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有些晕,而且确实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情绪被放大的而已。
棠溪尘又舀了一勺喂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嗯,那就好,我的阿厌第一次醉,对不对?”
陆厌咽下温润的汤,感受着棠溪尘指尖的温度和专注的眼神,刚才那点窘迫奇异地消散了,只剩下被珍视的暖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温顺地看着棠溪尘,仿佛在说:嗯,第一次,有点丢脸,但哥哥不嫌弃,所以没关系。
棠溪尘笑了笑,继续耐心地喂他喝汤,动作温柔细致,“日后不许偷偷喝酒,只能在我面前喝,明白吗?”
那么可爱的阿厌,不想让别人看。
“好……”他乖乖点头,安静地喝着棠溪尘喂的汤,偶尔抬眼看看棠溪尘,又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银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像只被顺毛后格外温顺的大型犬。
此时已经是几轮推杯换盏、大快朵颐之后了。
大家的动作也都慢了下来,更多是惬意地享受着这团聚的氛围。
桌上丰盛的菜肴依旧冒着丝丝热气,因为于洋提前布下的保温小阵法,各色点心、水果、坚果散落其间,任由大家随兴取用。
于洋斜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糯米藕,眼神懒洋洋地扫过众人。
竹念裹着白寻给他披上的厚外套,怀里抱着同样裹得像个小红包的小墩墩。
一大一小,两张脸蛋都微微仰着,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无比专注地、甚至带着点虔诚地……盯着白寻的手。
准确地说,是盯着白寻那双修长又骨节分明、重点是此刻正灵巧无比地对付着一只肥硕清蒸蟹的手。
白寻面前摆着一套小巧的蟹八件,动作娴熟而优雅而专注的拆蟹。
竹念和小墩墩的视线就紧紧追随着那一点点被剥离出来的美味蟹肉,同步率惊人。
小墩墩看得小嘴微张,粉嫩的小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竹念虽然没这么夸张,但喉结也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两人都安安静静的,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白寻的“工作”。
竹念的手在宽大的外套袖子里微微蜷着。
第175章 与好友谈过往
虽然出院了,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咬伤也换了药。
但剧烈的躯体化症状带来的神经损伤没那么快恢复,手指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拿筷子夹菜都勉强,更别说对付这需要精细操作的螃蟹了。
白寻那个暴君又不让他自己啃,怕他吃太多。
所以他只能抱着小墩墩,眼巴巴地看着。
于洋啃完一块排骨,一抬眼就看到这“嗷嗷待哺”的一大一小,尤其是竹念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很想吃”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啧!”他放下筷子,嫌弃地咂咂嘴,直接起身走到竹念旁边,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捞他怀里的小墩墩,“小馋猫!过来!于洋哥哥给你弄!”
“欸?”小墩墩突然被抱离温暖的怀抱,小短腿扑腾了一下,蓝眼睛里带着点茫然,但很快就被于洋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蟹肉肉?”
“对!蟹肉!保证比白寻剥得又快又好!”于洋拍着胸脯保证,把小墩墩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然后拿起另一只螃蟹,手法虽然不如白寻那么精细优雅,但也算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掰开蟹壳,用勺子挖出一大块蟹黄,直接送到小墩墩嘴边,“来!张嘴!尝尝这个!最香了!”
小家伙立刻被金黄的蟹黄吸引了,忘了刚才的“艺术欣赏”,啊呜一口含住勺子,小脸上瞬间绽开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嘟囔:“好次!谢谢洋洋哥哥!”
竹念怀里一空,看着于洋那粗犷但有效的剥蟹手法,忍不住垂眸看着自己依旧有些微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这时的白寻拿起旁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将那个诱人的小碟子,轻轻推到了竹念面前,“吃吧。”
暖融融的灯光下,气氛慵懒而满足。
小墩墩在于洋旁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又想起那场关于“M78星云”和“古墓老妖怪”的讨论。
它的小脑袋瓜里显然没放下那个问题。
小家伙突然扭过头,看向正被棠溪尘喂着最后一口鸽蛋汤的陆厌,就对着棠溪尘,奶声奶气地、锲而不舍地再次发问:“漂亮哥哥~鬼崽哥哥~”
它看着两人,“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
它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刚才都没有说清楚呢!宝宝想知道!”
这清脆的小奶音像一块小石子,再次投入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
棠溪尘放下碗,这才抬眼,迎着众人或好奇、或探究、或了然的目光,黑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们从另一个世界来。”
“切——”于洋第一个发出更大的嘘声,夸张地拍桌子,“这编得还不如古墓老妖怪呢!天师大人你又敷衍我们!”
竹念叼着勺子含糊道:“还是白泽转世更有看点!”
小墩墩歪着小脑袋,蓝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疑惑:“另一个世界……有叉烧吗?有宝宝吗?”
陆厌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让所有的嬉笑和质疑都凝固了:“真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棠溪尘带着笑意的侧脸上,抬手和他十指相扣。
棠溪尘亲了亲他的指尖,补充说道:“真的,另一个世界,被害死了之后才来的这里。”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虽然他们这些修行的把生与死都会看得很开,但是陆厌这只有魂没有魄的情况,分明是极其的不正常。
而且即便是他们,重新投胎进入另一个世界,也得喝孟婆汤,不能带着记忆。
那他们……
远处绽放的烟花无声地映照在每个人骤然定格的脸上,明明灭灭。
空气变得有些沉甸甸的,只剩下灯笼里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竹念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真的?那你们……怎么……”
他指了指陆厌,又看看棠溪尘,想问“怎么死的”,又觉得太过冒犯,咽了回去,改口道:“从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们是做什么的?”
棠溪尘的目光从陆厌脸上移开,望向被烟花和城市灯火映照得并不纯粹的夜空,眼神有些飘远,带着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悠远:“类似……你们的古代吧,不用担心,都过去了,别想这个,下一个猜猜我们是做什么的?”
他转移话题,几人也没再继续问。
竹念眼睛一亮,表演型人格瞬间上线,结合刚才的“古墓论”,他兴奋地压低声音:“那你一定是国师!那种穿着华丽道袍,整天神神叨叨……哦不,高深莫测,能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国师!”
他比划着,试图描绘出想象中的场景。
“噗。”一直沉默的陆厌突然低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闷笑。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被竹念的猜测逗乐了。
棠溪尘佯装生气地屈指,在陆厌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小狗笑什么?”
他问完,自己也没忍住,想起从前那个离经叛道的老太卜,跟着低笑出声,但笑容很快淡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厌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清晰地映着棠溪尘的身影。
他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近乎虔诚的敬重:“哥哥以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最准确的词,“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棠溪尘脸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骄傲,“哥哥以前是将军,少年天才,十五岁便统领三军,纵横沙场,所向披靡。”
恰在此时,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楼顶,也清晰地照亮了棠溪尘微微怔忡的侧脸,“很厉害吗?”
可是不也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爱人吗……
陆厌看到他眼底的情绪,抓紧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安抚他,认真又虔诚的重复:“真的非常非常的厉害。”
第176章 才不是捡的
小墩墩张大了嘴巴,小油手都忘了擦:“哇……十五岁就当大将军?那……那鬼崽哥哥呢?鬼崽哥哥是做什么的呀?”
小家伙蓝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和好奇,目光转向陆厌。
陆厌刚要开口,棠溪尘刚才的情绪已经消失了,一把搂住陆厌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带着点亲昵的炫耀:“他啊——”
棠溪尘故意拖长了音调,眼底带着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好奇的脸,也没有胡编乱造:“是我从乱葬岗的死人堆里翻出来的小管家。”
听到这句话的几人安静了一瞬间,意识到这个可能是陆厌不好的过去,几人默契的没有多问。
“乱葬岗死人堆?可以捡到那么厉害又全能的道侣?”竹念叼着的蟹钳差点掉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夸张的扯开话题。
小墩墩一直眨巴着蓝眼睛听着,它虽然不太懂“将军”“管家”“道侣”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它敏锐地捕捉到了“捡回来”这个信息。
小家伙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噔噔噔跑到陆厌腿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鬼崽哥哥是被漂亮哥哥捡回来的吗?和宝宝一样吗?”
它记得自己是白师父从山里“捡”回来的小精灵。
陆厌低头看着小家伙纯真的蓝眼睛,又看看身边笑容明亮的棠溪尘,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情不自禁回想起初见,那时他以为那是自己死前的幻象,是回光返照的虚影。
可那双手臂将他从腐臭的泥泞中抱起的触感,那怀抱传来的、驱散骨髓深处寒意的惊人暖意,却真实得让他贪恋,甚至在那瞬间,压过了死亡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
他本能地蜷缩进那个怀抱,汲取着那点微薄却足以燎原的温暖……
那是他们的开始。
“才不是捡来的。”
棠溪尘清朗带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将陆厌从冰冷的回忆拉回了暖意融融的现实。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陆厌柔顺的银发,动作亲昵而带着明显的占有欲,目光扫过小墩墩,最后落在陆厌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狡黠又温柔:“是我特地去抱回家的。”
他刻意加重了“特地”和“抱回家”几个字,眼神明亮,带着少年人般的得意和认真,“在死人堆里翻了好半天呢!那么多人,一眼就相中了这只最漂亮、最合眼缘的可爱崽!当然要抱回家好好养着!”
这直白又带着点“强取豪夺”意味的宣言,让众人一时语塞。
竹念看看棠溪尘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看陆厌那在暖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侧脸,也调侃道:“……这眼光,绝了。”
于洋则是直接冲着棠溪尘竖起了大拇指,实际上都是在调侃陆厌:“天师大人捡漏王啊?”
小墩墩的关注点则永远与众不同,它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厌:“哇!鬼崽哥哥是漂亮哥哥‘抱’回家的!那宝宝也一样!宝宝是被师父‘抢’到的!抢到了就抱回家!”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又清晰,仿佛“抱”比“捡”更高一级,然后就改口。
棠溪尘捏了捏陆厌的脸,又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语气非常的宠溺:“嗯,都是宝贝呢。”
小墩墩听到棠溪尘说自己是宝贝,蓝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开心得小身子直扭,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棠溪尘脸颊上,留下一点点的小印子,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宝宝是宝贝!”
“对,是宝贝。”棠溪尘被小家伙的亲昵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墩墩因为开心而鼓鼓囊囊的小脸蛋,故意逗它:“嗯,软乎乎的宝贝。”
他的手指又坏心眼地滑到小家伙圆滚滚、弹性十足的小肚肚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唔!”小墩墩被揉得小身子一缩,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痒痒!漂亮哥哥坏!”
坐在棠溪尘身边的陆厌,看着小家伙扭来扭去的样子,眼底也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也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墩墩露在外面的同样肉乎乎的小手手。
这下可不得了。
一边是棠溪尘带着暖意和逗弄的“揉肚攻击”,一边是陆厌微凉指尖的“捏手骚扰”,双管齐下,小家伙顿时像只被戳了痒痒肉的小猫崽。
在棠溪尘怀里扭成了一团麻花,咯咯咯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小短腿乱蹬,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啊哈哈哈!痒!痒死宝宝啦!鬼崽哥哥……也坏!哈哈哈……救命……救命呀!”
于洋和竹念看着小墩墩这副被“上下其手”的可怜又可爱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他也捏了捏小家伙的小脸蛋:“哈哈哈!小墩墩惨遭魔爪!”
竹念也笑着调侃:“哈哈哈宝宝,你这‘宝贝’的待遇有些特别啊。”
小家伙被捏得实在受不了了,一边咯咯笑一边挣扎,小脸憋得通红,朝着白寻的方向伸出小短手求救:“白师兄!救命命!痒痒!救宝宝!”
86/153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