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不对劲……像是要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一样。
“那，他去哪了？”天内理子小心翼翼扯着他的衣角。
他也想知道！他比谁都想知道！
高专到处都是蝇头。
因为提前清了场，高专内部没有充足的咒术师，等后知后觉清扫的时候，一切变得麻烦无比。
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天内理子，夏油杰带着她们躲躲藏藏。
他没能找到五条悟。
只有一滩血迹，在战况尤为惨烈的废墟之上。
还活着吗？追着什么人离开了吗？
但是电话打不通，忙音枯燥的令人心烦。
没时间再去想其他，当务之急是将天内和黑井保护好，把他们送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做出狼狈受伤的样子，走到咒术师面前。
“诅咒师袭击，任务失败……”
咒术师露出惊恐的表情，负责人开始打电话联系总监部。
“五条悟去哪了？”有人问。
“……不知道……大概是去追凶手……”
太快！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就没过去多久！
完全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被及时赶到的家入硝子带回医疗室，夏油杰放出咒灵，费尽心力把两个人藏在能放活物的咒灵肚子里，又把咒灵套娃一样一层层打包，放在医疗室的角落。
硝子问：“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人出现了。”
硝子震惊：“什么？？”
夏油杰张了张口，吐出一声叹息：“但是……”
半晌，医疗室内一片死寂。
……
……
很顺利，和他计划的分毫不差。
幸好祖宗和天元有点‘交情’，结果清晰无比，羂索就在高专附近。
也是，这种人，非得近距离看到任务成功才能安心吧？
如果不是不敢露头，这家伙恐怕恨不得亲身参与不可。
清泉叶漫不经心的走神，掂量着抢来的能破开术式的特级咒具。
为了节约时间，他没有下狠手。
虽然杀死那个人也不费什么事，但小孩子的事得小孩自己解决。
展露能力后，那个人果断逃跑，不愧是聪明的倒霉蛋牛郎父亲，还会把自己放生，厉害。
啊，找到了。
房间深处，顶着缝合线的男人露出震惊的表情，清泉叶面无表情举起刀，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逃不掉的，没人能逃过清泉的追杀。
结束了。
一刀下去，恩怨了结。
如果不够，就剁碎，碾碎，压成肉泥，变成一滩垃圾，点燃，烧成灰烬。
清泉家也结束了。
当年的那些人多数都死在当场，没死的也在‘死亡笔记’上，成为五条悟前进的台阶，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千年的诅咒与循环有了终止，不死的自由变成蒲公英，飞向遥远世界的各个角落。
没什么好说的。
掰断短刀，清泉叶抬起头观察这个世界。
他无比仔细，竭尽全力记住眼前的一切。
他也结束了。
失去的无法赎回，离开就是离开，想要回到曾经的未知，归根结底是白日做梦。
吊坠被收走终止契约，烙印衰弱远远尚未完成，这个世界能留下他的，已经什么都不剩。
对了，五条醒了吗？
笨蛋，大人都是狡猾的东西，真以为他拿他毫无办法？
如果下次见面……
“叶！！！”
“……？”
视线向背后偏移，夏日的烈阳灼热树叶，强风吹拂，视野中的一切被扰乱，紧接着扭曲，化成气泡，在虚无的深海飘荡，空气被掌心击碎，稀里哗啦落成一地碎影。
……算了。
反正……结束了。
就这样吧。
*****
“……悟？”
“它在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薨星宫，给了天元。”
“……”
“喂！你要做什么？那可是薨星宫！悟！你冷静！！！”
第33章
五条悟很少去质疑自己的选择。
但他不得不承认, 人对未知，总是会掉以轻心。
相信存在的就不会变化，相信已知的都被掌控, 相信放弃和坚持都是可接受的出路，相信必经的挫折只是人生的磨练而已。
他失败了, 没什么好说的。
夜蛾说：“总监部下午会来问责……还有你和夏油攻击薨星宫的事, 五条家已经派人来了。”
房间里压抑的吓人, 谁都知道星浆体没有死, 但还是安静的恐怖。
五条悟笑了一声：“行啊。”
桌上翻开的笔记本上，是精心收集的罪证把柄。
他翻动着页面, 垂下眼眸。
“我期待着。”
随着这句话的吐出, 知情者噤声，唯有蝉鸣吵闹。
手背刹那间崩起青筋，他竟一时间厌恶至极这安静的、昭告了失去的，令人作呕的沉默。
谎言由一言一语编织而成。
不是简单的‘是真的哦’就能造就的事, 是每时每刻持之以恒的编织, 像是吐丝的蜘蛛，不知不觉, 就蒙住了他的眼睛嘴巴。
五条悟竭尽全力去回溯过去的日夜。
他试图找到一丁点有关清泉叶的‘离开’征兆。
没有。
能想象吗, 一个很有可能早早就计划了离开的人，没有任何一句话提到了离开，也没有任何一句话提到了留下来。
唯一一句五条悟没有在意的离别，竟然是他口中的醉话。
——“我要逃到神明看不到的地方。”
现在想来，哪怕并非这个意思, 却也总觉得意有所指。
失败成了梦魇，眼前反复重放着最后的画面。
叶片跌落，然后失去, 站在血泊前的青年，在呼唤的那一刻化为泡影。
手腕的红痕刹那间终止生长，他清晰地有所感觉。
痛苦铸就在那一瞬，心脏处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激烈痛楚，紧接着，巨大的迷茫就涌到眼前。
结束了吗？
未来被铺就在写着高专字眼的笔记本里，血色被当做墨水令字句红的刺眼，清泉叶的确给了他最大程度的自由未来。
但在另一方面，他完全被清泉叶掌控。
一切都在清泉叶的计划之中。
……
五条悟：“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消失。”
竭尽全力的寻找，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五条悟记忆中最后的表情，竟然是那次争吵后悲伤而决绝的脸。
过去的记忆明明很清晰，但恍惚中，他总觉得清泉叶并不存在。
只有手腕上停滞生长的红纹，勉强告诉他这不是妄想。
五条悟抱怨着：“连一声道别都没有，你说他过不过分？”
夏油杰：“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我姑且问一句……他道别你就会同意他走吗？”
“当然不会。”易拉罐被啪地撬开，白发少年垂下眼眸：“他也知道我不会。”
狂风吹过脸颊，液体被一饮而尽，不知道是不是买错了，总觉得味道苦涩的古怪。
五条悟：“我明天回趟五条家，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天内的事交给我，不会有事的。”
夏油杰：“因为你闯入薨星宫的事？没关系吗？”
五条悟吐槽：“你跟着我进去问题才大吧！嘴上说着不要啊然后就一起冲进去了。”
夏油杰：“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吧……好在他把东西还给你了不是吗？”
五条悟：“……莫名其妙。”
刚刚闯入薨星宫，吊坠就在地上摆着，拿起之后，薨星宫彻底封闭了。
明显的扫地出门不要再来的告知，五条悟懒得和天元计较。
“根本没有同步过。”
看着挚友，他懒洋洋坦白：
“两条同时放映的胶卷，看似同步，但从思想和道路都是彻头彻尾的错位，他不理解我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头到尾。”
夏油杰问：“还要去找吗？”
五条悟：“当然。”
但他知道自己找不到，甚至不知道去哪找。
五条悟：“我有一种直觉，我会找到他。”
没有那种直觉，他已经感觉不到他了。
夏油杰：“是吗？”
五条悟：“当然，你当我是谁啊。”
其实是完全的一筹莫展。
夏油杰：“……喔……”
五条悟：“这次任务有问题，我会去处理，你小心一点，别被坑了。”
真麻烦，杰这家伙。
夏油杰：“笔记本上的东西我都看过，已经有准备了。”
五条悟：“嗯，就这样，走了。”
说了那颗脑子的事后，整个五条家都紧绷起来，他得回去整理信息。
夏油杰：“……”
操场上，灰原和七海正在上课，热火朝天的样子。
任务结束后，五条悟脸色太差，似乎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这两天两个人都在加练。
“悟，你还回来吗？”
似乎担忧了很久似的，夏油杰转身问道，他笑着：
“你宿舍没吃的吧，臭掉的话会很难办的。”
“当然，不然我去哪？”
高专是清泉叶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
“想这么多，眼睛会越来越小的。”
“……你还是走吧。”
……
清泉叶留下的东西，堪称咒术界的核弹。
人体实验、咒术实验、交换生子、清扫计划，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甚至还有五条家的内鬼，清理起来格外麻烦。
在总监部敌人的名单上，五条悟的名字赫然在列，就在最上，高高坐在‘无法摆布，但是最终大敌’的位置上。
家主找到五条悟。
家主：“我不知道你从哪得到的信息，我也知道你给我的不是全部，我不会问你，你心里有数。”
五条悟：“嗯。”
家主：“你可以不在乎家族，不在乎咒术界，但我希望因为这件事，你能多注意一下自己。”
五条悟：“嗯？”
家主：“悟，五条家希望你能带领五条走上巅峰，但我们希望你变强，不全是因为家族，你明白吗？”
五条悟：“……”
家主：“五条家本性慕强，等着你带领。可家族的强大是一回事，你个人的强大是另一回事。不屈服任何人，不畏惧任何人，用绝对的强大碾压任何人，光是看着就能感到兴奋鼓舞，你就是这样的存在。”
五条悟：“……我可不这么觉得。”
家主：“不用顾忌太多，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你只需要走在前面，五条家会自己跟在你身后。肆无忌惮的变强，随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这就是家族对你最本质的期待——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这些而已。”
五条悟：“……”
似乎注意到他的沉思，这个男人勾起嘴，难得露出些调侃的样子：
“最近不高兴，失恋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上门提亲？强买强卖也不是不行。”
“……”
之前就总觉得这个家主不太靠谱，五条悟想吐槽，又想起放在高专宿舍的新年礼物mp3，于是换了句话：
“嗯，男的，死了，有事”
笑容凝滞在家主脸上，他张了张嘴，一脸震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只磕磕绊绊道：
“……那……节哀？”
“……嗤。”
五条悟低头闷笑，笑* 的发抖：
“骗你的，我会把他找回来。”
谎言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实际上，还是没有丝毫线索。
家主欲言又止，试图帮忙：“是谁？有什么详细的信息？”
五条悟想了想：“清泉家。”
“……”
家主一愣，失声喊道:
“啊？清泉？？？”
五条悟愕然：“吓我一跳……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
大家族的信息一代传一代，依靠个人传记、族史、族谱，一点点连接成一个千年。
但很多时候，因为记载太多，很多信息就变得不那么详细。
一个家族想要刻意隐瞒隐藏什么，哪怕是神明，也会被彻底遗忘。
所以有些信息不为人所知，也是没办法的事。
五条家藏书库的最深处，其实已经很少有人到访。
没用的历史而已，大概都这么想着，渐渐的，也就没人在意了。
五条悟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显然也是根本不在意过去发生了什么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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