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厌看着他难得的孩子气,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牵起棠溪尘的手,十指紧扣,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哄劝的意味:“下次,等夏天,白天,我们再来玩,玩一整天,好不好?”
棠溪尘看着陆厌认真的眼神,那点小小的失望瞬间被熨平了。
他反握住陆厌微凉的手,用力点头:“好!”
到时候他的阿厌会有心跳,他们可以一起去玩各种刺激的项目。
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拉着陆厌,心满意足地朝着乐园出口的灯光走去。
陆厌看着身边笑容明亮的爱人,银灰色的眼眸里,是比乐园灯光更璀璨的满足。
——
十五天后,医院门口。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清冽,洒在医院门口光洁的地面上。
竹念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皮肤比入院时红润了些,但眼神里还带着点大病初愈的倦怠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透出来:“那个……谢了。”
这话既像是对白寻说的,也像是对这段时间所有照顾的笼统道谢。
这十五天能“乖乖”配合治疗,与其说是他听话,不如说是白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必要时不容置疑的“物理说服”起了决定性作用。
白寻拎着一个装满了药的塑料袋走在他前面半步,闻言脚步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上的落叶。
他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拉开后座车门,却不是让竹念上车,而是把手里好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一股脑塞进了竹念怀里。
“拿着。”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自家小弟。
“啊?”竹念手忙脚乱地接住突然压过来的重量,袋子勒得他手指发白,懵了一瞬,随即瞪大眼睛,“喂!我是病人诶!刚出院!”
他试图强调自己的“虚弱”身份,说服某人不要那么离谱。
“我知道啊,病人。”白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走了,病人,我们去买年货。”
白寻发动了车子,目不斜视。
竹念抱着满怀的袋子,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都仿佛炸开了:“你故意的!”
这个人!
自己生病的时候他连水果都不让自己拿,现在居然这样?!
白寻没理他,车子缓缓启动,他平稳地开着车,嘴里却开始报菜名似的念叨:“晚上想吃什么?火锅?水煮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螃蟹?香煎鲈鱼?捞汁小海鲜?”
“瓜子要买多少?花生呢?糖果要什么口味?水果现在买吧?买多少?家里还有多少呢?”
“春联要手写还是买现成的?窗花呢?鞭炮买哪种?新衣服……”
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无法招架的节奏感。
竹念被他念得头昏脑涨,只觉得怀里这堆袋子更沉了。
第171章 新年快乐
他终于受不了了,在下一个红灯路口,气呼呼地拉开车门,抱着袋子就下了车,径直走到人行道上,背对着车子,用行动表示“老子不伺候了!”
白寻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炸毛的背影,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绿灯亮起,白寻的车子却没动。
后面没有车。
竹念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回头,正对上白寻隔着车窗望过来的、带着点询问意味的目光。
仿佛在问他,有什么事吗?
竹念更气了,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送符,朝着白寻的方向晃了晃,故意大声喊:“我回去了!用传送符!”
白寻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起来,那个过期了,上来吧,后面有车来了。”
竹念哼了一声,还是抱着袋子,磨磨蹭蹭地挪回车上,重重关上车门,把脸扭向窗外,只留下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给白寻。
白寻看他脸上的别扭消失后,就没再逗他了。
开车带着他去超市,按照心中的清单,大概买齐了年货。
大部分袋子最终还是落在了白寻手里,竹念只被“恩准”抱着一个装满了薯片的大袋子。
正阳监,大厅。
大红灯笼早已高高挂起,将古朴的道观映照得暖意融融。
客厅里铺开了大大的案桌,红纸金粉铺陈开来,一派喜庆。
于洋正围在案桌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死死盯着棠溪尘运笔如飞的手腕,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卧槽!卧槽!这笔锋!这力道!这布局!绝了!棠溪大师!您这书法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吧?天才!绝对是天才!大师!收我为徒吧!我不学阵法了,我要学写字!”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跪下拜师。
棠溪尘唇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手腕悬停,一个遒劲有力的“福”字如行云流水般落在洒金红纸上,最后一笔收得干净利落,气势浑然天成。
旁边的小墩墩也没闲着。
它坐在一张特制的小板凳上,面前摊开一小张红纸,小胖手抓着一支小号毛笔,脸上、手上、甚至鼻尖上都沾满了金粉和墨迹,像只小花猫。
它正无比认真地“画符”,小嘴抿得紧紧的,虽然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谁也看不懂,但架势十足,仿佛在完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
棠溪尘写完一副对联,放下笔,拿起旁边盛着金墨的小碟。
他弯腰,轻轻抓住小墩墩那只沾满金粉的小胖手,在墨碟里按了按,然后稳稳地在自己刚写好的那副对联的落款角落,印上一个小小的、金灿灿的手印。
“宝宝盖章~”小家伙看着自己留下的“墨宝”,开心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小脚丫在板凳下快乐地晃悠起来,完全忘了自己的大作。
不远处的石桌旁,陆厌正低着头,银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他手里拿着小巧的剪刀和红纸,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处理一件精密法器。
他剪好一个繁复的“福”字窗花,拿起来仔细端详,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棠溪尘:“哥哥,这样可以吗?”
棠溪尘闻言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背后环住陆厌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手覆上他握着剪刀的手,带着他调整角度和力度:“这里,手腕放松些,剪刀走弧线……对,这样就更饱满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耐心,温热的气息拂过陆厌的耳畔,陆厌蹭了蹭他的脸,然后继续认真学。
于洋看那些字看得眼热,立刻屁颠屁颠捧着自己那把宝贝折扇凑过来:“棠溪大师!棠溪大师!给小弟的扇子题个字呗!就写……嗯……‘天下第一阵法师’!要狂草!越狂越好!配我气质!”
竹念和白寻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走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红火热闹、其乐融融的景象。
红纸金粉铺了满地,小墩墩像个移动的小金人在一堆对联上打滚,陆厌的银发上沾着几片细小的彩纸屑,棠溪尘则一脸“大师风范”地提笔,正要满足于洋那厚脸皮的要求。
“回来了?”棠溪尘头也没抬,笔走龙蛇地在扇面上挥毫,墨迹淋漓酣畅,“欢迎回家。”
小墩墩已经像颗金色的小炮弹滚到他脚边,举起沾满金粉的小胖手,蓝眼睛亮晶晶的:“竹念哥哥抱!贴对联!”
竹念弯腰抱起这个沉甸甸、暖烘烘的小金人,被蹭了一身金粉也毫不在意,终于畅快地笑出了声:“哈哈,好!抱!我们贴对联去!”
笑声清朗,带着久违的生气。
正阳监檐下的红灯笼在冬日的微风里轻轻摇晃,将每个人的笑容、每一声笑语,都染上了最温暖、最团圆的年味。
——
暮色四合,冬日的寒气被楼顶张灯结彩的热闹驱散了大半。
虽然白朔因查异司的紧急事务不能回来,小茗茗也黏着白朔没有回来,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几个年轻人的兴致。
才下午五点,楼顶那张特意搬上来的大圆桌就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白寻的手艺自然是主角,各色佳肴色香味俱全,冒着腾腾的热气。
四周挂满了白天写好的对联和剪好的窗花,还有一串串红彤彤的灯笼,在渐深的暮色中散发出暖融融的光晕,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红扑扑的。
“来来来!干杯!新年快乐!”于洋第一个站起来,高举着盛满果酒的杯子,嗓门洪亮,脸上是纯粹的开怀。
“新年快乐!”众人笑着应和,纷纷举杯相碰。
清脆的碰杯声在楼顶回荡,带着对新年的期许和此刻团聚的满足。
小墩墩穿着大红色的唐装,像个喜庆的福娃娃,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
它看着哥哥们杯子里漂亮的琥珀色液体,蓝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趁着白寻给竹念夹菜的功夫,小家伙偷偷伸出小胖手,飞快地在于洋放在桌边的酒杯里蘸了一下,然后把沾了酒液的手指塞进嘴里,使劲嘬了嘬。
第172章 新年快乐2
“唔……”小家伙的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像熟透的小苹果。
它晃了晃小脑袋,蓝眼睛变得水汪汪、雾蒙蒙的,小嘴吧唧了两下,打了个带着果酒甜香的小嗝:“嗝~”
“哈哈,小笨蛋偷喝酒!”于洋第一个发现,指着它大笑。
小家伙已经听不清了,它晕乎乎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像只喝醉了的小企鹅。
它的第一站,就是飞扑向了离它最近的竹念。
“木么!”一个带着浓郁酒气和奶香的吻,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竹念的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最喜欢和尚哥哥啦~”
小家伙的声音奶呼呼的,带着醉酒的含糊和百分百的真诚。
竹念被亲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也不嫌弃,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滚烫的小脸蛋:“哟,小酒鬼!好的不学坏得学得飞快!”
小醉鬼亲完竹念,目标明确地转向旁边的棠溪尘。
它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小爪子扒着棠溪尘的膝盖,努力踮起脚,又是一个响亮的吻印在了棠溪尘的下巴上:“漂亮哥哥也喜欢~”
说完还满足地咯咯笑起来。
棠溪尘被它逗得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它红扑扑、热乎乎的小脸蛋,故意逗它:“宝宝醉成这样,要不要唱歌庆祝一下新年?”
“好~”小家伙本来想下一个去亲亲鬼崽哥哥的,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挣脱棠溪尘的手,摇摇晃晃地站到众人中间的空地上。
它努力挺起小胸脯,扯着奶呼呼的嗓子,开始唱:“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歌声五音不全,调子跑到了天边,词也唱得含含糊糊。
它一边唱,还一边手舞足蹈地转圈圈,小短手胡乱挥舞,圆滚滚的身子左摇右摆,小脚步混乱得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绊倒。
唱到“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时,它一个踉跄,整个小家伙不受控制飞了起来,真的像颗小炮弹似的朝摆满糖醋鱼的盘子栽了过去!
“小心!”离得最近的陆厌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这团醉醺醺的小东西捞进怀里。
“哈哈哈!”众人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连向来清冷的陆厌,看着怀里还在哼哼唧唧、小脸皱成一团的小醉鬼,银灰色的眼底也漾开了明显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
白寻坐在竹念身边,看着眼前鸡飞狗跳又无比温馨的一幕,卸下了那份沉甸甸的担忧,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温和,像一块被暖阳晒透的温玉,周身都散发着放松和愉悦的气息。
他甚至还拿出手机,录下了小墩墩这“惊世骇俗”的醉酒表演然后发给父亲看。
小家伙被陆厌抱着,似乎还没唱尽兴,小脑袋一歪,靠在陆厌肩上,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宝宝……宝宝眼睛里有星星在转圈圈……好多……金色的……呼……”
话没说完,小嘴吧唧了两下,彻底醉晕过去,小呼噜声随即响起。
陆厌没忍住捏了捏它的小肚肚,软乎乎的很解压。
怪不得哥哥喜欢抱着这个小家伙。
暮色渐沉,楼顶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众人带笑的脸上跳跃。
棠溪尘看着陆厌怀里醉晕过去的小墩墩,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在小家伙眉心轻轻一点,低声念了个简单的醒神咒诀:“醒。”
小家伙一个激灵,蓝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眨巴眨巴眼,迷茫地看看四周:“咦?星星不见啦?”
随即,它的小鼻子立刻再次被桌上浓郁的饭菜香吸引,注意力瞬间转移,欢呼一声:“香香!宝宝又饿啦!”
从陆厌怀里滑下来,又欢天喜地地扑向桌上的蜜汁叉烧,仿佛刚才那个醉醺醺的小酒鬼不是它。
众人被它这无缝切换的样子逗得又是一阵笑。
白寻给众人面前都摆了一碗暖洋洋的汤。
于洋啃着红烧肘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眼睛看向棠溪尘,带着十足的好奇:“哎,天师大人,”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竹念,示意他一起,“说说呗?你们俩……到底打哪儿来的啊?”
他指了指棠溪尘和陆厌,“以前就想问了,你们俩真的是神神秘秘的,这大过年的,满足下兄弟们的好奇心呗?”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竹念正要去夹水晶虾饺的筷子停在半空眼底也是好奇;
84/153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