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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古代架空)——故里闲生

时间:2025-08-20 09:05:25  作者:故里闲生
  这四处无人的长街上兀的出现了一位撑着纸伞的年轻公子。满娘以为是客,正要相迎,不料,那公子行至弯处换了个方向,走向了墙角。
  满娘蹙眉,新香悬坠的一颗心稍稍落地,她松了一口气。
  稀稀疏疏的小雪里,李宣棠冻的嘴角发青,他身上的那层衣服如同冷铁,非但不能增温,反倒攥取着他所剩不多的热量。他的眼睫上结了霜花,视物不清,待得那双黑靴走到他极近的地方,他才慢慢反应过来眼前站了人。
  李宣棠冻的哆哆嗦嗦,他深知自己的极限已经在此,若再要强撑,可能真的会死。他竭力将僵硬的指关节伸展开,想要去碰那人的靴子,想要乞求,也就是拿他最后一点、一直在维护的尊严和心气去换这一条命。
  他的手在铺满薄雪的地面上划出痕迹,那撑伞之人蹲下身子,身上一阵冷香,似是墨,香气沉而不重,是极诡谲冷调的荼芜。
  李宣棠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一阵飞蝇扑过,已是出现了幻。他看清楚的最后一件实物,是那人的一只手,手中攥着竹骨伞柄,柄上是一寸青梅。
 
 
第9章 官和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很远的声音,虚幻到他根本分不出是人还是鬼魅。李宣棠站在一片迷雾前,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他心中一动,想要叫住那人,却又不知怎的突然生了怯意。
  于是只能看着那个影子越走越远。
  他心中一阵酸涩,冷不丁一个凉物攀到他手臂上,他汗毛倒竖,低下头看去,却是一个血肉翻滚的自己,正瘫在地上,蜷缩着躯干向自己伸出残缺的手指。他狂叫起来,一阵战栗,猛地一睁眼,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方才所见皆是魇。
  他脸色惨白,只觉得自己的魂都已经不在身上了。等到一个温热的布巾盖在他额上的时候,他才发觉旁边坐了另外一个人。天气寒冷,布巾的水汽弥漫在屋子里,他只能瞧见那人大概的一个轮廓。是个穿着水洗布衣的男子,此刻正半挽袖管,在拧干替换过的布巾。
  他环视周围,很普通的屋子,陈设简单,唯一不寻常的是屋子里有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这阵香气使他想起自己在大雪中求救的人,那人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布衣男子转过身,见李宣棠眼睛睁开了,倒是有些意外:“醒了?”
  李宣棠瞧清他的脸,十分年轻,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鼻骨高挺,气韵沉静,可仔细看他的眼睛,却能在里面找到似有若无的森然寒意。
  李宣棠有些畏惧他,这股畏惧既是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也是他经历过这些事之后的本能使然。那人见他一副鹌鹑样,也没多话,而是移到床尾,揭开被子,捉住他的脚。李宣棠下意识一缩,那人头也不抬地道:“你这一身的冻淤,再不处理,就要伤到骨头了。”
  李宣棠闻言松了脚,那人用剪刀除去黏在他脚背上的袜子,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脚已经麻了。
  看着冒着寒光的剪子,他一阵胆寒。那人速度极快,手下力道也没什么轻重,黏着血肉的布条就这么给他直接扯了下来,李宣棠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当即眼圈就红了,疼得龇牙咧嘴。那人用布巾替他擦去血迹,一边涂药一边淡淡道:“觉得疼就闭着眼,不要看。”
  李宣棠强撑着精神,终于怯怯开口问道:“你是谁?”那沙哑如同破锣一样的嗓音把他自己都惊着了。李宣棠对上那人惊异的目光,有些难堪,同时混杂着自卑的情绪低下了头。
  “官和。”他平静回道。
  李宣棠默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余光瞥见他的手,有些移不开眼。他的手生的异常匀称好看,只是似乎戴了一副细密如烟的手套,乍看上去,倒是发觉不出。这样的人,只一眼就能感觉出来不是寻常人。
  李宣棠眼神飘忽,一分神便瞥见屋内墙壁上悬着的一只玄铁护腕,再看去,护腕旁挂着一只半旧长剑。他嗓子一阵干渴,却还是讷讷对他道:“谢谢。”
  官和抬头看了一眼被窝里可怜兮兮的小人,立即瞧出他的心思,于是挑眉道:“怕我?”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为他包扎好了两只冻的发紫红肿的脚背。
  李宣棠连忙摇头,想要说什么,但一张口,想到自己难听的嗓音,终于还是沉默下来。
  官和捡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这才正儿八经的说起话来:“见你可怜才带你回来,等你伤好了,可自行决定去处。”
  他略沉吟一番,“下了那么大的雪,怎么不回家?”
  李宣棠脸上血色一褪,他自卑的低下头,半晌,才沙哑着嗓子道:“我没有家。”
  官和一时无言,他起身离开。李宣棠抬头看他的身影,这才发觉他身量极高,束着鸦发,这寻常的衣裳布料穿在他身上丝毫觉不出廉价意味。他一晃神,就瞧见官和一只手端着一个托盘,另一只手搭着一件素色厚衣走了过来。
  他一走进,李宣棠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官和将托盘放在椅子上,将手中的厚衣递给他:“换件暖和的衣裳。”
  李宣棠愣神,而后手足无措的想要解下破旧的里衣,但解了半天,因为手上没力气,终是没解出个明白。官和见状向前走了一步,俯视着他:“站起来。”
  李宣棠不知自己怎么就真的乖乖听话站了起来,他脚上裹着纱布,因此站的有些踉踉跄跄。
  他虽已经七岁,但看上去与五六岁的孩子身量差不多,一张脸上满是稚气,不说话的时候呆呆笨笨,有些傻气。李宣棠站在塌上,却仍比官和矮上些许。官和微弯腰,替他解掉里衣。李宣棠瘦弱的小身板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有零零散散的淤痕,或青或紫,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欺负留下的。
  官和瞥见那些伤痕,对上李宣棠眼睛,难得温声道:“人不可貌相......竟还是个小狼崽子。”他这话本就是笑语,李宣棠讷讷无言,只伸着胳膊方便他为自己穿衣。可衣服一上身,李宣棠就觉出了异常。
  这......似乎并不是他的尺寸。
  素色的衣裳上了身,有半截都是皱巴巴的垂下来的,乍看上去,就像是裹了一件床单。李宣棠呆呆的看着官和,官和也是刚回过神来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只想着拿件衣裳给他换,一时间倒没考虑过眼前这人这样小,看着自己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坠在李宣棠身上,他有些无奈:“先穿着,明日再给你买合身的。”
  话罢帮他卷起衣袖裤脚,好一阵忙活才把这孩子塞进了自己的大衣裳里。
  “多大了?”他淡声问道。
  李宣棠磕磕巴巴道:“七岁。”
  男子隔着厚衣浅握了他的小胳膊,细的跟豆芽菜一般,“嗯……小胳膊小腿的。”李宣棠脸红了,他知道自己长的矮,还不到他的腰,便闷声低下了头。
  穿完衣裳,李宣棠乖乖缩进被窝,官和将案上的面碗端到他面前,李宣棠捧过碗筷。眼前的是一碗卖相极好的鸡杂面,上面零星坠着些花生瓣,看的他肚子一阵叫嚣。
  虽然很饿,但是他久久没有动筷子,官和知道他的心思,也没说出来,把这碗面撂给他就离开了。
  屋内炭火噼里啪啦的炸着火苗,官和坐在他不远处写字。李宣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了官和一眼,最终还是捡起筷子吃了一口。但这一口面刚一落进下肚,他登时就后悔了。
  李宣棠被咸的呛出了鼻涕,惊天动地的响声引来了官和探寻的目光。他蹙眉,不解的看着李宣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鸡杂面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李宣棠咳的满脸通红,见官和皱着眉看自己,生怕他不开心,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吃面。碗口同脸一般大,小孩磕磕巴巴地握着两根竹筷子夹面条,笨的令人扼腕叹息。
  夜半大雪将停,官和刚和衣躺下,就听到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素来浅眠易醒,于是披着一件外袍端灯走进了李宣棠的小屋。挑开布帘,对着烛光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白团子已经变成了冒着蒸汽的红团子。他犹豫半刻,最终还是用手背往他额上一探。锦绣丝线冰凉,立刻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李宣棠迷迷糊糊看他,喃喃道:“娘......我难受。”话罢,他欲要一把握住官和的手,官和眼疾手快地躲开了,小孩只抓住他的袖子。
  塌上的红团子一遍一遍的喊着娘,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官和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无法,将他掰直身子,从塌上拉起来。
  李宣棠被他弄醒,迷迷糊糊中听他硬邦邦地吩咐道:“我带你去找医馆,你自己下床,穿衣,跟在我后面。”
  停了雪的夜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官和身高腿长,即便他已经极力放慢步子,却仍是甩那个短腿团子一大截的路。李宣棠歪歪扭扭地跟在官和身后,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他稍一分神,前面的人就远了一大截,于是眼皮也不敢合,迈着腿“哒哒”地小跑跟着。
  跑着跑着,不合身的衣服散开了,一只袖管到手腕,另一只却早就垂到脚边了。他气喘吁吁地拎着衣服,跟在官和后面,脑子像一团浆糊,一瞬间连自己出来干嘛都忘了。他本就受寒,加上晚间那碗咸的催心夺肺的鸡杂面,已是去了半条命了,此刻莫名其妙被摇醒,走在这冻死人的大街上,早就满心满肺的委屈了。
  官和一句话不说,他也就什么都不敢抱怨。
  敲梆子的更夫看见长街上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颇觉好笑。官和走了一阵,发现那孩子又落了一大截,只得无奈且略带烦闷的靠在街边的酒旗下等着。
  李宣棠一抬眼,见官和等着自己,便慌慌忙忙地奔过去。他跑的气喘吁吁,心脯上下颤动,面颊、耳朵以及鼻尖都冻的通红,一双小犬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水汽。官和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既是嫌他笨又觉得有些可怜,一时心软,竟真的生了来之不易的菩萨心肠。于是硬邦邦地问他:“还走的动吗?”
  李宣棠闻言,却不知他什么意思,也怕自己多事矫情惹了他不悦,于是只一味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还能走,一点都不累不娇气。
  官和勾起唇角,他直起身子,酒旗上的残雪一颤。他转身,也不多话,再次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李宣棠只得再次跟在他后头哼哧哼哧地小跑起来。那双黑色的靴子像是怎么也追不上一样,李宣棠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自个儿特别委屈,他鼻子一酸,硬是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官和却突然停了下来,李宣棠险险撞上他。他提着已经完全散掉的袖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官和抱着胳膊,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还走的动吗?”
  李宣棠低头,声音嗡嗡的:“走不动了......”尾音带着颤抖,十足十的委屈和心酸。
  官和缓缓走到他跟前,李宣棠耸了耸鼻子,仰着头看他,瞧见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也在他的眼中,瞧见了小小的自己。官和屈膝,半蹲在他面前,没说话。李宣棠一时间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要背自己。
  官和等了半刻,见他没动静就要起身。李宣棠见他要站起来,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走的极快,于是忙不迭地扑在了他的背上,力道之大,像是糊墙一般直接黏了上去,直直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官和无奈地笑了,喉结滚动,李宣棠能感受到他喉间一阵阵酥酥麻麻的颤动。官和隔着衣袍裹住他的脚踝,轻松的站了起来。
  整个街上最后未熄灯的人家也灭了灯,深黑如墨的夜色里,一个布衣男子身上背着一个睡着的孩子,缓缓的走着。
  小雪无声无息的再度飘落。布衣男子单手扯过孩子不合身的衣服,为他盖住冻的通红的脸,不让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第10章 春旬
  奚州主城很小,四邻八方的也只一家医馆常年开门,声誉不错。当官和背着李宣棠扣响儒医士的门时,老人家也没什么怨言,本着医者仁心让青年人赶紧将孩子带进来。
  可等他点亮灯烛,瞧见李宣棠的全貌时,心里“咯噔”一声。小姑娘阿尝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见躺在塌上的小孩时,她眼睛一亮,瞌睡瞬间没了:“是小哥哥!”
  官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祖孙二人一眼,他并不知道这两人认识李宣棠。
  儒医士没多话,上前翻了翻眼皮,搭了个脉,看见李宣棠脖子上起了一层红疙瘩,脸色有些不好看。官和站在一旁,十分耐心的等着。半晌,儒医士为他扎了几针,又配了几副方子,折腾到天亮才歇下来。
  官和看他忙前忙后,自己却始终被晾在一旁。等了一刻钟,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老先生,他怎么样?”
  儒医士低头秤药,眼皮都不抬一下:“这孩子初初被送来的时候,只舌苔有伤。这才过了多久,身上怎么又多了那么些淤痕?”他越说越急,“孩子年纪小,冻伤风寒的本就难好......吃食上也该注意些,他都吃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官和被这番话冲的毫无头绪,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干净的东西”指的是自己煮的那碗鸡杂面。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塌上、扎了一脑门细针的李宣棠,默默不语。
  儒医士见这年轻人不说话,态度渐渐缓和了些,他将几幅药方打包在一起,捆了起来,沉声道:“往后要禁了坚果一类吃食,尤其是落花生。”
  官和点了点头,刚要伸手接过药包,却发现,那儒医士并不打算给他。
  他眼神微冷:“先生这是何意?”
  儒医士看了内室一眼,叹了口气:“并不是我不肯信你,只是这孩子实在可怜,这些日子,还是先留在医馆里罢,老宋也为他留了些银子。”
  见官和不解,他细细与他说了当初胡商老宋是怎样在外郊林子里捡到一身是血的李宣棠,又是怎样带到他的医馆里,这小孩又是怎样溜掉的一应事宜。
  官和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他面色冷冷的对儒医士道:“所以,先生不愿让我带他离开了?”儒医士抚了抚灰白的胡须,很为难的没吭声。
  官和短促地嗤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淡声道:“也罢。”
  天幕渐亮,官和转身刚要离开,就听见里屋叮叮咚咚一阵响,似乎有人仓促起身,慌忙之中将什么东西打翻了,他停下了步伐,随着儒医士一同看向某个方向。
  里屋的布帘被掀开,穿着滑稽的长衣裳,满头扎着针的李宣棠赤足踩在地上,一张脸通红,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
  官和顺势瞧见他脖子上的一片红疹,此刻瞧上去触目惊心,十分惹人心疼。阿尝怯生生地跟在李宣棠后面,拽着他的衣角,似乎很喜欢李宣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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