,是因果业力纠缠显现的‘果’。看清根源,斩断孽缘,送魂归处,便是我们的职责。代入其中,过于沉溺于死者的悲喜,反而会蒙蔽双眼,影响判断,甚至可能被怨念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看着陆厌清澈的眼眸,声音更柔和了些:“就像医者,见惯生死,心怀悲悯,但若每次都为病患的苦痛感同身受、无法抽离,又如何能冷静施救?我们亦是如此。护持生者,超度亡者,循道而行,心自清明。”
虽然确实会痛心,会生气,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但是解决之后,他们就该抽离了。
棠溪尘看着陆厌那双清澈专注、映着自己身影的银灰色眼眸,心中也有些担忧。
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陆厌微凉的脸颊,指腹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厌,”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现在能感知到的情绪、念头,甚至那些无形的‘痕迹’,会比以前多得多,也清晰得多,这是好事,但是对于你来说也是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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