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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水果,长臂一伸,稳稳地将笑得快岔气的小家伙从棠溪尘和陆厌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小家伙一脱离“魔爪”,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把脸埋在白寻怀里,小肩膀还因为刚才的大笑一抽一抽的。
它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白寻怀里探出个小脑袋,蓝眼睛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和水光,警惕地看了看旁边意犹未尽的棠溪尘和陆厌,生怕再被抓住捏捏。
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努力思考着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不能再被抓去玩痒痒了!
终于,它灵光一闪,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大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看向陆厌,奶声奶气地、带着十足的好奇,抛出了它认为最安全的问题:“那,那,”
它的小手指了指陆厌,“鬼崽哥哥以前也小小吗?像宝宝这么小吗?”
它努力比划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身体,试图描绘“小小”的概念。
这个问题再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白寻都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厌被小墩墩纯真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看向棠溪尘。
第177章 沉淀的珍视与温柔
棠溪尘接收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过去,这次没捏小墩墩,而是轻轻捏了捏陆厌放在膝上的手,眼神促狭:“对啊,阿厌,告诉宝宝,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小小一只?嗯?我们小墩墩宝宝想知道我们小小鬼崽哥哥是什么样呢!”
陆厌感受着手背上那点温热和棠溪尘戏谑的眼神,再看看小墩墩充满期待、亮晶晶的蓝眼睛,沉默了几秒。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小小一只”是什么样子,更无法描绘。
最终,他只能微微颔首,给出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答案:“十三岁不小了……”
小墩墩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它想要的“小小”是像它这样圆滚滚、可以抱在怀里的!
它撅了撅小嘴,在脑子里努力把“十三岁”和“小小”画上等号,但都失败了。
可依旧不肯放弃,继续问道:“那……那多高呀?”
“大概那么高,”棠溪尘用手比划了个不到自己心口的高度,“瘦得像根快被风吹折的豆芽菜,浑身脏兮兮的,就剩一口气吊着,像个雪团子。”
他笑着捏了捏陆厌的下巴晃了晃,“我本来以为他是乖乖崽,没想到是个啰嗦的小管家。”
陆厌无奈的蹭了蹭他的手,但嘴角噙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认真的听他讲。
远处又炸开一簇烟花,照亮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哪还有半点“豆芽菜”的影子,已然是挺拔如松的青年。
“管什么?”小墩墩也已经忘了被捏捏痒痒的事了,坐在白寻的怀里,觉得位置视野不好,就趴到竹念怀里坐着。
小短腿晃啊晃,小胖手撑着肉嘟嘟的小脸蛋看着棠溪尘和陆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那可多了去了,话很多,不像现在,那时……”棠溪尘掰着手指数,语气带着夸张的无奈和怀念,“管我晨练不许早起,早起一会儿也不行;饭必须按时吃,少吃一口他能在旁边盯着念叨到你吃完;受伤了想瞒着他?门儿都没有!他的鼻子比狗还灵,闻着血腥味就冲进来,一边给你上药一边气呼呼红着眼眶地骂你不小心,那小脸板得……”
他学着少年陆厌的样子绷起脸,逗得小墩墩咯咯笑。
他顿了顿,看向陆厌,眼神温柔下来:“连我多看别人两眼,他都要在旁边绷着小脸生闷气,是吧小狗?”
他指的是少年时那些懵懂又霸道的占有欲。
见他说得那么清楚,陆厌眼底漾开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坦然承认。
明明是哥哥调皮又厉害,不仅打仗,还爱玩。
他记得那时的棠溪尘才十六岁,军营枯燥,他便用自己的方式找乐子。
他被抱回来的第一个月的某一天。
那时自己还做不到理直气壮陪他玩,他逗自己不成功后,无聊又有些气鼓鼓的少年将军就盘腿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面前摆着一个简易的沙盘。
他指尖捻着朱砂,全神贯注地在巴掌大小的黄纸上飞快地画着符箓,然后“噗”地吹口气,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纸人便蹦了出来,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被他用指尖指挥着,在沙盘上“冲锋陷阵”、“攻城略地”。
少年还会煞有介事地给小纸人配音:
“杀呀!冲垮他们的左翼!”
“弓箭手!放箭!掩护骑兵!”
“哎呀!中埋伏了!撤!快撤!”
那认真的模样,仿佛指挥的不是纸人,而是真正的千军万马,然后还煞有介事的和他介绍那是什么阵,什么计谋……
“哇哦——”于洋的声音打断了陆厌的回忆,他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捅捅旁边的白寻,“养成系啊!还是童养夫那种!”
白寻也含笑点头,眼底也是调侃。
竹念突然笑起来,他的脑回路依旧乱七八糟的:“哈哈哈我懂了!所以鬼崽现在话少是因为——‘哥哥再看那人一眼我就杀了他’!”
他模仿陆厌冷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然后自己又笑得前仰后合,“结果发现根本杀不完!哈哈哈!最后气成锯嘴葫芦了!”
陆厌指尖一弹,一粒饱满的花生米精准无比地砸中竹念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哎哟!”竹念捂着脑袋往后一仰,差点带翻椅子,被白寻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后衣领。
“也没有,他小时候很可爱的。”棠溪尘支着下巴回忆,眼中带着怀念的光,“十三岁就会给我束发,就是手艺太差,下手没轻没重的,扯得我头皮生疼,还喜欢生闷气就偷偷给我扎小辫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仿佛那疼痛还在,但是现在的陆厌却非常的熟练了。
陆厌眨眨眼,顺势在他掌心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噫!”于洋夸张地搓着胳膊,“老是虐狗!”
这两个人和他们熟悉之后,就越来越理直气壮的秀恩爱了。
小墩墩小小声的问竹念,“大将军是不是会受伤?是不是好累?”
竹念点了点头,小墩墩好奇地拽拽棠溪尘的袖子:“漂亮哥哥以前经常打架吗?”
“那叫打仗,小笨蛋。”棠溪尘揉乱它的头发,把话题轻松带过,一把把小家伙搂过来:“不过现在嘛……”
他突然把小家伙举高高,“打你就够啦!”
“哇呀!”小墩墩在空中扑腾,笑得见牙不见眼,“宝宝飞飞啦!”
夜风裹着硝烟味拂过楼顶,灯笼投下的红光在众人带笑的脸上跳跃。
陆厌看着闹作一团的场景,目光最后落在棠溪尘带着笑意的侧脸上,突然轻声道:“我会改的。”
“嗯?什么?”棠溪尘放下小墩墩,看向他。
“话少的事。”陆厌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因为自己成为鬼后因自责而长久的沉默,一定也影响到了哥哥,“以后……多说点。”
他成为鬼后,话越来越少,一部分是因为形态改变,更大的原因,是内心深处那份沉重的、认为连累了哥哥一起赴死的自责,像一块巨石压住了他表达的欲望。
如今三魂一魄渐稳,那份自责虽未完全消散,但他愿意为哥哥做出改变。
他会改的。
第178章 敬相逢
棠溪尘抬手,温柔地揉了揉陆厌柔顺的银发,指尖带着暖意,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没有丝毫勉强:“阿厌,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前爱说话的阿厌也好,还是现在安静的阿厌也好,都是我的阿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陆厌的眉骨,眼神里是深沉的珍视:“我说怀念过去,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无论是过去的活泼,还是如今的沉静,都让我觉得幸福,无比幸福。”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所以,不必为了我刻意改变什么。我的阿厌,只需按自己最舒服、最快乐的样子活着就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掠过一丝只有陆厌能懂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只有一条……那就是无论什么样子,都得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懂吗?”
陆厌银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棠溪尘的身影,那点歉疚被汹涌的暖流取代。
他微微点头,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嗯。哪里也不去。”
竹念看夫夫俩聊完了,调侃道:“鬼崽要改变?那先叫声‘竹念哥哥’听听?”
陆厌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做梦。”
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噗!”于洋刚喝进嘴的果茶差点喷出来,“这差别待遇!秃驴你不要自取其辱!”
白寻把剥好的橘子塞进竹念嘴里,成功堵住了他的抗议,“闭嘴吧你。”
小墩墩趁机爬到陆厌膝头,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鬼崽哥哥以前经常给漂亮哥哥扎的小辫子是什么样的呀?”
小家伙总是把话题绕回来,因为它真的非常的好奇。
陆厌还没回答,棠溪尘已经笑出声:“他倒是想经常扎!可惜我堂堂大将军——”
“哥哥那时候可臭美了,觉得他天下第一帅气,傲娇得很,所以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嫌弃小辫子太幼稚,不让我编。”陆厌淡定地接话,他开始想要改变,多说一点话。
又补充道:“但是可以在家里扎。”
其实没有,是因为有一次棠溪尘不爱惜自己又受伤,为了逗他开心,自己扎的。
从那之后,他不开心就给棠溪尘编小辫子,这样他就知道自己不高兴了。
“噗哈哈哈!”于洋拍桌狂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要想象一下天师大人扎着小辫子、顶着俩小揪揪上战场的样子!哈哈哈!敌军见了怕不是要笑死!”
棠溪尘抄起筷子作势要打于洋,被陆厌轻轻拦住手腕,“这样的,不是小啾啾,很帅的。”
银发男鬼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细细的红绳,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动作极其自然地拢起棠溪尘耳侧一缕黑发,灵巧编了一个小小的辫子,用红绳系好,垂在颊边,然后低声道:“今天是因为开心才编的。”
“还挺合适。”白寻客观评价。
“是吧?”陆厌满意地调整了下小揪揪的位置,指尖拂过棠溪尘的鬓角。
棠溪尘顶着那个和他一身凌厉气质形成奇妙反差萌的小揪揪。
竹念和于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来。
也不是很奇怪,只是棠溪尘的气质是那种偏冷的,往日里又那么靠谱那么厉害的样子。可是一想到他当初被一个小崽一脸认真的按在镜子面前认真的编小辫子真的是非常的有反差萌。
而且陆厌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小的时候居然会给棠溪尘编辫子,有点……
不过……
算了,这对夫夫恩爱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了。
棠溪尘看到他们调侃的目光,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一靠,长腿交叠,手臂自然地搭在陆厌椅背上,姿态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挑眉环视众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夫情趣?我们可是在祖师爷跟前拜过堂、签过道家婚书的,正儿八经的道侣!懂?”
他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拜堂,只是还没婚礼,等陆厌再好一点点……
陆厌在一旁,安静地给棠溪尘的茶杯续上热果茶,银发垂落,唇角微扬,无声地用实际行动宣告着主权和认同。
“见过见过!”竹念举手,嘴里塞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喊,“就是没见过把‘童养媳养成夫君’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小墩墩突然蹦出一句:“宝宝也要扎!”
说着努力揪住自己短短的小卷毛,可惜头发太短太卷,根本抓不住,急得直跺脚。
这时候,远处传来十二点悠扬浑厚的钟声,宣告着新年的来临。
漫天烟花如同约好了一般,在夜空中同时绽放,将整个楼顶映照得如同绚烂的白昼。
姹紫嫣红的光芒流转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在这璀璨夺目的光影中,陆厌微微俯身,银发与棠溪尘的黑发在夜风中纠缠。
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棠溪尘耳畔,带着新年的祈愿和亘古不变的深情:“新年快乐,哥哥。”
棠溪尘蹭了蹭他的脸,“新年快乐,阿厌。”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邪祟退散,万事顺遂!”
“大家都平平安安!”
“宝宝要天天有肉肉吃!”
祝福的话语此起彼伏,带着最朴素的祈愿。
小墩墩也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抱着自己的小果汁杯,再次奶声奶气地喊:“新年快乐!大家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喊完还用力把杯子往前一送,结果果汁洒出来不少。
棠溪尘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鲜活生动的人,黑眸在烟火映照下格外明亮,他举起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暖意:“新年快乐!还有……很高兴认识你们。”
温润如玉的白寻第一个举杯回应。
绚烂的烟花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的笑容是纯粹的愉悦和认同,声音清晰而温润:“同幸。敬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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