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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走在前面，拢着手，表情微妙：“所以，你手上的那个不是纹身？”
五条悟：“我纹那个干什么？”
家主：“谁知道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纹点不是很时髦么……你该早告诉我的。”
五条悟：“啰啰嗦嗦的，就不能直说？”
家主：“我小时候很喜欢读书……你别急，等我铺垫完……所以我把整个书库都看了一遍。”
五条悟环顾这庞大的藏书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很闲还是毅力很好。
不过，家主自己也有无下限，只是不能常开而已，但能开无下限就意味着他很聪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费不了多少时间。
“六眼会诞生在这一代，其实家里有所预料。上一任家主退位前，有对下一任进行筛选，除了必要的战斗力、才能、眼界外，其中一个必不可少的考量项是和未来六眼的契合程度。要能压得住其他人，但不能过分强势，更不能占着家主之位不放……这一切都是为了五条家的未来发展，我也是成为家主后才知道这一点。”
说着这些的时候，中年男人神情平静，像是旁观一段岁月：
“为了这个，六眼的信息其实所有人都多多少少读过，但我个人比较喜欢读书，所以……我读了很多野史。”
“……野史？有多野？”五条悟不信。
家主沉默，凝重道：“非常野。”
————
书库的最深处，再怎么打扫，也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清泉家和我们家是老朋友，他们很强，所以和我们关系不错，只是他们生性多疑脾气古怪，而且都是恋爱脑，实在和咱们家混不到一起去。”
翻找着书架上的书，家主皱着眉似乎在回忆到底是哪本，一心二用的给他做科普：
“五条家很多老咒术师都被他们救过，如果你问的话他们一定知情。但你问不出什么来，因为他们不喜欢和五条家接触过深，连名字都懒得说。”
五条悟挑眉：“怪不得。”
“看来你是问过了，那你一定听过类似这样的话——关键时刻，可以联合清泉。他们会帮我们，至少愿意听听我们要做什么。”
抽出一本书，中年男人垂着眸，书页以人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速度飞速略过：
“我们和清泉的关系最近的一次，是上一个六眼存在的时候，那次清泉家动乱，砍了一个家族，我们是共犯……找到了。”
书页停止在一页，家主低头反复看了看。
“清泉雅一，你的清泉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五条悟摇头。
“算是上一任六眼的朋友吧，三十岁时失踪，杳无音讯。”
书本被放置在五条悟手心，五条悟低头，看到上面细小的，用艰涩模糊的日语写下的痕迹。
“六眼死后，遗体由五条家全程处理火化以防被人利用，但在检查六眼的尸体时，六眼身上有很大一片灼烧的痕迹……当时六眼与十种影法术发生了一场很激烈的战斗，所以你看到的正史上，会说六眼身上的伤痕是战斗的疤痕。”
家主的声音很轻：
“但野史上写的很清楚，他身上是一身不完整的火焰红纹。”
突兀地，五条悟的血液寸寸变冷：“……”
“我刚刚说了，五条那时和清泉关系很近，帮他们处理过一些问题，按理来说，应该加强走动，将他们纳入我们的势力版图。”
家主面上轻松的神色逐渐淡去，皱起眉：
“但六眼死后，之后的史书里的一百年，一次都没有出现‘清泉’。甚至于我感觉，清泉也在刻意把这段历史遮蔽遗忘，只留下了一些潜在传承，不想和我们有什么瓜葛。”
阴影中，五条悟的眼瞳蓝的发暗，默不吭声。
家主体贴的让出空间：
“……我先走了，只有这本有记载，你自己看着办。”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五条悟沉默盯着纸上的字眼。
他前所未有的沉默，表情如死水一般死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有些恍惚，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句。
清泉雅一年长六眼十几岁，于30岁人间蒸发。
六眼红纹一生残缺，于107岁死亡。
30，107。
两个数字，把他过去这半个月的自欺欺人敲的粉碎。
他当然毫无头绪，别人一辈子都没解决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会有头绪？
找不回的。
不可能找回的。
不欢而散时悲伤而坚决的面孔，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威胁彼此的语言，就是最后一句话。
多奇怪，明明之前还觉得隔着一层纱网一般模糊，但就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悲伤喷涌而出。
有些窒息。
他竟然当场被绝望击溃。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其一·
世界沉入黑暗, 像是深海，然后上浮。
有些像万花筒，一切缤纷炸裂四溅, 有彩色的摇摇晃晃升起，有灰烬窸窸窣窣落下。
尽头是并不刺眼的温和白光, 恍惚中清泉叶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温和而平静, 像是神明的注视, 露出些许奇怪的神情后, 又像气泡一样稀里哗啦地粉碎。
“一起来吧？！”有人抓住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片欢呼声响起, 清泉叶茫然侧过头,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和我一起唱吗？！”
“……嗯？”
似乎是某个小型偶像的表演现场，粉丝不多却很热情，纤瘦的少女眼中闪烁着执着热烈的光。
好吧，总有这种时候。
“我不会唱哦？”清泉叶小声说。
“没关系！交给我吧！”女孩扬起大大的笑容, 似乎捕捉到了他的茫然：“我是寺门通, 请多指教！”
好吧，总有这种自来熟的世界。
台下是死宅后援团的羡慕吼叫, 清泉叶迷茫的被扯上舞台, 听着劲爆的音乐响起。
这个世界与东京截然不同，古风的建筑，设备却很先进。
离开了啊……
明明身处喧哗之处，清泉叶却清晰看到自己与世界之中如同深渊的沟壑。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哪里, 这次又要经历些什么？
……稍微有些……无聊……？嗯？？？
“……你这样也算是人吗？你妈到底是谁呀！*”
清泉叶猛地回头看向少女。
等等，你在唱什么？
少女边唱边跳：“你的痣，颜色是不是有些淡啊？你的痣, 仔细一看竟然还长着毛！*”
已经完全无法阻止了！清泉叶目瞪口呆。
等等，你他妈在唱什么？！！
“来一起唱！你的痣，我的痣……”女孩激烈的看着他。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
“闭嘴！”
忍无可忍，一拳打上咒灵面门，夏油杰爆着青筋，甩了甩手腕：
“咒灵就能这么唱歌吗！有点职业道德啊！没人喜欢听你唱歌是有理由的给我认清这点！”
咒灵呜咽一声，仍然不依不挠的鬼哭狼嚎。
硬了，拳头硬了。
什么叫‘因为粉丝质疑唱歌难听而备受打击的偶像感到怨恨而诞生的咒灵’！日本有那么多偶像吗？都被骂难听了不能好好精进唱歌技术反而在家里造咒灵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学长算了！”灰原抱住他的腰：“这不是挺好听的嘛！”
咔嚓。
七海放下刀，整个人都灰暗下来，坏掉了似的转过头：
“实话说，第一次觉得咒术师的工作这么充满价值，充满干劲。”
“啊哈哈哈有这么难听吗……啊，抱歉夏油前辈，这个咒灵你吃不到了……”灰原讪笑着看向他。
“……我也不是什么垃圾都吃。”
无语感冲上心头，夏油杰深呼口气，跳动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抱歉，夏天太忙，有些暴躁。”
七海：“别道歉，不是你的问题。”
灰原：“哈哈，辛苦前辈啦，我请前辈吃凉面吧！……说起来，五条前辈一直没回来呢！没问题吗？”
撤下帐，辅助监督进场收拾残局，带着两个学弟走出废弃的表演广场，夏油杰按了按眉心：
“他一直在出任务，只是暂时没时间回高专。”
“一个人出任务？”灰原有些担心。
“过两年你们也会自己出任务，很正常。”说到这，夏油杰顿了顿：“但我还是会偶尔和你们一起，以防万一。”
灰原：“哦哦哦哦！谢谢前辈，这下不请前辈吃烤肉不行了！”
七海吐槽：“刚刚不还是凉面吗？这个天气，饶了我吧。”
太阳照在身上，炙热的令人心烦，两个学弟说着说着就自己聊起来，夏油杰叉着腰，呼出口气。
结果还是吃了凉面，冰块在浅褐色的汤汁里沉浮。
灰原请了面，七海请了小菜，饮料则由夏油杰承包。
夏天就是很难办，咒灵很多，天气又热，黑色的高专制服穿在身上，像是有火在烧。
一个人很忙很累，偶尔还要看顾学弟们，但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情就稍微放松下来。
凉面真美味……活过来了……
咀嚼着，手机振动了一下，又振动了一下。
夏油杰嗦着面条，捡起手机……冥冥学姐？
【冥冥学姐：夏油，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冥冥学姐：真遗憾，还以为你知情呢……不说了，五条悟有大动作，你去论坛看看。】
什么？悟能有什么大动作……
随手打开咒术师论坛，平日里一片安静的论坛，今天热闹的吓人。
最上面的帖子标红带hot，评论数涨的飞快。
应该是这个……吧？
【天下第一巫女大人：啊啊啊啊，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叫惩奸除恶五条悟，什么叫大义灭亲五条悟，恶心死了啊啊啊啊啊啊！！！楼下放图！】
“……？”
图片慢了一拍加载出来，一眼望去是一地的打码的红，看起来是人类碎片。
场地中央，白发墨镜少年坐在椅子上，跷着腿，百无聊赖的样子，嘴里还叼烟似的叼着根棒棒糖，手上酷酷比耶。
他身后，两个疑似五条家人的壮汉面无表情戴着墨镜，手上举着大红的横幅。
《惩奸除恶》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夏油杰抹了把嘴，甚至没空去管午饭惨遭毒手脸都绿了的七海建人，看着照片，震撼至极。
你在干什么啊，悟！
杀人是犯法的！你拍什么照啊？真的会被抓的！！！
……
……
五条家的清洗活动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虽然总监部有点麻烦，但不得不说，自由真是个好东西。
只要稍稍威慑一下，就安安分分消停下来。
“噗噗……”
嘴里发出奇怪的笑声，五条悟撑着脸，噼里啪啦回复手机里炸裂喷涌的消息，后背有眼睛似的昂起头：
“继续扒，东西在他衣服里。”
“……少爷，已经只剩里衣了。”
“咦~那你出去扒，出去出去。”他嫌弃的摆了摆手。
“……是。”
五条家人一脸沧桑的把人拖了出去。
手机震动了一会，突然安静，紧接着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夏油杰崩溃尖叫：“不管你说什么，虽然标红的人能杀，但你别拍照啊！杀人是犯法的！”
“我备好案了！好吵。”
五条悟挖挖耳朵：
“都是准备好证据才下手，你以为我傻啊，略！”
夏油杰震撼：“备案？杀人还能备案？你备的什么案？”
五条悟：“恐怖电影拍摄备案。”
夏油杰：“……行。”
“快结束咯，超麻烦。”
房间蒸腾着血腥气，开着无下限，所以就算从血泊上走过，脚底也是干净的。
五条悟走出房间，看到乌鸦从头顶飞过，清澈的空气扑到面前，他轻轻吸了口气：
“死了几个橘子，最近任务有些多，你们辛苦一下吧~”
“……我没听错吧……？”
沉默良久，夏油杰声音迟疑：
“没打错啊……你居然在道歉？你谁？”
“一事归一事，老子又不是不近人情。”
嘟哝着，瞥见手腕缠绕的绷带，五条悟平静移开眼神，笑嘻嘻：
“总之我马上回高专，别要强了，你的强来了！”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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