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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给竹念披外套的动作也顿了顿;
连埋头苦吃的小墩墩都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油乎乎的小嘴张得圆圆的,蓝眼睛好奇地在棠溪尘和陆厌之间转来转去。
棠溪尘和陆厌对视一眼,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反问道:“哦?那你们觉得……我们是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白寻将外套仔细给竹念披好,系好扣子,才沉吟着开口,语气带着理性的推测:“之前只知是隐世,但具体……北方玄门世家?还是什么秘传家族?”
他们也很好奇,这俩到底是什么人。
“不对不对!”小墩墩立刻举起油汪汪的小手,小脸上一本正经,“漂亮哥哥肯定是天上下来的!帅气神仙!”
竹念噗嗤一笑,桃花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筷子点了点棠溪尘:“我猜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是哪个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老妖怪!你看小天师这通身的气派,还有鬼崽这银发……啧,肯定是陪葬的?”
他越说越离谱,还配上了夸张的表情,模仿着戏剧腔调,“霸道天师爱上我~哦~我那沉睡千年的爱人啊!随我一同苏醒吧!毁灭这无趣的世界!”
棠溪尘:“……”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洋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推开竹念:“去去去!古墓老妖怪也太老套了!一点都不酷!”
他放下肘子骨头,眼睛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看啊!你们俩根本就是外星人!不小心掉地球上了!鬼崽这银发,就是宇宙高等文明的标志!小天师这本事,肯定是自带的外星黑科技!对吧?”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啥都硬套。
小墩墩被于洋的“外星人”理论吸引了,蓝眼睛瞪得溜圆,小油手指着陆厌:“鬼崽哥哥是星星人!那宝宝也要当星星人!”
说着就模仿于洋的样子,举起小短手胡乱挥舞,“biubiubiu!发射星星光波!”
“哈哈哈!”竹念被小墩墩逗得前仰后合,刚才的“古墓论”瞬间抛到脑后,跟着起哄,“对对对!星星人!鬼崽,快用你的外星科技变个棉花糖飞船出来!带宝宝去月亮上玩!”
“宝宝要去月亮!还要棉花糖!”小墩墩立刻响应,兴奋地抱住陆厌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棉花糖飞船”的无限憧憬。
陆厌被小家伙抱着腿,低头看着它亮晶晶满是期待的蓝眼睛,又看看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的竹念和一脸“快变飞船”的于洋,银灰色的眼眸里难得地掠过一丝茫然和无措。
他下意识地看向棠溪尘,微微倾身,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只有棠溪尘能听出的委屈和依赖,小声说:“哥哥,他们都疯了……而且……还要我变棉花糖飞船……我不会……”
棠溪尘看着自家小狗被这群活宝围攻的“求助”眼神,忍俊不禁。
他敏锐地察觉到陆厌的不对劲。
第173章 真醉鬼
因为某人那双总是清冽锐利的银灰色眼眸此刻像蒙了一层薄雾,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点懵懂和依赖。
这家伙……居然真的醉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喝了很多吗?好像是……
他们往日喝的都是普通的果酒,再加上他的阿厌魂魄刚刚稳固,所以确实是醉了。
这个发现让棠溪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带着亲昵的力道揉了揉陆厌柔顺的银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哄劝和宠溺:“别理他们,阿厌乖,他们喝假酒了,脑子不清醒。”
“喂!谁喝假酒了!”于洋立刻抗议,声音非常的洪亮,却也有些大舌头:“我这叫大胆假设!科学幻想!”
“就是就是!”竹念也帮腔,他挣脱白寻的手,虽然下一秒又被按了回去,继续发挥他离谱的想象力,“我看鬼崽这气质,说不定是上古瑞兽白泽转世!专门来辅佐小天师匡扶正义的!对吧对吧?”
他越说越起劲。
场面再度陷入竹念和于洋“异兽论”与“外星论”的激烈且毫无逻辑辩论中,小墩墩夹在中间,小脑袋左看右看,完全跟不上节奏,但被热闹的气氛感染,也跟着傻乐。
白寻看着闹作一团的竹念、于洋和小墩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群人正经不过一分钟。
他伸手精准地揪住竹念的后衣领,把他牢牢按回座位上:“坐好,酒都洒了,待会儿都没得喝。”
“好了好了,”棠溪尘看着这场闹剧,眼中带着的笑意,开口道:“别猜了,我们俩来自M78星云行了吧?满意了?”
于洋翻了个白眼,灌了口果茶:“敷衍!天师大人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快说快说,别吊胃口了!”
而此刻的陆厌,似乎完全没在意于洋的抗议和众人的喧嚣。
他那点微薄的醉意,在棠溪尘揉他头发、哄他的时候,就彻底发酵了,目标精准地锁定了自家道侣。
他悄悄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棠溪尘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椅子腿碰到一起,可是还是不满意,他还是想继续移,可是移不动了,而且他觉得棠溪尘还不理他……
陆厌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和烦躁,“哥哥……”
棠溪尘无奈又觉得好笑,把自己的腿靠过去碰到他的腿,某鬼瞬间成功的被贴贴安抚下来。
陆厌眼底的委屈消失了,然后在宽大桌布的遮掩下,他修长的手指固执又小心翼翼地攥住了棠溪尘垂在身侧的手腕衣料,力道不重,但透着一种不容挣脱的依赖。
那冰凉的手指还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着棠溪尘腕骨内侧温热的皮肤,像只寻求安抚的大狗在用爪子轻轻扒拉主人,“哥哥?棠溪尘……”
棠溪尘微微挑眉,自从确定心意后,陆厌就几乎不会再对自己直呼全名了,这是醉得不轻呀。
他感受到手腕上微凉的触感和那点执拗的力道,心头一软,更觉得有趣至极。
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陆厌微凉的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怎么了?为什么叫我?”
他怕这个醉鬼听不明白自己的问话,还特意重复了两遍。
这个隐秘的小动作和他温柔的声音让陆厌心满意足,他微微侧过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些许泛红的脸颊,但身体却更诚实地朝棠溪尘的方向倾斜,几乎要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过去。
然后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酒甜香,轻轻拂过棠溪尘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含糊又带着点执拗地低语:“哥哥……最好……不要理他们……不许理他们……”
棠溪尘被他这副难得一见、黏人又霸道的醉态彻底取悦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也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陆厌泛红的耳尖,同样用气音回应,带着促狭的笑意:“哦?那小狗想哥哥理谁?只理你,好不好?”
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加上那句“只理你”,让陆厌整个魂体都仿佛轻颤了一下,攥着棠溪尘衣料的手指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幼兽满足的咕哝声:“……嗯。”
他那双蒙着醉意水光的银灰色眼眸,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棠溪尘带笑的脸,里面清晰地映着灯笼暖红的光,也映着满满当当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和独占欲。
棠溪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尖像被羽毛搔过,又软又痒。
他坏心眼地凑得更近,用气音低语:“我的阿厌是不是醉了?嗯?耳朵好红,话也变多了。”
“没醉!”陆厌听到这句话就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点被质疑的急切和委屈,身体更用力地往棠溪尘身上靠,手臂甚至绕到棠溪尘背后,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带着执拗的鼻音,“……清醒……很清醒……我知道哥哥是棠溪尘……是我的道侣……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醉后不太灵光的语言,然后抬起头,眼神迷蒙却异常认真地看着棠溪尘,一字一顿地说:“哥哥……只能看我……只能和我说话……只能对我笑……”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又像寻求确认般,把脸埋了回去,小声嘟囔,“……对不对?”
这近乎孩子气的霸道宣言和黏糊糊的动作,让棠溪尘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这个傻乎乎的阿厌让他仿佛回到了没有发生雪夜那件事之前。
他的小阿厌明明是一个小话唠,还是个哭包。
可是如今总是沉默寡言,平时除了陪自己,剩余的时间都在拼了命的修炼,几乎不会离开耳坠。
他看着醉了之后直接变成了大型粘人挂件的某鬼,压下心底的酸楚伸手紧紧的回抱住他。
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对,对,只看你,只和你说话,只对你笑,好不好?”
“嗯!但是……我真的没有醉……”陆厌在他颈窝里不满地哼哼,但环着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可是又忍不住继续说:“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第174章 醉鬼2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醉后的认真和执拗:“我知道……你是棠溪尘……是哥哥……是我的道侣……”
“我知道……这里是正阳监……我们在过年……”
“我知道……白寻靠谱……于洋很闹……竹念很疯……宝宝软乎乎的……”
“还知道……”他收紧环在棠溪尘腰间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棠溪尘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霸道和浓得化不开的依恋,“你……只能是我的。我的……”
这一连串的“我知道”,配上他此刻完全挂在棠溪尘身上的姿势和越来越低的音量,非但没有证明他的清醒,反而将他此刻的醉态暴露无遗。
对面的于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贼兮兮地拿起酒壶,悄咪咪地就想往陆厌空着的杯子里续。
天呐!能看到鬼崽这副模样,简直是千年奇观!
必须让他再多喝点嘿嘿!
反正这个酒是师父酿的,老道士亲自出手完全补身体。
“于洋!”棠溪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酒壶,眼神带着警告的笑意,“适可而止啊,再灌明天他头疼了怎么办。”
他可舍不得自家爱人真难受。
“啧,行吧!”于洋悻悻地放下酒壶,但脸上还是挂着看好戏的贼笑。
竹念也在一旁挤眉弄眼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寻无奈地按着头转了回去。
这时,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夜风吹过楼顶,灯笼剧烈摇晃了几下。
搂着棠溪尘的陆厌被风一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抬起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似乎比刚才更茫然了些,刚才强撑的那点“清醒”好像都被风吹散了。
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越来越重的眩晕感,银色的发丝拂过棠溪尘的下巴。
“哥哥……”他仰起脸,看着棠溪尘,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助,声音软得不像话:“风……风……吹得……好晕……”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小声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补充道:“……清心咒……要一个……好不好?”
他努力睁大眼睛,强调着,“要……陪哥哥守岁……不能……睡觉……”
仿佛怕自己真的醉倒过去,错过和哥哥一起迎接新年。
这模样,简直把棠溪尘的心都看化了,这是终于承认自己醉了?
“好。”棠溪尘的声音温柔,他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带着安抚力量的金光,轻轻点在陆厌的眉心。
一股清冽温和的气息瞬间涌入,驱散了醉意带来的混沌和眩晕。
陆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水光褪去了大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慵懒,但神志显然清明了许多。
他感受着额间残留的暖意,以及棠溪尘近在咫尺的温柔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居然抱着哥哥不撒手、说那些黏糊糊的话、还主动要清心咒……
呃……
他触电般地想松开环着棠溪尘腰的手,却被对方早有预料地按住。
“乖,别动。”棠溪尘眼底的笑意温柔而包容,没有丝毫取笑的意思,“没关系。”
他拿起手边白寻刚盛好的一碗温热的竹荪鸽蛋汤,用瓷勺舀起一颗晶莹的鸽子蛋和几丝滑嫩的竹荪,轻轻吹了吹,递到陆厌唇边。
“有没有难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纯粹的关切。
陆厌看着递到嘴边的汤勺,又看看棠溪尘温柔的眼睛,脸上的喝醉造成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乖乖地张开嘴,含住勺子,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直达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不适。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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