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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枯嘶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居高临下的嘲讽响起,仿佛在教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哼!不知死活的小崽子!老夫修成道果之时,尔等的祖宗怕还在娘胎里打滚呢!也敢来此撒野?!”
他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在瞬间膨胀,皮肤变得青黑,指甲暴涨如同乌黑的利刃,掌心更是凝聚起一团粘稠如墨、散发着无尽怨念的黑色漩涡,直接抓向棠溪尘的逆炁剑锋!
“嗤——!”
剑光与鬼爪碰撞!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烙铁烫进腐肉的撕裂声!
金光与黑气疯狂纠缠、湮灭!
棠溪尘眼神冰冷,在碰撞的瞬间,他已看清这邪物的本质,这一张精心鞣制、几乎以假乱真的人皮之下,包裹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修行者,而是一头积年老鬼!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以剥皮和吞噬生灵精魄为食的“剥皮鬼!”
这种鬼生前必是极擅此道的屠夫或刽子手,死后怨念不散,专寻美人或特殊命格者剥皮吞噬,以皮囊为衣,以精魄为食!
难怪能那么“专业”地处理那些胎婴!
真该死啊。
逆炁剑锋锐无匹的金光瞬间撕裂了那团粘稠的黑气,狠狠地刺入了那只鬼爪的掌心!金光如同烈阳灼烧寒冰,发出“滋滋”的声响!
“嗯?!”剥皮鬼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化作一丝惊疑!
他感觉到一股至阳至刚、仿佛能焚尽一切阴邪的恐怖力量顺着剑尖涌入他的鬼体!
这力量……绝非普通玄门修士所有!
“有点本事!”剥皮鬼眼中绿火狂闪,嘶吼一声,被刺穿的鬼爪猛地爆开,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雾暂时阻隔剑光,身体则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重新凝聚。
他看向棠溪尘的眼神终于带上了凝重和一丝忌惮,但更多的还是被蝼蚁伤到的暴怒!“不过……这点痛痒,还不够看!”
就在棠溪尘与剥皮鬼主体硬撼的瞬间,竹念并没有加入战团。
他目光看向那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厨房。
他的目光猛地盯在料理台后方一个巨大的、如同中药柜般的冰冷金属立柜上。
那柜子由无数个巴掌大小的抽屉组成,散发着浓烈的阴寒气息和……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纯净的魂力波动。
竹念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柜前,指尖佛光一闪,强行破开一个抽屉的禁制。
抽屉被拉开。
里面没有药材,没有食材。
只有几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巴掌大小、薄如蝉翼、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人皮!
每张人皮上,用极其细密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符文,禁锢着一个蜷缩着的、极其微弱的婴儿魂魄。
那魂魄痛苦地颤抖着,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小虫子!
这老鬼不仅取胎婴血肉,连他们最纯净的胎元魂魄都不放过,用秘法禁锢在胎婴自身的皮里,如同腌渍食材般“养”起来,慢慢汲取其先天魂力,壮大自身鬼力,同时也能让这身“人皮”更加鲜活、更具迷惑性!
一个抽屉……两个抽屉……
这巨大的金属柜,至少有几十个抽屉!
“老畜生!!”竹念的声音里都是愤怒。
他双手合十,口中梵音如雷,周身佛光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虚影,就要将整个金属柜里的东西都强行拔起收入他的净世砵。
“找死!!!”剥皮鬼感应到宝贝被触动,瞬间咆哮。
他彻底疯狂了,再也顾不上棠溪尘,整个地下空间瞬间被浓雾的黑色鬼气充斥。
墙壁、天花板、地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鬼脸浮现、挣扎冲出,发出尖啸,化作一道道凝实的、散发恶臭怨毒的黑色鬼影分身,如同潮水般,疯狂扑向竹念!
第197章 蒸羊羔18
“尘尘!拦住他!”竹念头也不回,厉声喝道,同时全力催动佛掌。
金光大手死死抓住金属柜,抵抗着上面的强大禁制,要将它强行收入砵中。
“嗯!”棠溪尘应了一声,逆炁剑金光大盛,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练剑气,如游龙般精准绞杀扑向竹念的鬼影分身。
剑气所过,鬼影分身惨叫溃散!
同时,他自己也再次缠上了暴怒的剥皮鬼主体!
就在鬼影分身如潮涌向竹念的危急关头!
地下空间角落阴影扭曲,陆厌的身影凝聚浮现。
他银灰色的眼眸瞬间扫过全场:哥哥金光护体,正与邪气滔天的剥皮鬼主体激战,毫发无损;
竹念则被铺天盖地的鬼影分身围攻,金色佛掌艰难地与金属柜禁制角力。
没有丝毫犹豫,陆厌一步踏出,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竹念旁边,掌心黑气翻涌,瞬间凝成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长剑。
剑身无光,散发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形态竟与逆炁剑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他融合三魂一魄后,以自身鬼气炼化的本命鬼器,寂灭。
陆厌手腕一转,漆黑的寂灭剑划出冰冷的弧光,无声斩向扑向竹念后背的数道鬼影分身。
剑锋过处,鬼影分身动作瞬间凝滞,随即被漆黑的剑光湮灭。
“鬼崽!”竹念感到压力稍减,瞥见陆厌手中黑剑,眼中讶异一闪,但立刻喊道:“别管这些杂鱼!用你的鬼气!感知这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禁锢的小魂魄!快!柜子里只有三十几个!还差很多!不知道还有没有……”
陆厌闻言,银灰色眼眸瞬间锁定那巨大金属柜。
他立刻明白竹念的意思。
他毫不迟疑地点头,:“好。”
他立刻放弃攻击涌来的鬼影分身,身影融入黑暗,直接穿过冰柜厚重的金属外壳。
柜内是无数分隔的冰冷抽屉,怨念与禁制交织。
陆厌的鬼气如触须般蔓延,在竹念佛掌覆盖区域之外,在柜子最底层两个极其隐秘、附加了更强隐匿禁制的抽屉深处,陆厌敏锐地捕捉到了两缕更加微弱、更加纯净、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魂力波动。
比竹念正在收取的那些还要虚弱!
“找到了!”陆厌眼神一紧,身影瞬间出现在那两个抽屉前。
他无视了上面蠕动的怨念禁制,精纯的鬼气覆盖住双手。
他没有强行破开抽屉,而是将双手直接“探入”了抽屉的空间禁制中。
冰冷、滑腻、带着恶毒诅咒的触感传来,陆厌毫不在意。
他的鬼气小心翼翼地将抽屉内那两张禁锢着微弱的婴儿魂魄的人皮包裹住,极其轻柔又稳固地将它们从禁制中“托”了出来!
两个被黑色符文缠绕、蜷缩成一团、几乎透明的小小魂魄,在陆厌冰冷却精纯的鬼气包裹中,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它们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陆厌身上强大的庇护气息,痛苦和恐惧稍稍平息了一丝。
“啊!!!”
就在陆厌护住那两个小魂魄的瞬间,正在与棠溪尘缠斗的剥皮鬼主体发出了更加凄厉疯狂的咆哮!
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心痛和彻底的疯狂。
“我的宝贝!还给我!你们这群该死的窃贼!!”他感应到了自己最隐秘收藏的两个“极品”被发现了!这让他彻底发狂!
剥皮鬼失去了理智,他不再顾忌棠溪尘的剑光,魂体猛地膨胀地炸开。
化作无数道更加凝实狂暴的黑色鬼影,一部分扑向棠溪尘试图自爆阻挡,更多的则如同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气息,疯狂扑向陆厌和他手中的魂魄!
整个地下空间的阴气瞬间狂暴十倍,冰霜覆盖了墙壁和地面。
“小心!”竹念厉喝,佛光大盛,全力护住正在收取的金属柜和自身,同时分出一缕佛光试图支援陆厌,但鬼影洪流太过狂暴,他只挡了一点点。
棠溪尘眼中杀机暴涨,逆炁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
金光爆发,剑光化作纯粹毁灭的金色风暴,瞬间将扑向他的鬼影分身绞杀,同时,他身形如电,直扑剥皮鬼的本源核心。
陆厌面对铺天盖地、足以撕碎鬼王的怨念洪流,不避不退,他只是将护着魂魄的手收拢在胸前,另一只手持着漆黑的寂灭剑,剑尖斜指地面。
冰冷的鬼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坚实的护罩,将他和小魂魄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棠溪尘的剑快得只剩金色残影。
他面无表情,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撕裂剥皮鬼的魂魄的一部分!
“啊啊啊啊!住手!你这疯子!!”剥皮鬼惨嚎,从未感受过如此精准、深入灵魂的痛苦!
这痛苦超越了他当年死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千年鬼体,在金光剑气下脆弱不堪,他想反击,但棠溪尘的剑太快太刁钻,直指要害!他想防御,但剑光仿佛能无视阴邪防御!
他怕了!眼前的人,根本就是个杀神!他只想逃!
他知道,这个人是在模仿,模仿着他对胎婴施加的痛苦,让他亲身体验魂魄被一点点剥离、撕裂的滋味!
此刻剥皮鬼因陆厌夺走“极品”而疯狂,魂体破绽更大,棠溪尘的剑更加致命!
趁着棠溪尘一剑挑开他天魂节点的瞬间,剥皮鬼猛地爆发残存的鬼力。
整个地下空间震荡,无数怨念鬼爪从四面八方抓向棠溪尘,而剥皮鬼的主体则化作一道黯淡的黑光,朝着天花板通风口激射而去,速度极快!
“想逃?”棠溪尘冰冷的声音在剥皮鬼即将遁入通风口的刹那间响起。
一只覆盖淡淡金光的手掌,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扼住了那道黑光的魂核所在!
“呃!”剥皮鬼的遁光瞬间凝滞,被硬生生从阴影中抓出,显露出因痛苦恐惧而扭曲的鬼脸。
棠溪尘的手如同镣铐,牢牢锁住他的魂核本源,所有鬼力瞬间溃散。
棠溪尘将他提到眼前,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待秽物的冰冷和漠然。
他看着剥皮鬼眼中因恐惧而疯狂摇曳的幽绿鬼火,一字一句,如同宣判:“你可不能那么快就魂飞魄散。”
第198章 蒸羊羔19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陆厌的意识仿佛被一股轻柔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切换。
不再是冰冷刺骨的厨房地窖。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
普通的、甚至有些温馨的小院子里。
阳光正好,透过葡萄藤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种着些花草,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小圆桌旁,还坐着一男一女。
陆厌瞬间明白,自己被拉入了怨念构筑的幻境。
他没有抵抗,银灰色的眼眸沉静地观察着。
他知道,这脆弱的魂魄将他引来,定有所求,所以他需要看清内容。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干净的衬衫,面容斯文,甚至带着点书卷气。
女人依偎在他怀里,同样年轻,眉眼清秀,脸上带着一种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时,他们的谈话清晰地传入陆厌耳中。
“老公,你看,”女人指着院子角落略显斑驳的墙壁,语气带着点撒娇和期待,“等我们把这笔钱拿到手,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吧?带阳台的,阳光好的……不知道是男的女的宝宝……”
她说着,手掌温柔地在肚子上画着圈。
男人搂着她,点了点头,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嗯,换!肯定要换,这老房子太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人的肚子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随意,“管它是男是女呢,都一样。反正……也不用我们操心以后。”
女人似乎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反而更靠近了些,带着点好奇和贪婪问:“对了,你上次说那个先生……到底是怎么找到你的呀?这种’生意‘听着有点吓人,但钱是真多啊!”
男人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别瞎想。就上周,我在公司楼下等车,一个穿着西装、看着挺体面的男人主动过来搭话的。人家说了,是看中我们俩的基因好,学历也高,想给一个……嗯……特别需要帮助的富豪家庭’配‘一个优质的孩子。”
他压低了些声音,“人家那么有钱有势,能图我们什么?定金二十万都打过来了,还能有假?等它……”
他指了指女人的肚子,“……长到六个月,人家就来接走。钱货两讫,干净利落!”
女人听到“二十万定金”和“钱货两讫”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点残留的疑虑被巨大的利益冲淡了。
完全不在乎为什么要取出六个月的孩子。
她抚摸着肚子的手,动作依旧轻柔,但那轻柔中又带着莫名的诡异,她道:“那……到时候,我会不会有危险啊?取孩子……会不会很痛?”
她的语气里担忧的似乎不是腹中的生命,而是自己可能承受的痛苦。
“放心!”男人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人家说了,是顶级私立医院,最好的医生,无痛!就跟睡一觉似的,醒了就好了。而且,钱一到手,你就能好好坐月子,想买什么买什么!”
他眼中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
“那倒是……”女人被说服了,脸上绽开笑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那钱……除了换房子,我还想买个车!就上次看中的那款!剩下的存起来……对了,给你也换块表!再给我妈那边……”
“好,都听你的!”男人笑着附和,两人头挨着头,开始热切地讨论起那笔尚未到手、却已视为囊中之物的巨款该如何挥霍。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和谐恩爱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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