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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相逢!”于洋立刻大声附和,杯子举得老高。
“敬相逢!!”竹念笑着喊道,桃花眼里映着星光与火光。
“敬相逢!”陆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与棠溪尘的杯子轻轻一碰。
“敬肉肉!”小墩墩不甘示弱,抱着小杯子又往前凑。
众人的杯子再次碰到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混杂着笑声和烟花的爆炸声,成为这新年伊始最动人的乐章。
酒过三巡,楼顶的气氛愈发轻松慵懒,因为有清心符,也不怕耽误什么事,所以大家都难得的很放松。
于洋拉着竹念讲他那些不靠谱的阵法奇遇,竹念虽然还虚弱,但精神头十足,配合着于洋的夸张表演,时不时发出大笑。
棠溪尘和陆厌挨在一起,低声说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话,棠溪尘头上那个小小的红绳发揪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第179章 无声浸润的承托
谁也没注意到,小墩墩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小家伙,趁着白寻给竹念整理滑落的外套时,又偷偷摸摸地爬到了桌边,小胖手飞快地在于洋那杯几乎没动的果酒里蘸了一下,然后迅速塞进嘴里嘬了嘬。
这次的酒似乎更烈一点,小家伙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瞬间迷离,小身子晃了晃,“吧唧”一声软倒在白寻脚边。
“嗯……白师兄……香香……”小家伙晕晕乎乎地抱住白寻的小腿,小脸蛋在上面蹭啊蹭,像只找到主人的小奶猫。
它努力仰起头,蓝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白寻,伸出小胖手:“抱抱……宝宝晕……”
白寻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把这团软乎乎、热烘烘又带着酒气的小东西抱进怀里。
小家伙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小脑袋拱在他颈窝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然而,醉意朦胧的小家伙似乎觉得一个“白师兄”还不够。
它扭着小身子,努力朝旁边正和于洋说笑的竹念伸出小爪子,奶声奶气地带着哭腔喊:“和尚哥哥……抱抱……宝宝也要和尚哥哥……”
竹念虽然也有些微醺,但看到小家伙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立刻软了,笑着张开手臂:“来来来,哥哥抱!”
白寻只好将小墩墩递过去。
小家伙一落入竹念怀里,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一只小胖手还固执地抓着白寻的一片衣角不放,仿佛这样就能同时拥有两个最亲近的人。
“嗝~”小家伙打了个小酒嗝,看看抱着自己的竹念,又看看坐在旁边、正用温热的湿巾给自己擦脸上油渍的白寻,小脑袋似乎更晕了。
它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宝宝……和尚哥哥……都是……都是白师兄带大的宝宝……”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白寻和竹念的心湖。
白寻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竹念也听到了小墩墩的嘟囔,抱着小家伙的手臂紧了紧,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柔软和复杂。
他抬头看向白寻,正对上白寻望过来的目光。
白寻的眼神依旧平静温和,像包容一切的海,里面没有邀功,没有说教,只有一种沉静的、理所当然的守护。
竹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脸埋在小墩墩毛茸茸的头顶,没有说话。
棠溪尘和陆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棠溪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凑到陆厌耳边低语:“看,真正的‘养成系’在这儿呢,白妈妈实至名归。”
陆厌也看向他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哥哥也是。”
“那当然。”
于洋抱着手机,盘腿坐在角落,嗓门依旧洪亮,正和远在外地出任务的二师父,就是他的阵法师父打视频:“……对对对!新来的鬼崽做的红烧肘子,绝了!师父您没口福啊!……啥?想我了?嘿嘿,那必须的!……放心放心,大家都好着呢!……您也新年快乐!早点回来,给您留个肘子!”
竹念抱着已经彻底睡熟、小嘴微张打着细细呼噜的小墩墩,坐在面向城市的方向。
小家伙暖烘烘、沉甸甸的身体像个小暖炉,安稳地窝在他怀里。
竹念的目光有些放空,越过远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投向更遥远、更黑暗的夜空。
那里,最后的烟花余烬正在消散,只留下几缕灰白的烟雾。
喧闹过后的寂静,像潮水般涌来。
怀里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远处于洋咋咋呼呼的视频声,身边棠溪尘和陆厌低低的絮语……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放大了他心底某个角落的情绪。
那些刻意用疯癫和吵闹掩盖的东西,在酒精的催化下,在年节团圆氛围的对比下,悄然浮现。
或许是想起自己颠沛流离、不被理解的过去,或许是想起医院里那些冰冷无助的夜晚,又或许是单纯地被这巨大的、来之不易的温暖触动……
或许是复杂的感情和浓烈的自卑还是自我的一点点厌弃,或许是感激,是……是……
反正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鼻尖发酸。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滑过他微凉的脸颊,留下一条微亮的痕迹。
他毫无所觉,依旧怔怔地望着那片吞噬了烟花的黑暗,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迷茫和脆弱。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伸了过来。
白寻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的长凳上,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随意地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将那滴滑落的泪水轻轻拭去。
指腹的温热触感碰到脸颊,竹念才猛地惊觉自己流泪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抱着小墩墩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却没有躲闪,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炸毛或掩饰。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小家伙熟睡的脸庞。
白寻依旧没有言语。
擦去那滴泪水后,他的手并未收回,而是极其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轻轻将竹念羽绒服上那顶因为之前的动作而有些歪斜的毛茸茸帽子,仔细地、端正地戴好,还体贴地往下拉了拉,遮住他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耳朵。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并没有立刻离开。
那带着暖意的掌心,极其轻柔却坚定地向下,带着一点安抚的力道,轻轻按了按竹念的后颈,然后引导着,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宽厚而温暖的肩膀上。
竹念浑身瞬间绷紧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寻颈侧脉搏的跳动,可在这沉默却强势的温柔中,他的身体又一点点、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他最终放弃了抵抗,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渴望着这份依靠。
他顺从地将额头抵在白寻的肩窝,调整了一个更舒适也更依赖的姿势,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怀里的小墩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放松,睡得更沉了。
白寻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是肩膀微微下沉,调整了一个更稳固、更能承托他的角度,然后手里拿出他的药,语气自然:“吃药吗?”
竹念轻轻的点头,接过来就吃了下去,“谢谢。”
他依旧什么都没问,竹念不是脆弱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陪着他就好。
楼顶上,于洋还在对着手机眉飞色舞;
棠溪尘和陆厌的低语如同夜风中的絮语;
小墩墩在竹念怀里睡得香甜,小嘴偶尔吧唧一下。
第180章 蒸羊羔1
西郊一栋独栋别墅的私人会所包间内。十六人位巨大的圆桌旁坐着八位宾客。
长桌中央一个覆盖着鎏金圆盖的硕大银盘占据着主位。
桌上早已不是寻常宴席的格局。
一圈精致的银碟环绕着中央那只盖着鎏金盖的硕大银盘。
碟中的菜肴每一道都价值不菲,几近透明的挪威鳕鱼白子浸润在清冽的高汤中。
薄如纸片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大腹,霜降般的脂肪纹路清晰可见静卧于碎冰之上。
小巧玲珑的点心,外壳是完整的黑金鲍薄片内里填满蟹肉与饱满的鱼籽。
可外场的人都对这些珍馐不感兴趣,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直直的看向中间那道菜。
“听说这次的小羊羔品质很好?”杨总把玩着温润的玉扳指,眼睛却瞟着桌子中央那只巨大的青花瓷汤碗淡淡的说道。
盖子掀开一角,白茫茫的热气裹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香,霸道地压过了满桌的松露、鱼子酱和极品花胶。
李董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茅台,咂咂嘴道:“嗯,陈总特意在山上找回家养的,亲自守着呢,费了好大的心思。”
“啧,”王总肥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金表闪闪发光,“有一个月没吃这口了,想念得紧。昨晚上做梦都梦见那股子鲜甜劲儿。”
“谁说不是呢!”杨总立刻接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仿佛在谈论某种人生真谛,“没有这一口,感觉人生都他妈白活了!挣再多钱,没这个滋味垫底,都是空的。”
“对,对!”桌上一片附和声,矜持的笑容里藏着餍足的贪婪。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掠过那个坐在下首略显拘谨又难掩兴奋的年轻人。
他穿着崭新的高定西装,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筷子而微微发白,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青花瓷碗蒸腾的热气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咳,”李董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不屑中却带着一丝理解,毕竟如此美味,谁能忍受的住?
可时间还没到,还不能吃,所以他便扯开话题:“对了杨总,昨天南城那块地皮,听说你拿下了?手笔不小啊,几个亿砸下去眼都不眨一下?”
杨总得意地往后一靠,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呻吟:“小意思!那块地位置还行,不拿可惜。手续嘛……自然有朋友帮忙打点。”
他话锋一转,带着油腻的笑意看向对面的王总,突然含笑道:“王总,上次托人送到你游艇上那个小模特,怎么样?那腿,啧啧,够劲儿吧?听说还是什么选美季军?”
王总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眼角的褶子里都溢着得意:“哈哈哈!李董有心了!不错,相当不错!够嫩,也够懂事!就是性子嘛……还得再磨磨。女人嘛,跟这桌上的菜一样,食材本身得好,火候、调教也得跟上,不然可惜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主菜。
满桌哄笑,酒杯碰撞,金色的液体晃荡。
生意、女人、权力,在这密闭的、飘荡着奇香的空间里搅拌发酵,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仿佛把控着一切。
只有新来的田总,他像个初入宝库的穷汉心神几乎全被那碗“蒸羊羔‘摄走了。
他努力想融入谈话,应和着关于地皮和女人的笑话,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去盯着那盖得严严实实的碗,仿佛能穿透瓷壁看到里面令人血脉贲张的东西。
那份专注,那份赤裸裸的渴望,几乎要烧起来。
“哟,小田,”陈总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喧嚣,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看你这眼神儿,急成这样?第一次来,理解,理解。”
他哈哈一笑,拿起一把造型古朴并且异常锋利的银质餐刀,刀尖轻轻点在碗盖边缘,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好东西,得等,不过现在时间够了。来,先给你尝尝鲜。”
盖子被彻底揭开。
没有预想中整只羊羔的形态。
碗里,是铺在几片翠绿荷叶上,被蒸得近乎半透明、嫩滑得不可思议的肉块,浸润在清澈却异常浓稠的淡金色汤汁里。
一种极致的带着奶腥气的鲜香,混合着荷叶的清气轰然炸开。
那香味甜腻,浓郁,带着一种生命初绽却又被强行掐断的、难以言喻的诡异。
陈总手腕轻巧地一旋,餐刀精准地切下最中心的一块,用银勺小心托起,连同一勺清澈的汤汁,稳稳放进田总面前一只空置的细白瓷碗里。
“趁热吃。”陈总的声音带着蛊惑。
田总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忘了矜持,忘了在座的大佬,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一碗肉。
他用勺子舀起那块颤巍巍的肉,根本顾不上烫猛地就塞进了嘴里。
滚烫!
极致的嫩滑在舌尖瞬间化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奶香的鲜甜直冲头顶!
紧接着是汤汁,清澈却厚重,鲜得让他灵魂都在震颤,一股暖流轰然从胃里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悠长的、近乎呻吟的叹息:“……唔!这……这……”
他睁开眼,脸上是种被巨大满足和贪婪彻底点燃的潮红,瞳孔兴奋地放大,闪烁着野兽般的光:“太……太绝了……这是什么神仙滋味!”
不枉费他费尽心机挤进这个圈子,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还有辗转托人送上的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忍不住喃喃的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来的?”
闻言桌上一片低沉而了然的轻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分享秘密的优越。
陈总脸上更是浮起一层矜持的傲然,他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仿佛在准备宣布一件无上荣光的伟业。
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田总那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陈总的声音带着一种讲述传奇的悠远腔调:“寻常的羔羊,怎么配入各位的口?我们吃的这个,是真正的’未染尘‘的母羊怀胎,足七月,正是小羊在腹中骨肉初成、将生未生、气血最旺、灵性最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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