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洋也靠过来,抓起几张画像,快速扫过他们的面容特征,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古朴龟甲和三枚磨得锃亮的乾隆通宝,他盘膝就地坐下。
然后将龟甲铜钱置于掌心,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涌动,开始推演这些人的身份和位置,他的表情都是专注和凝重。
陆厌抱着两个孩子站在稍远处。
“白师兄……”小墩墩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嘴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惊恐地看着白寻身上的血迹和哥哥们凝重的脸,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却硬是没敢发出一丝声音,懂事得让人心疼。
纸人小婴儿似乎也安静了下来,那两道代表眼睛的缝隙茫然地“望”着陆厌的下巴,小脑袋也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臂,表示还要。
陆厌无奈只能继续喂她吃鬼气。
竹念持续不断地将精纯灵力渡入白寻体内,稳固着他因灵力暂时消失而变得异常脆弱、又被幻境冲击得近乎崩溃的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寻体内气血的翻腾,竹念的指尖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带着疯狂或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盯着白寻惨白的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低声问道:“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让你直接急火攻心吐血?”
他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人间至恶,能让素来温和坚韧的白寻气怒至此。
白寻闭着眼,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身体深处那股源自灵魂的冰冷粘稠的恶心感依旧挥之不去,仿佛连骨髓都浸透了那股带着奶腥气的血腥和贪婪的黑油。
他微微侧过头,没有看任何人,然后,在竹念持续输送佛力的臂弯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突然侧过身,将脸埋进了竹念的怀里,额头抵在竹念的颈窝。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依赖和寻求慰藉的本能。
竹念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托着白寻手腕的手停在半空,另一只输送佛力的手也顿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寻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皮肤,以及对方身体因为痛苦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白寻鼻端,奇异地稍稍驱散了一点那深入骨髓的恶心感。
竹念僵硬了几秒,终究没有推开他,反而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寻靠得更舒服些,那只停在半空的手也轻轻落在了白寻的后背上,继续稳定地输送着佛力,只是动作更加轻柔了些。
白寻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疲惫和冰冷:“鬼崽,你抱着两个小家伙上楼。”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合小孩子听到。
陆厌立刻抱着小墩墩和纸人婴孩,无声地、迅速地转身走向楼梯走去。
小墩墩趴在陆厌肩头,蓝眼睛依旧泪汪汪地望着白寻和竹念的方向,小嘴扁着,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
确认孩子们离开了,白寻才在竹念怀里,用极其简练、却字字浸透血腥和寒意的几句话,概括了幻境中那令人发指的真相:“医生做局取活胎……邪修厨师……私人会所……’蒸羊羔‘,八人围食,视之为无上珍馐,滋补延年……这胎儿父母,生死不明……”
每一个词落下,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大厅里。
竹念输送佛力的手猛地攥紧了白寻后背的衣服,指节发白,胃里涌起一阵阵恶心。
正在推演的于洋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龟甲“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爹的!居然有这种畜牲!下油锅都是轻的!”
棠溪尘推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已经算完了五个,他看向白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冰冷:“你放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他们一定不止魂飞魄散。”
棠溪尘眼神幽深冰冷,指尖的金芒在最后一张画像上熄灭。
他抬眸,干脆利落地开始分配任务:“我去处理那个邪修厨师,阿厌,”
他看向刚刚抱着小墩墩无声走下来的陆厌,“那八个鬼东西,你去’请‘他们过来,一个不少,记住,要快,要静,不要给他们一丝一毫反应,不要让他们有通知其他人或毁灭证据的机会。”
他知道陆厌的能力,无声无息地带走活人,对融合三魂一魄后的陆厌来说,易如反掌。
陆厌微微颔首,将怀里的小墩墩轻轻放在白寻脚边的地毯上。
小墩墩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白寻的裤脚,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怯生生地看着白寻苍白的脸。
眼里都是害怕和担忧。
陆厌又将那个裹着浅蓝色小衣服、在鬼气滋养下显得格外安详的纸人婴儿,极其小心地放入白寻虚弱的臂弯中。
白寻下意识地收拢手臂,抱紧了这承载着无尽痛苦的小小的魂体。
棠溪尘和于洋和他说他们的位置,陆厌看了几人的面容,记清楚他们的位置,身影消无声息地消失了。
“于洋,”棠溪尘的目光转向怒气冲天的阵法师,说道:“那个李医生是突破口,但他背后牵扯的医院和警方系统,必然盘根错节。你负责解决掉所有参与的警察和医生,一个不留。这不是单打独斗能成的事,立刻联系赵明诚,调动总局最高权限,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务必一网打尽!”
他强调,“你跟他们对接,阿厌不善与人交流。”
于洋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狠厉与认真:“明白!老子奖励他们把牢底坐穿!不,是直接吃花生米,真的是便宜他们了!应该抓过来丢油锅!”
等枪毙了就抓他们的魂魄过来!
他掏出手机,快速翻找赵明诚的号码。
白寻靠在竹念怀里,气息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他轻轻推了推竹念环抱着他的手臂,低声道:“我没事了。灵力消散只是暂时的,气血平复就好。你也去,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只有那个厨师不对劲,是邪修,你和棠溪一起,有个照应。”
第193章 蒸羊羔14
那个厨师不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只服务于那几个恶心的畜牲,所以他才最诡异……
竹念低头看着白寻依旧没有血色的脸和衣襟上的点点血渍,眼底的担忧没有消失,但感受到白寻身体内翻腾的气血确实在佛力安抚下逐渐平息,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他深深看了白寻一眼,终究点了点头,松开手臂,站起身,顺手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外套,那动作带着一种即将大开杀戒前的平静,“好。”
于洋则是拨通电话,电话一拨通,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极具压迫力,与他平时的不正经判若两人:“赵明诚!最高级别!坐标:XX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李XX、西城分局XXX、XX派出所XXX……名单我稍后发你!涉嫌参与特大恶性连环凶杀案!立刻!马上!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武装力量!封锁、抓捕!一个都不许放跑!敢反抗?格杀勿论!证据?抓了你就知道了!少废话!快!”
他语速极快,电话那头的赵明诚显然被这前所未有的杀气震慑,只来得及应了一声,“是!”
棠溪尘手腕一翻,一张金色符箓无火自燃,金光裹挟着他和竹念的身影,如同被吸入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扭曲、消失不见。
传送符的光芒一闪即逝。
于洋对着电话最后吼了一句“封锁现场!等我过来!”
随即也一脚踏出,脚下瞬间亮起一个繁复的微型传送阵图,光芒一闪,人影无踪。
大厅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法坛流转的微光和尚未散尽的紧张气息,以及地毯上。
白寻抱着沉睡的纸人婴儿,虚弱地靠在沙发里。
脚边,小墩墩还紧紧抓着他的裤脚,小脸上泪痕未干。
小家伙看看空荡荡的大厅,又看看白寻苍白的脸和衣服上的血迹,蓝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害怕。
它松开裤脚,啪嗒啪嗒跑到旁边,费力地拖起白寻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厚外套,又啪嗒啪嗒跑回来,踮起脚尖,努力想把外套盖在白寻身上,小奶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问:“白师兄……疼不疼?宝宝给你盖盖……冷不冷……”
白寻看着小家伙努力的样子,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灵魂深处残留的冰冷粘腻感。
他伸出没有抱孩子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小墩墩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不疼。谢谢宝宝,过来,抱抱好不好?”
小墩墩摇了摇头,“宝宝不用抱抱,白师兄好好休息。”
白寻捏了捏它的小脸蛋,点点头,接过那件被小家伙拖过来的外套,随意搭在腿上,目光落在怀中安睡的纸人婴儿身上,眼神深邃而冰冷。
陆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第一个目标的所在地,就是那什么刘总的公司,这是哥哥说必须第一个抓的。
这是一间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顶层的豪华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价值不菲的摆件,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高级皮革的味道。
刘总正志得意满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露出贪婪的微笑,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甚至没察觉到光线有任何异常,只觉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办公室内明亮的灯光瞬间闪烁、黯淡!
“谁?!”刘总骇然抬头,脸上的笑容僵住,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银发灰眸的身影在面前凝聚,那双眼眸冰冷得不似人类!
尖叫刚冲出喉咙半截就哑了。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陆厌的手刀精准无比地斩在他颈侧。
刘总眼白一翻,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噗通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手里的玉扳指滚落一旁。
陆厌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一条通体漆黑、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锁链凭空出现。
镇魂索甫一出现,灵性地在空中微微一颤,链身甚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仿佛嗅到了刘总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贪婪、虚伪和血腥味的“人渣”气息。
它本能地抗拒接触这肮脏的灵魂。
“捆住。”陆厌冰冷的指令如同实质,不容置疑。
镇魂索委屈地嗡鸣了一下(虽然别人听不见),最终还是屈服于主人的意志。
它就像是一条被强行塞进污水的灵蛇,带着极致的嫌弃和不情愿,“嗖”地缠上了刘总肥胖的脖颈和手腕,自动收紧打结。
在缠绕的瞬间,链身上的幽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想洗澡”的意念。因为太过恶心,它下意识地勒得更紧了些。
“别勒死了。”陆厌的声音毫无波澜,锁链猛地一僵,立刻松开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缝隙,确保这胖子还有气,但那嫌弃的嗡鸣更明显了。
陆厌看都没看地上昏迷的刘总,伸手凌空一抓,无形的力量牵引下,被镇魂索捆成粽子的刘总如同一个沉重的垃圾袋,被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悬在半空。
陆厌扯着镇魂索的一端,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下一个目标:王总。
近郊一栋奢华别墅的主卧套房,巨大的圆形水床,暧昧的粉紫色灯光,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香水和情欲的味道。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女人娇媚的哼唱。
王总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肥胖松弛的上半身,正坐在床边,脸上带着猥琐油腻的笑容,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心猿意马地盯着磨砂玻璃浴室门上朦胧诱人的身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小调,手指在大腿上兴奋地敲打着节奏。
他正幻想着浴室里美人的风情,盘算着待会儿用什么“新花样”,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仿佛瞬间置身冰窖!
他猛地回头!
却看到了令他寒毛直竖的一幅画面!
一道银发灰眸的身影如同从墙壁的阴影中“长”了出来,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同在看一块腐肉。
“啊!!!鬼!”王总的尖叫比刘总更加短促凄厉,充满了面对未知的恐惧。
“砰!”
第194章 蒸羊羔15
同样的手刀,同样的闷响。
王总脸上的猥琐瞬间定格,肥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柔软的水床上,手里的红酒杯摔碎在地毯上,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洇开。
镇魂索再次出现,这次它链身上的幽光都气得快熄灭了。
浴室里的水声和哼唱还在继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镇魂索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牺牲”感,极其迅速地缠上王总油腻的身体,动作麻利得像是要赶紧完成任务远离此地。
捆好后,它传递出的“恶心”、“想吐”、“需要净化”的情绪几乎凝成实质。
陆厌依旧面无表情不搭理这个总洁癖的法器,他就没听说过,谁家的法器还挑攻击目标的。
他扯住镇魂索,将新捆好的“垃圾袋”王总也凌空提起。
他看都没看那充满诱惑的浴室门,身影带着两个昏迷的“包裹”,再次消失。
下一个:杨总。
地点:某顶级拍卖行的VIP包厢。
杨总正举着竞价牌,志在必得地看着台上展示的一件据说出自某位大师之手的稀世古玉。
他身边坐着助理和保镖,周围都是衣冠楚楚的富豪名流。
气氛紧张而热烈。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VIP包厢内明亮的灯光骤然全灭!
一片漆黑和惊呼声中,一股阴风卷过。
当应急灯亮起时,包厢里的人惊恐地发现,坐在主位的杨总消失不见,而他的助理、保镖,全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杨总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他刚才举起的竞价牌掉在地上。
镇魂索捆着杨总,链身疯狂震动,显然对这块“古玩爱好者”身上的铜臭和更深层的血腥气厌恶至极。
94/153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