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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秋柯指了指地图,想说什么还是忍住,停下不断向前的脚步站在原地,手中已经做出防御架势,静静道:“我猜测行不通,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试试看,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雾离和沈瑜言见他神色不对,也各自将武器捏在手心,警惕地看向身后,谁都知道他这副警惕的神情八成是会有袭击到来。
一两分钟后,沉重的脚步声自他们身后传来,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但规律,就像某种既定的程序,军队般的整齐划一,发现目标后,那群实验员就像见到目标的食肉动物般,平静的脚步骤然变得迅捷,整齐划一地向他们包夹过来,哪怕很明显没有意识,他们的进攻速度依旧利落且训练有素,好在三人做好了准备,雾离唐刀向身后一抡,阻挡实验员向前的脚步后,当机立断冲向那一片浓郁的黑暗。
黑暗中存在的某些物质令实验员们畏惧,他们呆愣地站在明暗交界处,静静地看着雾离三人冲进黑暗中,那些人面前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碍其向前的步伐。
眼前骤然一暗,雾离因强光而短暂闭眼,再睁眼面前又是那片长长的走廊,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回身后能看到先前追赶着他们的一众实验员,他们依旧露出畏惧某物的表情,远远地看着三人。见他们停下,又向三人迫近。
“我猜得没错,我们只要一停下来那些追击我们的实验员就会靠近我们试图将我们抓走,我们只有在这个漫长的走廊中不停地向前,一遍遍穿梭这片浓郁的黑暗。”艾秋柯神色很是平淡,像是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如果是单纯的鬼打墙那还好,可是看那些实验员的神色,黑暗中分明隐匿着某些他们所畏惧的生物,为什么我们能安然无恙地在此处穿梭数次而毫发无伤呢?我担心有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等我们意识到时已经太迟了。”沈瑜言接上了他的话,同样愁眉不展。
“能绕路吗?”话刚出口,雾离便意识到问这个问题的自己在二人眼中会有些许呆傻,他们的方向感比自己强上几倍,自己能想到的事他们俩自然也能想到,没有选择换条路走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果不其然,艾秋柯拿出那张从雾敛嵩身上偷走的简易地图,对照着那张线条潦草的草图指指点点:“这几条路都有实验员经过把守,我们身后也有追兵,往其他方向走必然会被他们抓捕,按照我的计算我们似乎无路可走了。”
“不只是无路可走,我们甚至没有办法停下来,只要我们停下就会被身后的追兵抓捕,我现在在想,实在不行我们束手就擒吧,刚好可以和白逸因二人汇合?”艾秋柯有些犹疑,看着那些追兵对黑暗的恐惧程度,不用多想也知道,在长廊中鬼打墙地走好几次必然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我始终没有想明白,黑暗为什么没吞噬我们,也没对我们造成任何实际伤害,甚至我能感觉到我的san值也没有发生太多变化。”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雾离因为自己的路痴一直没办法完全跟上他们的对话,思绪有些游离,此时终于能接上他们的话了:“蜂学考试时那个附身邪祟你们还记得吗?”
得到二人的点头肯定后,雾离又继续往下说:“邪祟的一小片碎片跟着我离开了那场考试,但是它的实力在和狼蛛以及我窃取得来的蜂学身份发生了些许竞争,能力得到了极大削弱,我能够确定正常情况下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它和那片黑暗也许属于同源?那小片碎片和我产生一定融合,阴差阳错之下也许竟然让黑暗无法吞噬我们,但与此同时它的力量也在增强。”雾离语调有些犹疑,这只是个猜测,他对噬怨的了解还是太少,信息差让他几近一无所知,很多推测都被证实了错误。
“你把邪祟带出来了?”两人均是一脸惊慌和不可思议,沈瑜言眉眼间的忧愁更重了,满脸明目张胆的忧心,他俊美的五官染上几分忧虑,并没有刻意掩饰眉眼间的愁容,这份忧郁让其身上温文尔雅的气息更明显了:“你下回可以跟我说一声吗?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我希望我能成为你信任和依靠的对象。”
他这么说比“你为什么没跟我说?”来得更让雾离听起来舒服得多,他内心无端地柔软了几分,无奈笑道:“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忘记了,要是很重要的话我一定会找你商量的。”
沈瑜言能看出雾离说的是实话,雾离眉眼间真的没几分对此的担忧,就好像谈论某个平常至极的事情,诸如“明天出门要下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沈瑜言知道雾离心里有数,也没多过问。
他们一边谈话,一边不断地沿着走廊快步前行,防止被身后迫近的追兵逮着,不知不觉算上先前的鬼打墙,他们已经在这片走廊中徘徊了八次了。
那片黑暗愈发浓郁,几乎要把他们吞噬,三人被那片化不开的黑暗所吓到,本能地对未知的漆黑产生一种恐惧,脚步顿了顿,就这停滞的几秒,身后追兵又已迫近,三人只得身不由己地继续向前。
“感觉到了吗?”雾离突然冷嗖嗖的开口,一片漆黑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那泛着冷意的无机质声音在黑暗中产生阵阵回音,分外空灵,沈瑜言能感知到对方依旧是雾离,但艾秋柯与雾离没那般要好,险些再度以为自己身边又一次换人了,银针差点就脱手飞出。
好在此时黑暗褪去,眼前又是一片光明,艾秋柯见身侧之人依旧是自己熟悉的模样,确认了几句后讪讪地收回防御姿态,应答道:“感觉到了。”
黑暗随着他们经过次数的增加逐渐变得浓郁,几欲化为实质吞噬他们,给他们一种栽进黑暗后就再无法清醒的错觉,生物本能的恐惧愈发明显,身体下意识地对此感到畏惧。
这个变换是缓慢的,前几次鬼打墙时哪怕无感已经增强依旧难以感知,但随着鬼打墙次数的增加,黑暗越发难以穿透,带给他们的那种宛如伴随在血液中的恐惧也逐渐加深。不得不说,在这条诡异走廊中鬼打墙地绕了八次才意识到这点,对他们来说已经算迟钝了,艾秋柯不由地有几分懊悔,自己为什么现在在雾离提醒下才看出来。
“但我们现在停不下来。”雾离声音如同冷冽的清泉般,语调中带着的如雾般冷意依旧没有消散:“被追兵逮走也太狼狈了,我有个想法可能需要你们配合,帮我争取五分钟。”
艾秋柯果断应下,他对噬怨和黑雾的了解不深面对如今面前是致命的死循环身后是追兵的情况没有任何想法,自然愿意遵照雾离的计划,倒是一直完全信任雾离的沈瑜言蹙着眉,他自从来到噬怨后身上宛若背景色般的忧愁就没有散开过,他显然猜出了些许雾离的计划,分外不放心:“你状态不佳,又是路痴,一个人行动的话很危险,需要我陪你吗?”
“不必。”雾离一摆手,脸上竟带上了几分调侃:“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你,哪怕是你内心最黑暗的角落,都不曾有伤害过我的想法,对吗?我正人君子的男朋友。”
沈瑜言别过脸,颇有些别扭,耳廓迅速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支支吾吾了半晌,他才难为情地吐出几句话:“但暗面的我有可能会想永远把你留下来,小心点他。”
“好的,我不会被他骗走的,我只喜欢这个完整的你。”雾离脸上的笑意更甚,唇畔蜻蜓点水般地在沈瑜言脸上碰了一下后又快速撤离,成功让沈瑜言耳廓那小片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艾秋柯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移开目光,他终于从二人零星对话中知晓了些许雾离的计划,咬牙切齿地提醒道:“也小心点我吧,我的阴暗面不会手下留情的,小心点别着了他道。”
第179章
与沈瑜言怕雾离轻信那个糟糕的自己不同,艾秋柯是最为知晓自己糟糕那面能有多卑劣,他从不隐瞒自己是个阴暗批的事实,因此尤为担心不受到约束的自己会对雾离造成怎样的伤害,倘若不是道德、法律和白逸因约束着他,他手段能比想象中还要肮脏不少,有条件也许真能把世界炸了。
“好的。”雾离有些好笑地看着二人:“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们。”
这句话一出,二人担忧的神色不仅没好转,还更浓郁了不少,艾秋柯想证明自己糟糕的一面,又无法宣之于口,沈瑜言同样也无法当着雾离的面说出自己强烈的占有欲,但又生怕雾离掉以轻心了,故两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焦虑模样,雾离不由失笑:“信我,好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我去?”艾秋柯刚说出口,就被雾离不容置疑地反驳了:“你之前计算过,你玩不过我的,哪怕是我的阴暗面也能将你耍得团团转。”
他又看向欲言又止的沈瑜言,略显冷漠:“你也不行。”
“好吧。”沈瑜言故作委屈地低下头,将脸靠在雾离肩膀上蹭了蹭:“一路平安。”
雾离三人隐约猜到浓稠的黑暗是什么了,它们在某种意义上和影子同源,故排斥一切外来事物的进入,造成鬼打墙的错觉。实验员不敢靠近的原因在于,实验员本身同样被阴暗面所笼罩,那面走廊中反而关押的是他们善良理智的一面,噬怨规定不允许他们靠近这条走廊,否则有可能会被他们拾起自己的灵魂。
沈瑜言和艾秋柯停驻在原地,各自拼尽全力作战,他们知道雾离处才是真正的主战场,自己所能做的只有为他拖延时间,加上对所了解自身阴暗面带来的愧疚,均拼尽全力地阻碍那些实验员前进,所以哪怕对方人数众多且下手招招致命,依旧为雾离拖延出了不少时间。
雾离沿着狭长的走廊向前走,平静地走到走廊侧面的柜子中,拉开柜门钻了进去,柜子中似乎有什么暗门,但试图找到惊惧感觉的雾离没有太多精力所探寻,只再度关上柜门,将自己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他的面色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艾秋柯和沈瑜言在身侧,他感受不到幽闭带来的恐惧,因此面色分外平静,无法沉入到绝对的恐慌之中,他大抵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这几日平淡的生活让他甚至险些忘却了鲜血和痛苦的滋味,一时难以品读出自己的惊惧,尤其是明知沈瑜言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与他并肩作战。
他听到沈瑜言负伤吃痛的声音,沈瑜言大抵是不想让他担心,倒抽冷气的声音格外低沉,但黑暗中五感被迫加强的雾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血滴溅落在地上,沈瑜言似乎一时疏忽,他低低的惊呼伴随着刀具砍入肉体的声音一同传入雾离的耳朵,萦绕在他的心尖久久不散。
“艾秋柯你小心点,我还能撑。”也许是害怕影响雾离,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那些细小的声音融合在风中,远远地传到雾离耳畔。
刀剑的碰撞声,喷血的声音和沈瑜言明显力竭的喘气和不时的痛哼,雾离终于在黑暗中找到那份似乎已离他远去的担忧和惊慌,沈瑜言是不会抛下他的,倘若他的计划失败,沈瑜言一定会力战到最后的。
在目不视物的一片黑暗中,雾离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外面的景象,还自然地添加了许多夸张的想象成分,在他的脑补中,沈瑜言定然奋不顾身地挡在三人面前,挥舞着蝴蝶刀下手毫不手软,但是实验员实在是太多了,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并且像丝毫不害怕疼痛似的相互在程序控制下以最完美的配合袭向沈瑜言。沈瑜言担忧地望向雾离,却见雾离迟迟没有动静,艾秋柯已经收起大部分攻势开始防御了,但沈瑜言没有退路,他只能奋不顾身地挡着,因为雾离还没出来。
沉重的责任和愧疚瞬间压垮了雾离,他低垂着眉眼,被悲伤和惊恐所笼罩,负面情绪包围着他,将他向下拖拽,拖入无边的深渊。
艾秋柯看着单手挥舞蝴蝶刀,小刀回旋镖般飞出,划过那群傀儡的脖颈,鲜血四溅。沈瑜言面上神色悠闲,蝴蝶刀在他的手中闪着寒光上下飞舞,宛如一只真正的银色蝴蝶在他指尖萦绕,与他的游刃有余不同的是,他不时刻意地装出受伤的声音,还虚弱地对艾秋柯说他还能撑。
特地凑过来听沈瑜言说了什么的艾秋柯一脸疑惑,一句“你看起来像有事儿吗?”险些脱口而出,好在终究在说出口前的瞬间忍住,沈瑜言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沈瑜言知道雾离需要负面情绪,也知晓雾离在自己的陪伴和治疗下心因性的幽闭恐惧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治疗,仅凭阴暗密闭的环境不足以激发他的刻骨恐惧,只有自己能够最快地调动雾离的心弦,故刻意装作受伤的可怜模样骗取雾离的愧疚。
对此他分外心安理得,等雾离缓过神来,按照雾离对他的熟悉程度,一定在相对安全后有办法意识到自己是刻意做伪。
艾秋柯思索几秒后也迅速跟上了他的思路,配合他一同装作负伤的模样,沈瑜言却没有领情,掀起眼淡淡看了一眼还在苦苦装模作样的艾秋柯:“不必了,雾离应该成功了。”
第180章
艾秋柯沉默了几秒,继续抵挡傀儡们的进攻,一边分神看沈瑜言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不知是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雾离的面色苍白了些许,在光线涌入的瞬间,他并没有像正常人般做出伸手挡光,而是早有准备般一拳恶狠狠砸向沈瑜言,同时另一只手呈巴掌状扇去。
但沈瑜言的反应速度更快,阴暗雾离凶狠的攻击在他眼中如同慢动作般,他轻而易举地单手擒拿住雾离的手腕,另一只手挡下他扇来的巴掌,想了想又将脸凑了上去:“算了,老婆扇我。”
阴暗雾离愣了几秒,被沈瑜言抓住的那只手试图挣脱,沈瑜言抓着他的手分明看上去没怎么用力,雾离甚至都感觉不到几分疼痛,但却如同铁塑的般,任凭他怎么动作也无法挣脱。
他气急,空着的那只手再度扇向沈瑜言,沈瑜言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任凭阴暗雾离在他脸上扇去,阴暗雾离也许是被震惊到了,下手收了力,沈瑜言不感到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沈瑜言白皙的皮肤染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略微有些红肿,他偏过头,餍足地舔舐自己的唇角,随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盘算着等雾离回来后该怎么添油加醋地索取同情。
他慢悠悠地等雾离扇完后,才云淡风轻地一把抓住雾离,他的手比雾离打上些许,单只手就将不断试图挣扎反抗的阴暗雾离抓住,随后他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从口袋中掏出先前从白逸因道具库中拿的手铐,“咔”的一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阴暗雾离拷上了,显然早有准备。
“噗哈哈哈哈哈,雾离你再阴暗你也打不过我的。”沈瑜言神情泛着些许调皮的意味,愉悦地眨了眨眼,还伸手狠狠揉了几下雾离的头,看着阴暗雾离瞪起眼,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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