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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也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个子高的Alpha总是故意欺负Omega,把人惹急了再装没站稳,跌进水里逗Omega笑。
“是有点像。”
林赛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更远的森林与远山。
如果把今后的人生比喻成眼前的积虞湖,那少年夏也和少年林赛就手牵手地站在湖对岸。
他们隔岸相望,纳罕且无力地看着成年后的自己并没有预想那般相爱。
用相爱不准确。
毕竟他爱。
但夏也不爱。
湖边的光线裹挟着潮湿的水汽黏在林赛逐渐露出裂痕的脸上,像镀了层凌凌破碎的光。他声音很闷,听得夏也本就难以平静的心绪更加混乱:“我一直觉得,如果你没回到夏家,我们早就结婚了。”
夏也欲言又止地斟酌了一番,觉得开口比不开口更伤人。
林赛好似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初阿妈定下婚约的时候没问过你的想法,你那时也不懂什么是定婚吧。”
夏也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时他才十四岁,还没到可以学习生理课的年纪。别说订婚了,连闻对方腺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骗了你。”林赛声音很淡,“我不是坐飞机回来的,这半年多我一直在国内,一直在夏胤修身边盯着他,他也知道我在盯着他。”
夏也越听越糊涂,“你盯他干什么?”
“因为你不见了。”
林赛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没有表情那么平静,但非常坦荡,也足够真诚,“我们虽然聊得不多,但没有超过三天不联系的情况。我联系不上你,就试着联系你同学,他们也都联系不上你,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夏也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喉咙发紧地问:“所以你……回来找我了?”
“嗯。”林赛颔首,“但我找不到,问你四叔,你四叔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你被夏胤修藏了起来。”
有细微的电流穿过四肢百骸,夏也微微有些失神,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如果他突然联系不上林赛,也会想尽办法去找。
“夏胤修这半年的一举一动我都非常清楚。虽然我黑不进他的电子设备,但我黑进了他秘书的手机,我可以确定他没和你联系过。”
说到这,林赛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我在缅南定了些东西,如果你再不出现,我会动手,逼他把你放出来。”
闻言,夏也心下轰地一声。他短暂地震惊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迅速把两个人情况倒转一番,然后惭愧地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这个地步。
“不过你回来了,”林赛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夏也有好几分钟都没说话,林赛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份诡异的沉默似乎无形中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让原本很亲密的竹马关系变得脆弱不堪。
“不再多留几天吗?”夏也有些恐慌,但更多的是不舍。他凝视着林赛的侧颜,“我们五年多没见面了。”
林赛慢慢收拢手指,悄然握紧了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该说夏也天真还是残忍,或许两者都不恰当,毕竟心思不纯的人是自己。
他用力按了按指关节,不想再演什么心照不宣的戏码,很直白地戳破:“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夏也突然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明显与上次不同,像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沫,漂亮,脆弱,一触即破。
林赛向来温柔,不像强横霸道的夏胤修,所以他没有触破。
不知过了多久,夏也才开口:“林赛,我觉得太阳和月*亮能日月同辉就够了,不用非得走到一起。”
林赛沉吟片刻,追问:“那你和夏胤修呢?会走到一起吗?”
夏也打了个冷颤,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惊恐得像炸了毛的猫。
“他软禁你,你只是生气,但不记恨。他强迫你,你只感觉不应该,没有愤怒和屈辱。他受伤,你看你都慌成了什么样儿。阿也,你从没这样对过谁——”林赛语气笃定,用陈述句做判定:“你喜欢他吧。”
你喜欢他吧。
不是你喜欢他吧?
夏也呆若木鸡,连呼吸都没了,全身上下只有瞳孔能动,在微微震颤着。
他肉身就坐在这里,灵魂却好似在另一个维度经历着天崩地裂的灾难,痛苦和难堪顺着肌肤上皲裂的痕慢慢的,一点点的冒出来,愈积愈多也愈来愈浓,稠得似雾。
林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不留余地,近乎残忍地揭下夏也自我保护的遮羞布。
他们一个坐在长椅左侧,一个坐在长椅右侧,同时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太阳渐渐西沉,湖天混池一色,积虞湖被阳光照得像燃烧在海里的琥珀,盈盈火光捻在夏也水棕色的眼睛里,好似摇摇欲坠的泪。
他望着掠过湖面飞向远山的候鸟,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嗓音比逐渐变浓的夜色更加沉闷。
“……我不能喜欢他。”
第16章 习惯就好。
暮色四合,夏也逆着最后一抹夕光狂奔至夏胤修居住的独栋别墅前。他握着门把手,低头剧烈地喘息着,清凌凌的晚风拂面而过,拖拽着鼓噪的心晃动得更加剧烈,也更加不安。
夏胤修昏过去了。
——闫叔说夏胤修昏过去了。
虽说Alpha的初次结合热不会要人性命,但过程是非常煎熬,特别难捱的。夏也闭眼深吸几口气,心道,就这一次。
只这一次。
呼吸趋渐平缓,他打开防盗门,揣着那盒从房间里顺出来的套闯入夏胤修的卧室。
昼夜悄然更替,红木软床摇得几近散架,夏也在断断续续的情潮中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已是三天后。
窗外阳光明媚,几只麻雀栖息在窗台上,应和着蝉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窗内遍地狼藉,撕裂的衣衫,用过的薄套,散落在床周皱皱巴巴的纸巾,还有侧躺也要交叠紧贴的两个人……
一切都变了。
这让夏也感到恐慌。
他稍稍动了动,试图在夏胤修清醒过来前溜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是来之前就想好的。
可刚抬起腿,他就皱着眉下意识“嘶——”了一声。纵欲过度的身体酸痛不止,双腿也像被卡车车轮恶狠狠地碾过,每动一下都很吃力。
根本没办法走路。
也不知为什么,夏胤修明明睡着,却好像依旧留给他一根神经。夏也的脊背刚与夏胤修的胸膛分开不到一厘米,腰就被肌肉紧实的手臂环住了。
他被拖回去,重新禁锢住,而且箍得更紧。
“不习惯?”
低磁慵懒的嗓音落在耳边,听得夏也心尖颤栗,毫无抵抗力,“你别贴得这么紧啊……”
“怎么?”
夏胤修抬起腿,膝盖放肆恶劣地顶入腿间,髂肌严丝合缝地贝占着蜜桃屯,没留出哪怕一丁点儿的缝隙。
一大清早就这么有伤风化,夏也浑身不适,脊背都发起了麻。他试着往出挣,夏胤修就默不作声地收拢双臂,圈得更紧更用力,不给他再动的机会。
夏也挣扎不得,只好承认:“是不习惯,也不可能习惯这种关——”
“以后每天都一起睡。”夏胤修打断他的话,“总会习惯的。”
他说话时低头凑近了,额头抵着夏也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也后脖颈的腺体,故意撩拨似的,勾得夏也心里发痒,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你还赖上我了?”
“赖?”
夏胤修似乎对这个字非常不满意。他的手滑过月夸骨,用力握住,像是在提醒什么:“你想始乱终弃?”
这句话听起来阴恻恻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夏也莫名感觉到了危险,连忙岔开话题:“……我饿了。”
夏胤修不肯放过他,贴在他耳边逼问:“那你为什么回来。”
夏也抿着唇不说话,像头沉默的倔驴。夏胤修就收拢五指,多番刺激,逼得夏也目米着眼目青弓起了月要,喘息都乱了,“你——别——”
“别什么。”夏胤修肆无忌惮地行凶作恶,“夏也,我是神志不清,但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我记得很清楚,是你主动缠亻主了我的月要。”
夏也陡然睁开眼,水棕色的瞳眸剧烈地颤了颤。
大抵是察觉到怀里人顿时变得浑身僵硬,夏胤修停下来,没再动。他像把猎物逼入死胡同的猎人那样游刃有余,连逼迫都张弛有度。
夏也震惊了好半晌,大脑钝得都转不动。他渴望夏胤修能再说点什么,最好是类似“炸你的”“其实我没有意识”这种能让他喘口气的谎。
可夏胤修不是林赛。
夏胤修不会因为他抗拒就变得体贴,夏胤修永远都不会说这种话。
夏胤修只会强调是夏也主动睡的他,再用诸多行动逼夏也负责。
所以根本不可能“就这一次”。
夏也阖闭双眼,被逼无奈地接受现实。
他感觉自己不光被夏胤修贯穿了身体,还被贯穿了心脏,就像这一刻,沉默的夏胤修牵动着夏也的心,让夏也提心吊胆,呼吸困难,进退两难。
他即给不出回应,又张不开口拒绝,更没办法再逃避,只能认命地长叹一口气:“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是这个你和这个别。”夏胤修满意地松开手,“灶上温着鱼蓉粥,饿就起来吃一点。”
夏也浑身酸痛,根本起不来,干脆闭眼装死。
夏胤修没说什么,脾气很好地把他抱起来,一起进了浴室。
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夏也却羞耻得想死,在夏胤修抬腿跨进浴缸想与他共浴时,面红耳赤地把人赶了出去。
夏胤修厚脸皮,干脆站在夏也面前洗淋浴。
“你就不能去隔壁洗?”
“你不是不习惯么。”夏胤修意有所指。
夏也吃了瘪,闭嘴了。
温水打湿亚麦色的肌肤,水痕勾勒着紧窄的腰线。夏胤修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肩膀宽阔平直,背部健硕厚实,肩胛骨随着洗头的动作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他后背遍布着凌乱的抓痕,在氤氲水汽中泛着暧昧的红。夏也口干舌燥地收回视线,感觉自己站在深渊边,本来还能克制着不往前,但夏胤修不由分说地跳了下去,他就头脑一热,也跟着跳了下去。
如今两个人都在下坠。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嘭”地一声摔得粉碎。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塞在胸腔里,闷得他有点窒息,被夏胤修抱出浴室,擦干身体,换上真丝睡衣坐躺在床上吹风时都没有好转。
夏胤修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等屋里的味道散尽才开门出去。
闫叔端进来一个长方矮桌,目不斜视地平放在床榻上,然后立马就离开了。夏胤修进出几次,往矮桌上摆粥和菜。
“你这几天没怎么进食,突然吃油腥胃会受不住,”他端坐在夏也对面,“今天先吃点清淡的。”
夏也神色恹恹地“哦”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卧室里只有竹筷碰撞瓷器的细微响动。夏胤修没再试图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只是偶尔往他碗里夹些菜,夏也没再故意对着干,夏胤修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终于有了几分过去的样子,又有些不大一样。
“下午有几个视频会议。”夏胤修把他留在英格道尔的羊毛毡手工用具和未完成的人偶模型放在床边,“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夏也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没有说话的意思,仿佛心事重重,也像不怎么高兴,反正不可能是睡着了。
夏胤修离开一瞬,再回来时往他身下铺了层按摩毯,按动开关,让按摩毯按摩夏也腰背和大腿。
颊边的刘海被人轻捋到耳后,夏也想挡开他的手,可惜手刚伸过去就被握住了。
揉捏在指尖的力道轻柔,透着缱绻的怜惜,与床上的野蛮恶劣判若两人。
这让夏也毫无预兆地想起林赛问的那句:“为什么是不能喜欢?”
有风吹过来,掀动夏也的刘海,也划过他的心尖。他望着氤在暮色中的湖泊与远山说不出话,林赛却好似明白了,追问:“他没和你提过他的身世?”
“他是父亲的私生子,这件事夏家人尽皆知。”夏也垂下眼帘,薄如蝉翼的睫羽在眼睑下拓出一片青影,“当初爷爷想升他做执行总裁,接替父亲管理集团,遭到董事会的强烈反对。
爷爷没办法,只好拿出DNA检测报告,证实他是父亲的孩子,有第一顺位的股份继承权。这身份不光彩,我从没问过,他也没提过。”
林赛沉吟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就耸动着肩膀轻笑出声,颇为讽刺道:“他也有今天……”
夏也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赛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过头来朝夏也眨了眨眼,“秘密,等我走的时候再告诉你,记得来送我啊。”
……
脸颊很轻的被吻了一下。夏也想睁眼,但是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感觉握在指尖的力道消失了。
应该是夏胤修去隔壁房间开会了。
Omega事后会格外依赖Alpha的温存安抚,夏也下意识想拉住夏胤修,不想分开。但他手很沉,根本动不了,随即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待处理的事情堆积成山,最主要的还是要收购的那家公司。副总已经查出数据造假的证据,闫叔事先看过一遍,说:“像是为集团量身定做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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